郊外的看守所中关押的大都是一些犯了重罪之人,最轻的也是无期徒刑。
这里每一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背负着重大的罪孽。
陈晨窝在牢房的一个角落之中。
这里每间牢房住着八个人,分成了上下铺,共四张床。
角落里摆着八只脸盆,每一只脸盆之中又放着一罐洗漱用的东西,旁边都放着一双拖鞋。
监狱的生活便是如此规规矩矩,剥夺了所有人的自由。
“你窝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来伺候老子洗脚?”和陈晨同间牢房的一个光头男子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盯着陈晨,指了指自己的脚。
那双脚上满是老茧,脚趾缝之中尽是泥垢。
陈晨两只手抱在头上,窝在墙角,身子瑟瑟发抖。
“还不快滚过来给大哥洗脚?”最靠近陈晨的男子推了推他,在他的脑后重重地击打了两下。
陈晨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牵扯着他嘴角的伤口发出一阵撕裂般地疼痛。
“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那个被称作大哥的人歪了歪头,盯着陈晨,“是不是没有挨够打?”
陈晨忙站起身,两步冲到大哥面前。他低着头,欠了欠身子:“不是不是,我这就给您洗脚。”
说着,陈晨蹲下身子,拿过一边的一只蓝色面盆,正要将大哥的脚放进去,却被大哥一脚踹翻在地。
他诧异地抬起头,盯着大哥,捂着自己的脸,问道:“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大哥狞笑了两声,指着陈晨,扫视了一眼牢房中的其他六个人:“你们谁来告诉这小子该怎么给我洗脚?”
其中一个立即上前,从角落中拿出陈晨昨日才刚刚领取的洗脸盆摔在他的面前:“拿这个给大哥洗,快点!”
陈晨盯着那只蓝色的脸盆,嘴角向下一撇,几乎要哭出来了。
“这……这是我昨天才领取的新脸盆。牢头叮嘱了,这脸盆要用一年呢。”
“那又如何?”老大一把捏住他的头发,将他向后扯了两下,“我又不会给你弄坏,洗完我的脚,你再拿它洗脸就好了?怎么,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想给我洗啊?”
说着,老大将陈晨的脸转了过来,将那双满是老茧和泥垢的脚伸到陈晨的面前。
陈晨向后躲了躲,立即被身后的人推向前,只差半分便要和那双脚来个亲密无比的接触。
他胃中一阵涌动,只觉得胃酸不断上涌,几乎要吐出来了一般。
陈晨干呕了两声,晃了晃身子:“我……我这就给大哥洗脚。”
大哥冲着他身后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松开陈晨。
陈晨接过另一人手中自己的洗脸盆放在地上。
大哥立即将脚放了进去,饶有趣味地盯着陈晨。
陈晨拿起一边的热水壶,才刚刚将水倒进去,大哥立即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这一脚踹得极重,几乎立即便将陈晨踹翻在地。
“他妈的,你想烫死老子啊!”老大立即站起身,两步走到陈晨面前,暴风骤雨一般的拳头咣当光大地砸在陈晨的脸上。
其他人见状,立即跟着老大,有模有样地拳拳砸在陈晨的身上。
这间牢房的异动很快便引起了外面狱警的注意。
“做什么呢!”狱警敲了敲牢房的铁门,制止了几人的行动。
他打开牢房大门,环视了一圈众人,将目光停留在陈晨的身上:“236号,外面有人来看你了。”
说完,狱警一把拎起躺在地上,捂着自己肚子的陈晨,几乎是将他拖出了牢房。
陈晨的脸上满是鲜血,身上的疼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身子。
他被狱警带进一间漆黑的房间之中,四周没有半分光芒,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漂浮着一股发霉的气味。
陈晨在黑暗中不知坐了多久,突然自己面前的墙壁一下子亮了起来。
原来,那本就不是什么墙壁,而是一块透明的玻璃。
此时,玻璃后边亮起了灯。
陈晨顺着灯光看去,这才发现那面玻璃之后共有五间用隔板随意隔开的小房间,每一间中都有一块四方四正的台子。
很快,五间房便同时打开了。
从房门外走进五个不同的人。
牢房的喇叭中传出一阵声音:“236号,你仔细地看一看,这些人中间有没有和你串通的人?仔细看,好好表现。”
陈晨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迹,在黑暗之中点了点头,才意识到根本没有人能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向前凑了凑,靠近那面透明的玻璃墙。
陈晨在五个人面前都逗留了一段时间。
他双目之中满是自己额头滴下的鲜血,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只有凑近之后才能看个大概得轮廓。
喇叭那边的人很快就等不及了,他喂喂了两声:“236号,怎么样,这五个人中间有吗?说话!”
那人冰冷的声音从喇叭中传了出来。
陈晨冲着喇叭的方向摆了摆手,用自己最高的音量喊道:“没有!”
很快,面前五间房中的人都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又有人从外面打开门,再一次走了进来。
这一次,陈晨的目光清晰了很多,只一眼,他便看到了站在五号房中的苏宛如。
陈晨挪动着步子,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走到五号房间的玻璃面前。
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两眼苏宛如。
陈晨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着五号房间中的人。
起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她,苏宛如……”
喇叭那头的人显然没有听清楚陈晨的话:“236号,这五个人有和你串通的人吗?”
陈晨提高自己的音量,一只手指还指着面前的苏宛如:“就是她!苏宛如,就是她指使我的。”
喇叭那头的人轻咳了两声,紧接着喇叭中传出一阵关闭设备的声音。
牢房的门从外面被人打开,很快便有狱警从房中带走了陈晨。
临走之前,陈晨挣扎着看了看五号房间。
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了,仿佛刚才出现在那里的苏宛如,只不过是在他梦中出现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