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现在能理解那些一心想要得道的人了,他们以修道者的身份看着这世间,听着凡人的祈愿,或善良或丑恶,或诚实或虚伪,他们一边满足着他们的愿望,积攒功德,一边却又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人间,飞升上界,再也不用沾染这些污秽。
然后,他们看着众生在泥潭中挣扎,像看一群蝼蚁一样,或许还会暗自庆幸自己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正因为他们得了道,便再也不用被这些不足挂齿的俗事缠身,可这——真正是道之所在吗?
道不是用来逃避肮脏的东西的,而是用来净化它们的。
李起光对秦羽的哀求充耳不闻,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别人越哀求他,他就会越愉悦,变态的嗜好就会越得到满足,而体内的兽性也会被激发出更多……
他兴奋的神色在秦羽和秦晓身上来回打转,秦晓被那乞丐上下其手,身上的衣服已经所剩无几,她已经放弃了挣扎,两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看样子神智已经开始涣散了……
我忍不住地想,就算他们这次逃了出去,这次的经历也会给这个女孩带来极大的创伤,让她余生都不得安宁。
秦羽的牙齿在打架,发出泣血般的声音,“放过我妹妹,求求你放过我妹妹,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秦羽的父母在秦羽上高三毕业那一年出车祸死了,那年他妹妹才刚上初中,这对两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但秦羽没敢悲伤太久,因为还要照顾妹妹的情绪,他处理完父母的后事后,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大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秦晓,靠着保险金和自己打工赚的钱自己念完了大学,把妹妹也供完大学,这次旅行就是秦晓的毕业旅行。
这么多年来,他对秦晓的意义远不止兄长那么简单,而秦羽对他的意义也不止是妹妹,他们更是彼此唯一的血亲。
李起光低低笑了一声,他示意那个乞丐停手,给秦羽松了绑,温柔道,“真是个乖孩子,现在把衣服脱了。”
秦羽看了眼远处目光没有一丝焦距的妹妹,他闭上眼,把嘴唇咬出了血,飞快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李起光的神色很满意,他让乞丐把秦晓扶起来,要让她目视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秦羽对上妹妹空洞的眼神,连连后退,躲闪着,对着李起光哀求道,“求求你,别这样,求你了……”
求他留给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李起光的呼吸粗了起来,他一把扯住秦羽,冷笑道,“小子,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从此成为我很多年后想起来还会心悸的一幕,这空旷的房间里渐渐响起男人粗重的喘息,秦晓像是疯了一样痛苦地尖叫,并无法抑制地呕吐,秦羽则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地狱!地狱!简直是人间地狱!
我痛苦地想着,我为什么不能救救他们?谁能来救救他们?
秦羽,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一切,我觉得太痛苦了。
李起光对秦羽很满意,他承诺不再为难秦晓,把秦晓放了,但把秦羽锁了起来,把他变成了他的禁脔,整整三年……
秦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活了三年,这三年里,他不怒、不闹,像是没有灵魂的人偶一样,整个人瘦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眼里一点神采都没有,但他却死不了,李起光说他要是敢死,秦晓的下场他要让他想都不敢想,秦羽还能怎么样,只能这么日复一日地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一直给他送饭的那个老头跟他说了三年来的第一句话,“年轻人,李局长去外地开会了,我放你走吧。”
秦羽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目光空洞,神色涣散,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老头叹了口气,颤颤巍巍道,“年轻人,你是不是还在顾虑你的妹妹,实话告诉你吧,三年前她就死了。”
啪地一声,秦羽的筷子掉在了地上,茫然地看着老头,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不是李局长抓回来的第一个人了,在你之前没有一个女人能从他手里逃脱,他很憎恨女人,你被带到这个房间之后,你妹妹就被杀了。”
“啊……呜……”三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秦羽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他只能呜呜叫着,眼里有泪花闪现,急切地抓着老头的手,拼命摇着头。
“李起光以前被他的亲姐姐强暴过,所以他很憎恨女人,尤其是有哥哥或者弟弟的女人,他当青城镇警察局局长这么多年来,杀过无数对兄妹或者姐弟,有时碰到长得好看的男人他就会留下来关到这里,用得都是同样的手段……”老头不忍心再说下去,塞给秦羽一点钱,说道,“你快走吧,有多远走多远,再也不要回来了。”
妹妹已经死了,那他这三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算什么,秦发出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声音,他紧紧攥住老头的手,含糊不清地说了个杀字。
老头叹息道,“凭你怎么可能杀德了他。”
秦羽这时才找回了语言能力,他带着切齿的恨意,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说,“我要杀了他。”
老头劝道,“以前也有人想杀他,可都失败了,李起光警觉性极高,他本身是练过的,又在青城镇权大势大,况且他晚上从不在这里留宿,你怎么杀他?”
秦羽颤抖着声音道,“杀了他!杀了他!”
这好像是他唯一会说的一句话了,他浑身无法克制地颤抖,把所有的情绪都放在‘杀’这个字上,眼睛因为充血而肿胀,仿佛下一刻就会滴出血来。
老头不忍心,把他搂在怀里,像长辈一样摸着他的头,安抚着他,秦羽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但是眼里还是一片死灰,我相信,如果不是有杀了李起光这个信念支撑着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杀。
半晌,他才艰难地问老头,“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