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楠,上次的事……”
顾晓楠已经给自己和苏俊玮都倒好了酒,然后拿起自己的一杯,一饮而尽:“我已经忘记了。”
苏俊玮很想问“那么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时机还没到。
看到过她的倔强和决绝,让任何男人都害怕。
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他说:“你知道我从哪里知道你相亲的事吗?”
这也是顾晓楠想要问的,她看着苏俊玮:“从哪里?”
“我妈妈和蔡太太是同事。”
“呵呵……小地方,七拐八弯,总会认识人。”
“蔡太太对你评价很恶劣。”苏俊玮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如果她可以忍不住而凑近倾听,那么他今晚就有机会了。
但顾晓楠漠不关心,她视线忽然转开,看向旁边。
苏俊玮一怔,硬着头皮,继续说:“她有点势利眼,觉得……”
“嘘!”顾晓楠忽然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竖起食指到唇上。
微微噘起的樱唇,勾人遐想。
苏俊玮噤了声。
“你听。”
远处,不,不是这家小酒馆,是远处,有个浑厚的女声在唱歌。
“偶尔也说说昔日吧,在常去的那家店,一杯咖啡度过一日,盲目追寻看不到的明天……”
天空中明亮的星星在闪烁,这是一个晴朗的冬夜。
远处宁县星星点点的灯火飘散在夜空中,顾晓楠听着歌,心情很平静,随着旋律轻轻哼唱出声来。
她的歌喉很好,苏俊玮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听见她唱歌。
放松下来的顾晓楠,比以前更迷人。
女人唱完歌了,酒馆的喧闹重新占领了这一方天空。
顾晓楠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真好听。”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上她拈杯的小手,晓楠想要缩手,他微微用力,她没能抽回来。
她诧异地看着苏俊玮,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着他异常严肃认真的面孔:
“晓楠。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顾晓楠真的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她说:“苏俊玮,你是个好人。可我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难道你没有心吗?”
“是的,我真的没有心。我不想谈恋爱,很累。我这样的女人哪怕放在宁县的相亲市场上也是不吃香的,我爸妈不在本地,没有车没有房子也没有编制。你又何必往我这个坑里跳?”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了解你!”苏俊玮激动地说,“光是你这个人,就比车子房子编制要值钱!”
顾晓楠怔住,“苏俊玮……”
苏俊玮说:“晓楠,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你有性格有能力,是非常了不起的女人,如果你和我结合,我可以做你的后盾,你能够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苏俊玮,你过去可不是这样的啊?”
顾晓楠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苏俊玮固执保守,连她和自己的朋友出去旅游几天都管三管四的。
为何今天可以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震惊得不得了,心里对苏俊玮过去的反感不知不觉消退很多。
但不反感,就代表能在一起吗?
她不这样认为。
苏俊玮还在看着她,眼神炽烈。
顾晓楠站起身,逃避着:“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苏俊玮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很好风度地送顾晓楠回家。
这第二次相亲,也和第一次那样没了下文。
罗洁不满意了,唠唠叨叨的:“晓楠,你是不是得找个太子来配你?”
“不要,嫁进东宫比嫁进皇宫还辛苦。”
顾晓楠捧着网络小说跟老妈说俏皮话,引来一顿暴打。
……
年三十当天上午,叔叔顾桂潮一家人回来过年。
上午,顾晓楠还要回单位值半天班,中午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还没到家里,就看到顾桂潮的宝马3系列停在院子门口,闪闪发亮的。
“叔叔回来了吗?”
顾晓楠加快脚步。
谁知道,才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喝:“如果有她,就没我们!”
顾桂英哭哭啼啼:“她毕竟是我女儿……”
那怒喝的声音原来来自顾桂潮,他黑着脸说:“让他们回刘家去!”
“刘家哪里还有人,都死绝了。陶家也容不下美静,让她回来过年都不行吗?”
原来失踪很久的刘美静忽然回来了,顾桂英想让她留在家里过年,却遭到了顾桂潮和顾桂生的联合反对。
顾桂潮才进门口,就跟大姐吵起来。
罗洁独自在厨房里忙活,神情木然。
顾晓楠溜进厨房帮妈妈择菜,问:“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反正不关我们的事,闭嘴就完了。”
“大表姐现在在哪里?”
“还能在哪里,在楼上睡觉!瘦得像鬼一样,都不知道从哪儿鬼混回来……你少和她说话,别被她带坏了!”
罗洁突然劈头盖脸的数落了顾晓楠一顿,闹得顾晓楠老没意思。
她和妈妈也是母女缘薄,每次回来见不上几天就得挨骂。
刘美静固然不学好,可晓楠都那么大个人了,还能怎样学坏?
顾晓楠噘着小嘴,委委屈屈的择完菜,罗洁见她不开心了,后悔自己说话语气重,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你和那个苏俊玮,真的相处不来吗?”
“之前他已经追过我了,相处过一段,没感觉。”
“过日子哪里还需要感觉不感觉的。”
“柴米油盐已经够烦了,如果要整天对着一个自己没感觉的男人,那岂不是更烦?”
“孩子气!”罗洁翻了个白眼,“选男人,最重要对你好。”
“妈,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谈论这个话题了?”
气氛再度陷入僵硬。
大吵一架之后,张凤妹作主,还是让刘美静留下过年。
不然呢?
还真的把刘美静赶到街上吗?
她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衣服裤子也破破烂烂的,如果真的赶出去,估计只能睡天桥底了。
顾家还没有能狠心到那地步的人。
刘美静洗了澡,换上顾晓楠的衣服,自己给自己剪了一下刘海,整个人焕然一新。
顾桂英心疼女儿,不让她干活,叫她在晓楠房间好好睡觉。
顾桂潮和顾桂英吵架落败之后,带着一对儿女躲在自己的房间打游戏,没有再迈出过屋门。
相比起来,顾晓楠就比较惨了,午觉都被牺牲了,被父母和奶奶打发去买这买那的,准备年夜饭,忙得团团转。
她骑着摩托车,提着刚买的芹菜、花生油和猪手从市场回来,路过顾晓彤家,被顾晓彤看见了。
隔着院墙,顾晓彤笑嘻嘻地挑衅:“晓楠,你们家中午打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