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得那么坚决,全然不顾那个女人疯狂的叫声和拼命伸出的手,这声音最终惊动了隔壁的赵家婆娘,她冲到笼子前,把栅栏晃得哗啦哗啦响,发出阵阵尖利的笑声。叶明西不想被人发现,沿着院墙离开,一道黑影忽然从角落窜出,将他扑倒在地上。
“我刚才都听见了,嘿嘿嘿——”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个人赫然就是万贵。
“我要是把那些话告诉村长,你说他会咋整?”万贵死死压在叶明西身上,浑身都是刺鼻的酒味,他晚上喝了不少,憋着火出去溜达,没想到居然还能撞上一出好戏。
“你想怎么样?”叶明西压低声音问道。
“我想怎么样你心里还能不明白吗?”万贵摸着他的脸,“这几天可快把我憋死了,只要你能让老子舒服,今晚的事我就当没看见。”
叶明西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他的话,万贵迫不及待去解自己的裤子,在他低头那一刻,叶明西抓起石块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万贵惨叫一声,捂着额头倒下,鲜血从他指间流出,叶明西拿着石头站起来,在他惊恐的眼神中再次砸向他的脑门。万贵挣扎着想要反抗,但是石头接二连三落下,他的惨叫声渐渐变成闷哼,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瞳孔映出叶明西溅满鲜血的脸庞。对死亡的恐惧占据了他整颗心,他颤抖地伸手揪住叶明西的裤管,用尽最后的力气祈求道:“别杀我……求求你,别……别杀我……”
叶明西看着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而现在却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男人,眼神冷漠的像这严冬的寒风。他高高举起石头,在万贵陡然放大的瞳孔中用力砸下去,万贵浑身紧绷,双腿猛得抖得两下,手无力的滑到地面,再也没了反应。
但是叶明西仍没有停手,他一次次举起石头,又一次次砸落,直到眼前这张脸血肉模糊,五官都分辨不出来,他才停下手。鲜血溅满他的衣服和脸庞,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仿佛已变成血红色,明明刚杀了人,他心里却有一种无比畅快的感觉,好像他早就应该这么做。
他抓住万贵的胳膊,一步一步拖到老槐树下的那口井边,将他扔了进去。井底发出沉闷的咕咚声,他低头看去,水光潋滟,照出他嘴角那抹骇人的冷笑。
天上没有月亮,风吹着槐树叶沙沙作响,他清理了附近的血迹,把外衣脱了卷成一团,回到家里就扔进灶台烧了。做完这一连串的事,他平静的躺在床上,风敲打着窗台,他侧目看着身边这半边空荡荡的床铺,缓缓伸出手抚摸着,指尖碰触到的地方,都是冰冷的,像要将他的血液冻结。
——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听见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愿意。”他轻轻的回答,好像那个人仍然躺在身边,然而眼前所能看见的,只有一片黑暗,泪水在他眼眶中渐渐聚集,他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把头深深埋进去。
村民都在等着明天的祭祀,谁都不会想到老槐树下还藏着尸体,或许万贵这种闲汉对村子来说本就无关紧要,就算他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倒是有几个人议论起昨晚上听见的凄厉叫声,纷纷猜测那两个疯婆娘是不是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方长东从这里路过,听见他们这几句话,心里恼火的很,上去就说道:“你们在这乱嚼什么舌根,再在这里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村长!”
村民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了这位混世魔王,碍于对方在村里的地位,只能都舔着脸赔不是。刘大义怕他们真吵闹起来,忙打圆场道:“没事没事,东哥早上多喝了两杯,火气有点大,你们别放心上。”
说着就把方长东从他们跟前拽开,方长东可不领情,一把甩开他的手说:“我有说错吗?什么叫不干净的东西,这明摆着就是在触大伙的霉头!咱们村里最忌讳的就是这些事,这要是让村长知道,他们一个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东哥,咱们什么关系,你还跟我装呢?”刘大义说道,“我心里可明白着呢,你刚才那话就是为了维护叶家那小子。”
“为他?我为他干什么?”方长东撇撇嘴,不屑的说,“他充其量就是给我暖被窝的,能值当我去计较?”
“值不值当我是不知道,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心里就挂着他呢。”刘大义指了指他胸口说。
方长东一把挥开他的手,拉着脸道:“你小子胆肥了啊,竟敢跟这么跟我说话!”
“东哥,说真的,咱们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模样比他好看的,功夫比他骚的,那也不是没有,你咋就这么紧着他呢?”刘大义搭上他的肩膀劝道,“他要是个女人,还能让村长做主把你俩的事办了,可他偏偏带着把儿,你说你这么较真,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谁跟你说我较真的了?谁说的!”方长东脸红脖子粗的抓住他衣服,“刘大义,你要再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刘大义举着双手讨饶。
方长东这才放开他,哼哼两声说:“老子什么货色没睡过,还能稀罕他?告诉你,就那个被关在祠堂的,都得给老子乖乖脱裤子,我有兴趣的人,谁都跑不掉!”
刘大义哪敢再反驳他,点头如捣蒜的说:“那是那是,咱东哥是什么人啊,天皇老子在跟前都能捅个眼出来!”
方长东神情显得不耐烦,挥挥手说道:“别跟这拍马屁了,我还有事要办,你先回去吧。”
刘大义看了看眼前这条路,凑过来问道:“东哥,你这是又准备去找他呢?”
方长东一记眼刀朝他甩过来,把他吓得倒退数步,嘿嘿笑了两声,赶忙转身走了。方长东沿着小路走下去,熟悉的房屋出现在视线里,他想起刘大义刚才说的话,自嘲一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偏偏,叶明西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