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望了我一眼,说实话,现在被天哥这么盯着看,我都还是有些发怵,但我反复告诫自己,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他什么都不是,如果我一直怕他,那我永远就是那个最懦弱,最无能的人,即便是24K纯屌,也绝对不能对贱人低头,也一定要昂首阔步把贱人踩在脚下。
我对天哥报以一个友善的微笑。
对,没错,是友善的微笑,这种微笑在这种情况下最具杀伤力。
天哥把头转了过去,走上讲台,望着那一堆堆的账目列表,开始陷入了发呆和沉思当中。
这个时候,我算彻底想清楚了,这一次之所以能把天哥拉下马,很有可能是已经没有人护着他了,罗老师、梁华,还有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与他对立,当然他的那些狗腿子除外。
天哥看了一遍那些账目之后,居然SB的说了一句:“这个,我不是搞财会的,不是很懂账目,不过这几分表格的出入好像很大。”
钟副校长看着他,说:“没错,我想告诉你,阿天同学,这几份账目,就是你们社团的活动经费账目,你也发现了吧?你们上报的经费、拉来的赞助和活动用的实际经费、结余,差距很大,那这些差额去什么地方了,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
“不可能吧?”天哥说,“如果校长您要这么说,我就不同意了,这很可能是有人伪造,恶意中伤我们的!要知道,我的账目不只是我们监管,社联和团委也有介入的,罗老师和梁华,以及社联财务部、监察部的人员应该都清楚……”
他抬起头来望着社联人员和罗老师坐的位置,那种表情,就像是再说:“我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我坐在台下看戏,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
罗老师和梁华好像互相对望了一下,梁华说:“我承认,我们社联监督失职了,学校几个大型社团的账目,我们基本上没有做太多的过问,因为他们都是风口浪尖的社团,而且是学校的领军,我们满以为他们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这的确是你们的失职。”钟副校长说。
罗老师点了点头,说:“团委这边直属管辖,但是老师毕竟是老师,平时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不可能总是盯着他们的出入账目不放,俱乐部是我们学校一个很大的社团,很多收入都来自外界社会,所以我们调查起来的难度比较大,这次也正好是乘着这个风头,彻底查了一遍,最后出现这个问题,真的很让人遗憾。”
我听了这话,心中一阵阵的恶心,我想起了那时候我们查账时罗老师那张无耻的脸,那一句句无耻谰言,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罗老师已经把自己和社联的责任都撇的干干净净。
钟副校长似乎还挺配合他,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其实我不知道,党团这一块,即使是校长也不便于多过问的,罗老师是团委的老师,所以钟副校长是不会对他有什么责难的,顶多就是说一句他对社团工作不够重视而已。
说起来,让团委来管社团,本生就是一件很奇葩的事情,社团纷繁复杂,建立社团的目的就是丰富大学生的课余生活,提高社会实践能力,团委来管,难道什么都要“向组织靠拢”么?
而且一所学校里,党支部和团支部的事情是特别多的,他们其实根本就无心花太多时间来管社团,所以往往分派某一个老师来管。
而这个老师则获得了社团管理的绝对权力,因为上面的人没空管他。
这种绝对权力,便导致了罗老师这种人的腐败,从而导致了下面盈利性社团的腐败。
当然,钟副校长并不会搀和这些事,我也不必搀和,我的目的只是整“死”天哥而已。
当梁华、罗老师的话说完之后,钟副校长再一次看着天哥,说:“阿天,这几份东西,就是通过社联传到我这里来的,当然也还有一些是你们社团监督部的干事传给我的,他们不敢在平时指责你,只能乘着这个社团整顿的风头交给我,交给学监会。你这个俱乐部的社长,当的还真是有威信啊!”
天哥不说话了,现场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得压抑。
我知道,这一回天哥真的从高处摔了下来,而且摔得很重,很可能已经摔出内伤来了,我在等他的回答,甚至有点恶意得希望天哥突然爆发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我觉得以他的性格很有可能这样的。
只要他有了过激行为,很快,他就会“永世不得翻身”!
我期待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天哥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居然抬起头来,坦然的说:“对,没错,既然有证据我也不说什么了,我是挪用了一部分公款,因为现在学校社团的风气多半是这样,大家都这样,我也就铤而走险误入歧途了,如果要我补齐,我会补的,要记过,我也接受。”
钟副校长看着天哥那张坦然而依旧有些嚣张的脸,说:“你承认了,你不觉得你做的这些事很可耻吗?你居然还说什么风气是这样,哪个学校教育你,社团该是这样的风气了?”
天哥好像冷笑了一下,虽然我在台下看不太清楚那个微微勾动的嘴角,他说:“还就是没有哪个学校教过我,就是这个学校,就是这个奇葩的学校。”
天哥说完以后往位置上走,完全不理钟副校长,说:“校长,我知道我是错的,但很多事情,大家都有自己的无奈,如果本生一个学校的风气就有问题,有时候你不做坏事,你就会成为异类。”
“你这简直是狡辩,简直是胡搅蛮缠。”钟副校长愤怒地说。
罗老师也说:“阿天,不要胡说!”
天哥却完全没有一丝悔意的样子,说:“估计我错就错在自己太张扬了,太不可一世了,看来高中的朋友说得没错,我这个人性格不是很好。有些人性格不错,就算是做了畜生一样的事情,都还是不会被人发觉,还能大摇大摆地在学校里做他的学生干部。”
他又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说:“林誊,你厉害,你想当厉害,我当了两年的俱乐部社长,你是我唯一看错了的人。”
“阿天,你太过分了!”钟副校长怒斥,说,“到这个时候,还在风言风语。”
天哥不说话了,坐在位置上,沉默了很久,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连我也觉得有点被压得喘不过起来,我看了一眼司马天翔,他到还是憨态可掬,我又看了一眼汪忆帆,我现在才发现他和顾婉玲坐在一起,两人居然再那比比划划,根本没把现场的情况当一回事。
这俩没心没肺的家伙,不是要决斗么,怎么变成哥俩好了?我心想。
再看梁华和罗老师,还有梁华身旁的张雨,那几个家伙,都微微低着头,尤其是张雨,基本上把头埋得和桌子齐平,也不知道是在看手机,还是在想着什么。
就在我观察周围的时候,天哥忽然又开口了,说:“我大概算是想清楚了,今晚这所谓的会议,没弄错的话,是针对我的批斗会吧?哈哈哈……挺好玩的,学校少有新鲜事,这个也算是喜闻乐见了吧?”
“没救了……”我听见周围有人说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天哥刚才说的那一堆话,我居然忽然觉得是这个混蛋这么久以来说得最真的一席话,而且我竟然有点佩服他,在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些话了——当然,佩服归佩服,我对他的憎恨不会减少一分。
钟副校长估计是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了,说:“这样吧,你们内部投票决定吧,社联、校会的也可以参与投票,总之对阿天的处分是肯定要的,补齐欠款,并且还要记大过。”
实际上,这对天哥来说,根本就伤害不到根本,我非常清楚这一点。
他家里不算穷,而且他还可以靠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赚到钱。所以,如果不彻底把天哥打垮,他肯定还有机会再站起来,到时候我们这些人,都会受到报复,这绝对是可以肯定的。
不过,讨论的结果是不用我多想的,大家自然是一致同意让天哥退出俱乐部,所谓墙倒众人推,何况天哥得罪的人不少,到最后,连曾经和他狼狈为奸的梁华、罗老师也得罪了,不被踢出去,根本就不可能了。
就这样,天哥,算是节节败退。
整个会议结束的时候,钟副校长最后宣布了天哥在“这个社团”的结局,记大过,自动退社,补齐欠款。
天哥坐在座位上冷笑,我看到他冷笑的样子,居然还是有点不寒而栗。
散会的时候,外联部的干事们要求聚会,我塞给汪忆帆一些钱,说:“你解决吧。”汪忆帆却要推辞,说他自己有钱,我说用他的钱不合规矩,才算打发他走。
我无心和他们一起庆祝,这可能是他们该庆祝的时候,但绝不是我该庆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