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看到佳妮这样,才真正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对自己发脾气的原因。他就拍拍她肩膀,说哦原来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去外国留学吗,和你们上海知青以前到北大荒有什么分别,不也是一种创业和谋生吗?
佳妮听他说得这么轻巧,就说你不知道,人家和他谈恋爱两年了,说分就分啊。清华就逗她,那你就去美国骂他,揍他,抽他的筋,拔他的皮!
佳妮扑哧地笑了起来,娇嗔地骂了他:“人家和你说正事,你却拿人家开玩笑,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没同情心啊?”清华这才收回笑脸,有点严肃地说,其实我这样说,就是想帮你减轻心里的痛苦,我正面安慰你你又不听,我只好这样激将你喽。佳妮开始感到他的良苦用心,就有点感激地说,清华,你不知道,在我们上海人那里,对出国留学很看重的,现在如果我的朋友知道我被出国的男朋友抛弃了,我的脸往哪搁呢。
清华知道,九十年代的对外开放还不是很全面,所以内地人还是把出国或者出国留学看得很大很风光的事情,于是他就说,你们上海人也太看重出国留学了,我们广东人就不这么看。出国也好,做什么也好,不就是想要学点本事来赚钱嘛。我觉得你们内地人很怪哦,怎么把出国留学看得那么神圣,好像出国留学就高人一等,难道出国留学就一定能够升官发财?如果不能又何必太当一回事!
佳妮说虽然你讲的有点道理,但是我的好多同学比我条件差的,都出国了,我不但没有出国,还被出国的男朋友抛弃,你说我多失败。清华说,失败什么,我也有亲戚在国外,我感觉他们的日子并不比我们好过啊,前段时间我有一个香港亲戚来,看到我们想上班就上班,想休息就休息,还羡慕得不得了,他说在香港哪有这么好的工作啊。至于你们很多内地很多大学生,每天都在学英语,把学英语当做是有层次的人,我就感到更加虚荣和可笑,英语有什么?哪里有汉语的丰富和灵活,同样性质的一个东西偏要用不同的单词来表示,比如说讲一个人,英语的白人、黑人和黄种人有不同的单词,汉语只用一个定语就搞定了,就是在“人”的前面加上白、黑、黄就可以了;还有他们讲一句话,要分什么过去式,现在式和将来式,我更觉得是脱裤放屁,多此一举了,我们汉语就直接讲从前,现在,和以后会什么样不就可以了,英语那么复杂难懂的语言,却被你们内地大学生奉为圣经,我觉得却是一种垃圾的语言。语言是什么,语言就是最快捷,最方便最丰富地表达人们的思想和感情,就是好语言,你看古代的李白、苏东坡的诗歌,现代的林语堂等人的作品,哪有那么难懂的东西,但却是中外都公认最好的语言。再看我们现在中国人讲话,你看一个“搞”字,含义就那么丰富和灵活,可以说搞工作,也可以说搞生意搞饭吃,还可以说搞妇女,英语有那么丰富和灵活的单词吗?
佳妮听清华这么一说,有点被逗乐了,就对他说,如果按你这么说,学英语的人都是傻瓜喽,你不知道多少人去学呢,如果是垃圾语言,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坡脑袋去考托福呢?清华就说,哎,流行的不一定就是好的,有一个美学家就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流行的都是好的,那么流行感冒也是好东西了,哈哈。我还怀疑为什么英语到现在要人家掌握那么多的语法和单词,是不是他们的语言进化还很落后,可能大概只进化到我们先秦水平,所以才让学英语的人那么辛苦,不然哪有一个学英语学一辈子的事情,我们学汉语的人,学三年就是大专水平,足够写一切公文,学四年就是本科水平,可以当作家了,你有看过中文系毕业的人,毕业后还傻乎乎的去背什么词语和学习什么语法吗,所以英语难道不是一个很落后的语言吗,不然就不用一辈子去学了。佳妮说那是因为人家发达,所以他们的语言成为了世界语言,清华说其实我们中国在乾隆皇帝时代,GDP是在全世界第一的,只是在道光皇帝以后才落后的,这正说明我们的语言是最先进的。
清华笑笑对佳妮说,等我们的经济也像现在的美国,你看,就会有大把大把的外国人来学习汉语,到时候我们就也要外国人考我们汉语的等级,不要让他们考现代汉语,就让他们考我们《楚辞》,考《易经》,考鲁迅的杂文,考死他们,也让他们知道语言考试等级的痛苦!说得佳妮呵呵笑了起来,看来她在清华的开导下,心情已经变好了。
佳妮和清华聊得很久,不知不觉到了晚上的十点来钟,她就说要回去了,清华说那好,你也应该回去了,不要想那么多,他随口念出普希金的一首著名的诗句: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彷徨,不要忧郁,这一切都会慢慢过去,因为我们的心永远向往着未来。
佳妮读过这首诗,就说的确是好诗,清华,谢谢你今天能够倾听我那么多的烦恼,也能够给我那么多的开导和劝慰,我走了。清华说你慢走,然后就要起身送她到门口,没想到佳妮走了两步后,突然就回头说,难道你那么不耐烦我啊,巴不得我快走啊,你要赶走我,我偏不走了,说完她竟然把清华推回房间,清华没有防住,跌了一个趔趄,她咯咯地笑起来,说我今晚不走了,看你怎么办?
清华这时真搞不懂这个佳妮,她怎么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比川剧的变脸还快。想想他心里有点恼怒,就干脆“乓”地关上房门,对她说那好,你既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也不在乎,不走就不走,说完他点了一根香烟,他想看看佳妮下一步还有什么奇怪的行动。
佳妮看到清华有点生气,心里很得意,就说哟哟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一点小事就发脾气喽,还看不出你江清华那么大的脾气啊。清华也不回应她,继续抽自己的烟。大概双方沉默有一分多钟,佳妮突然对清华说,不要生气啦,抱抱我吧,清华继续抽烟,他想,你想叫我抱我就抱啊,就没好气地说,不抱!
这时佳妮就娇嗲嗲地走到他面前说:“嗯,你别生气啦,人家只是逗你的,干嘛那么认真嘛,抱我吧,抱我吧,哦。”清华这时不是不想抱她,但是他搞不准佳妮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就推开她的手说,我哪敢抱你,等下不一定被你骂的够呛,不抱,不抱,你是尊贵的大小姐,我是乡下人。佳妮被他这句话刺激起来,她突然生气地变脸说:“江清华,你到底抱不抱!”她已经习惯了对清华的颐指气使了。
清华斜睨他一眼,说我又不是你老公,也不是你的男朋友,你叫怎样就怎样啊,大丈夫说不抱就不抱!佳妮的好胜心似乎突然又升腾起来,不理会他的态度,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真不愧是上海泼辣的小姐,嘴里还挑衅似地对着清华说,你不抱我就抱你,看你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