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房门便被人轻轻的拉开,在清晨中还是发出了“吱呀”一声。
幽沁渊慢慢的走出屋子,虽然看不见,可她还是清楚的知道已经早上了。心里隐隐的一阵抽痛。今日,今日就是他们大婚之时了吧。这样想着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闷,开口唤道:“汐儿!汐儿!”
幽沁渊隔壁的屋子立马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汐儿披了一件单衣慌张的拉开了门:“主子怎么了?汐儿在这里。”
幽沁渊慢慢的转身回了房,只留下一句话:“我睡不着,帮我更衣。”
汐儿默默无语的走进了屋子,她自然知道幽沁渊睡不着了,这整整一夜她都听到她传来的叹息声,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的难受呢?
端着水盆走了出去,在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汐儿清楚的听见了幽沁渊的又一声叹息。汐儿微微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用完早膳,汐儿扶着幽沁渊照例走到了花园中。她默默的立在幽沁渊的身后。今日,幽沁渊根本没有任何的心情。她随手摘了一朵花,烦躁的把玩着。
汐儿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主子,既然这么难受,为何不去看一看呢?再过几个时辰就是行拜堂礼的时候了。主子,您真的不想去看一看么?”
幽沁渊抬头,望向了汐儿的方向,脸色一成不变:“谁说我心里难受了。我也不想要去看,我说过很多次了。”
又过了两个时辰,幽沁渊依旧在不停的把玩着手中的花。直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叶玄脸色不佳的疾步走了进来。微微抱了抱拳就急急开口:“阁主,大事不好了。有影子来报,说看到有一队黑衣人向着舒夜公子住的山谷而去,看样子不像是善类。属下怕舒夜公子有难。”
话音还没有落叶玄就看到幽沁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手猛地握紧,手中的花被捏得粉碎。幽沁渊的手微微颤抖,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我去……带我去山谷……”舒夜现在没有武功,那些人一定不是省油的灯,依照舒夜的性子,就算自己不行也会保护水悠悠,到时候两个人都难逃一死,她必须去救他。
幽沁渊和叶玄共乘一骑,幽沁渊一再的催促叶玄快一些,再快一些。她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满是汗水。他不可以有事,好不容易他可以过上幸福的日子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叶玄看到宫舒夜护着水悠悠在中间,一群黑衣蒙面人手持武器慢慢的逼近他们。
幽沁渊虽然看不见可多年做杀手的底子还是在的,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杀气。她急急的跳下马,不顾叶玄的阻拦,踉跄的奔了过去,嘴里大喊:“舒夜!舒夜!”
所有人听到她的声音都回过头看向她,水悠悠见到她微微一怔,却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宫舒夜则愣愣的看着幽沁渊。
叶玄忙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幽沁渊的胳膊,第一次向她吼:“你不要命了!你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这样冲上去岂不是找死!”
幽沁渊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步也没有移动。她感觉的到这里有几个人的气息,她也感觉到了宫舒夜那熟悉的气息,知道他没有事,她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宫舒夜却在听到叶玄的话愣住了,他看向幽沁渊的眼睛,这时才发现这个女子的眼神很是空洞,没有任何的焦点。他的心莫名其妙的一抽。他记得她的声音,是上次那个来看他的女子。宫舒夜看着她的样子莫名的觉得很熟悉,很亲切。
可是他还来不及细想,一只剪就向他射了过来。他还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就见面前一闪而过一道影子。那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支箭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感觉到那个女子很是生气,她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却仍旧坚定:“虽然我幽沁渊看不见了,可依旧不会让你们伤他一分。谁要是想要试一试大可上来。”白衣飘飘,发丝轻扬,那个一身雪白的女子就那样无所惧的站在他的面前说出那样的话。
叶玄也几步走到了幽沁渊的身边,焦急的上下打量幽沁渊:“阁主,您没事吧?”刚才连他也没看清幽沁渊的动作,直到幽沁渊手中握着那支箭。那一刻他的心也紧张的提了起来,生怕她出一点意外。
幽沁渊对着叶玄扬起了一个笑脸:“我没事。叶玄,连你也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叶玄头微低:“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阁主,毕竟您……”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幽沁渊不再理叶玄,只是微微抬高了眉毛,扬了扬声:“说!你们是谁派来的!”霸气依旧。
几个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此时门口又传来脚步声,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是我,渊儿。”夜华之摇着扇子缓步走了过来。
幽沁渊浑身一怔,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夜华之。此时又传来一个颇惊讶的女声,这个声音更是幽沁渊没有想到的。
夜婉梅惊讶的看着护在宫舒夜身前的幽沁渊:“幽姐姐!你怎么会……”她也没有想到幽沁渊会出现在这里。
幽沁渊手中的箭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声音颤抖着响起:“梅儿?梅儿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夜华之你为什么要杀舒夜?为什么啊!”
夜华之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夜婉梅抢先一步:“幽姐姐,这所有一切都是我想出来。我还是没有办法原谅这个负心人。没有办法原谅他对你所做的。所以,姐姐我让哥哥找人来杀他。姐姐,这件事都是我的主意,你别怪哥哥。”
幽沁渊摇着头,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宫舒夜却是被他们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他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姑娘,我不是很明白你话中的意思……我似乎并不认识这位姑娘,又何来的负心一说呢?”
夜婉梅冷哼一声:“你别以为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既然你这么想要知道你可以问一问你身边这位善良的新娘啊。”夜婉梅故意加重了善良这个词。
水悠悠的脸色一变,迎着宫舒夜投来的询问目光,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许久她一把拉住了宫舒夜的衣袖:“舒夜,你别听他们胡说……你不是负心之人……你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水悠悠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她不想说出来,一旦说出来宫舒夜就会知道所有的一切,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就全都会化为泡影了。她不要他知道……
夜婉梅冷冷笑出声:“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水悠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别以为不说就没事了。这里除了宫舒夜谁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要不要我说出来给宫舒夜听听?让他也知道知道你的真面目。你觉得如何?”
水悠悠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一片。幽沁渊却出声道:“梅儿,别说了……你忘了我告诉过你什么了吗?忘了我说了什么了吗?你又何必再搞这么多的事情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夜华之忍不住说出了一直压在心底好久的话:“渊儿,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这个人牺牲你自己呢?渊儿,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准备和别的女子成亲。渊儿,值得吗?”
幽沁渊笑了起来:“值得,怎么不值得。从前他也为了我做了很多事。夜华之,你不是忘了吧?若不是你当初的赶尽杀绝舒夜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吗?若不是他为了救我,他会掉落悬崖导致失去武功,失去记忆吗?夜华之,从前的事情我已经不打算再跟你计较了,你又为什么一定不放过他呢?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根本用不着你来插手!”后面的话幽沁渊几乎是吼着说完的。
宫舒夜听着幽沁渊的话,头剧烈的一疼,他忍不住用手抱着头,微微弯下了腰。水悠悠见到他这个样子,一声惊呼,一把抱住他:“舒夜,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幽沁渊也回过身来,无奈她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样了。她只听到宫舒夜的声音对水悠悠说:“没事,我没什么。”过了许久她才感觉宫舒夜站了起来。
夜婉梅站在夜华之的身边,她看着水悠悠和宫舒夜依偎在一起,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姐姐,这个人真的不值得你爱。”说完她手一挥,在四周待命的黑衣人全部提起武器看着宫舒夜。
幽沁渊岂是泛泛之辈,她手一伸从一旁叶玄的手中抽出了罹歆剑,手腕翻转,舞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她扬声道:“谁敢过来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此话一处,叶玄也飞快的拔出了剑,剑尖直指面前的黑衣人。
夜婉梅和夜华之脸色一变,他们都不希望伤害到幽沁渊。夜婉梅见幽沁渊如此固执气得跺了跺脚:“幽姐姐,你怎么这么固执。宫舒夜他是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他现在啊只要水悠悠这个贱人。姐姐,你还这么护着他,真是气死我了。”
幽沁渊脸上再没有笑意,一张脸冰冷淡漠,浑身散发出可怕的杀气:“梅儿,你永远不会明白的。我只要他快乐就够了。谁想要伤害他我都不准许。梅儿,若是我同你的立场调换,你会怎么做?”
夜婉梅愣了片刻,不再说话了。
夜华之却微微上前了一步:“渊儿,这辈子我注定得不到你。可是,我也不愿意看到你伤心,唯一的办法只有——”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随后脚尖轻点,人已经飞快掠了过来,“杀了他。”
见夜华之有所行动,站着的黑衣人也纷纷有了动作,一时之间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兵器互相碰撞的声音。
宫舒夜抱着水悠悠飞快的闪躲到一边,他低下头对着怀里的水悠悠说:“悠悠,你待在这里,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说着他就要起身,他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个护着她的女子他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知道他要走,水悠悠一把扯住他的衣角,她一边摇头一边说:“不要,不要去,舒夜,那边很危险。”
宫舒夜笑着摇了摇头:“悠悠,我必须过去。那个女子是为了我而在战斗。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就算我不懂武功我也不能就这样看着。那个女子眼睛看不见,虽然可以看出她的武功很厉害,可是时间一长她还是很吃亏的。悠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在这里等我好吗?”说着他也不顾水悠悠的阻拦,毫不犹豫的向着幽沁渊的方向走去。
水悠悠忍不住笑了笑,就算他失忆了那又怎么样?那个女子有事他还是二话不说就赶过去。就算相处了这么久又如何?他的记忆深处始终只有那个女子。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感觉身边出现一个人,幽沁渊还还没来得及回头,宫舒夜就开口说道:“姑娘,你不必为了我如此做的。”
幽沁渊愣了愣,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她微微偏转头,气极:“你过来做什么?你什么武功都没有了还过来做什么?不怕死啊?”
宫舒夜却笑出了声,他一边躲闪着一边道:“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而受到一点伤害啊……”
幽沁渊听到这句话浑身一怔,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心里一股暖流流过。面前却有刀光闪过,幽沁渊回神,忙抬手一剑解决掉一个。
幽沁渊皱着眉头对在里自己不远的的叶玄道:“叶玄,你过来,保护着舒夜。我看不见很不方便。”
叶玄抽身逃离夜华之的剑,一个旋身来到幽沁渊身边,点了点头:“阁主放心,属下一定尽力保护好舒夜公子。”
幽沁渊一个转身,剑尖直指夜华之的面门,她冷冷的声音响起:“华之,现在立马停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夜华之无所谓的一笑:“反正已经这样了,渊儿你也一定恨死我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宫舒夜,今日必须死。”
幽沁渊闭了闭眼睛,抬手就是一招月落九天。虽然看不见,可威力还是不容小觑。
夜华之连连后退几步,剑尖插入地下。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幽沁渊:“渊儿……你……”
幽沁渊发丝被风吹乱,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夜华之,你不要太轻敌了。”
夜婉梅躲在角落,看着面前混乱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就算杀不了宫舒夜,那个女人她还是可以杀的。这样想着她捡起地上的一把剑,慢慢的靠近在一旁紧张的注视着宫舒夜的水悠悠。
夜婉梅毕竟是夜华之的妹妹,这几年闲着无聊还是跟着夜华之学了一点武功,用来对付水悠悠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谁料宫舒夜此时正好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提着剑的夜婉梅,忙喊道:“悠悠小心!”
水悠悠猛地一个回头,看到夜婉梅,连忙后退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夜婉梅:“你想做什么?”
夜婉梅露出一抹甜甜的笑:“为了你能不再呆在宫舒夜的身边,你说我想要干什么呢?悠悠姐姐,你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幽姐姐抢舒夜哥哥呢?”说着手轻抬,已经一剑刺了过去。
水悠悠脑子里没有多想,连忙一个闪身,躲过了这一剑。水悠悠连连后退好几步,拉开了和夜婉梅的距离。
夜婉梅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水悠悠逃。挑眉细细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剑,看水悠悠逃的有些远了,她笑了笑:“刚好,来试试我的速度……”说着手一用力,剑就飞了出去,直射向水悠悠。
水悠悠早就愣在了原地,忘记了逃跑。只听到宫舒夜一声惊呼,就看到宫舒夜飞快的跑向了水悠悠。
幽沁渊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的心猛跳个不停。只听到四周一阵阵的惊呼,最后带着水悠悠的喊叫:“舒夜!”
幽沁渊再也顾不了什么,扔下了剑,足尖轻点,运用轻功抢先一步挡在了宫舒夜的面前。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宫舒夜有危险。
全世界都好像没了声音,只剩下了这清晰的剑刺入肉的声音。幽沁渊不受控制的像后倒了过去。四周响起了叶玄,夜华之和夜婉梅的惊呼声,可她都没有心里理会,就那样直直的倒在了宫舒夜的怀里。
宫舒夜震惊的看着怀中的女子,宫舒夜的手颤抖着搂着她。
幽沁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手微微抬起握住他的手,吃力的说:“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叶玄他们已经敢到了幽沁渊的身边,叶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阁主……”
夜华之手中的剑也跌落在地上,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幽沁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婉梅用手捂着嘴哭着道:“幽姐姐?幽姐姐你怎么样……对不起,我不是想要杀你。幽姐姐……”
幽沁渊疲惫的转过头对夜婉梅笑了笑:“不……怪……你。”
幽沁渊复又重新看向宫舒夜,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就像自己看的见一样。她笑了:“舒夜,此生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这下心里总算是好受了……”
宫舒夜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子,顿时觉得她不能死,在自己的脑海深处总觉得这个女子对自己是极其重要的。他感觉到她身下的湿热,手上全是血,鲜血迅速的染透了她白色的衣衫。
他的心里狠狠的一痛,脑中有什么片段一闪而过。夜华之突然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嘴里喃喃着:“渊儿……渊儿……”
幽沁渊震惊的看着他:“你说什么……舒夜你说什么?”
宫舒夜捧着脑袋,一幕幕的场景在他的脑中像是放电影一般的闪过,他浑身一震,终究还是记起了全部。他放下手紧紧的抱住幽沁渊,声音沙哑着对她说:“渊儿,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幽沁渊脸上却满是惊喜,她紧紧扯着他的衣袖:“舒夜,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记得了什么?”
宫舒夜的双臂不断的收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我全部想起来了。渊儿,对不起,我竟然这样对你,我竟然要娶别的女子……渊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幽沁渊高兴的说不出话,只是摇头。璇姬说的没错,只有一件足够刺激宫舒夜的事情才能真正的刺激到他的记忆。真好,他终于记得她了。这样死也无憾了。
一旁的水悠悠却是倒退了一步,他终究是记得了,终究是全部记得了……呵呵,自己再无任何的可能。
宫舒夜手抚上了幽沁渊的眼睛:“为什么?渊儿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伤你心的我而做这么多?我的眼睛是你拿自己的眼睛换回来的是不是?何苦这样为我……”
幽沁渊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只是笑了笑,终于说出自己藏在心中多年的话:“因为我爱你啊。”她说的那么温柔,那么的理所当然。因为爱,所以可以为了他而死,就像他对她那样。
宫舒夜抱着幽沁渊不能言语,突然宫舒夜抬起头看向水悠悠,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她:“悠悠,我知道你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救她的对不对?你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
水悠悠看着这样的宫舒夜,微微摇了摇头:“已经没有必要了,这一剑刺中了要害。已无回天之力。”
宫舒夜仰天咆哮,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啊。
幽沁渊轻轻扯住他的衣袖,轻轻跟他说:“舒夜不要伤心,我原本就欠你,欠你一身武功,欠你一条命,如今总算是还清了。舒夜,答应我好好对待水悠悠,我其实不值得你为我做这许多事。”
他摇头,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幽沁渊,时时刻刻担心她的安危,现如今她竟为了自己而受了这致命一剑,叫他怎么安心:“渊儿,我这爱你人是你,你怎么可以叫我另娶他人?”
幽沁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走,她无力的闭上眼睛,手却还是紧紧的抓住宫舒夜的衣袖。
看到她这样,宫舒夜连连摇着幽沁渊,一脸惊慌的道:“渊儿,不要闭上眼睛,不要睡,咱们回罹殷阁,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幽沁渊无力的抬手握住他的手摇头:“够了舒夜,真的够了,我已经没有遗憾了,舒夜,好好的过以后的日子,如果可以的话请忘了我好不好?现在,我有一点累,你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宫舒夜摇头:“不好不好不好……什么都不好……”叫他忘了她?他又怎么可能忘得了?这是他爱了一辈子的女子啊!
可是幽沁渊她终于闭上眼睛,手慢慢的滑落,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够了,真的够了,此生有这么一个人爱着自己,是真的知足了。
她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嘴角噙着笑,一身白衣,就像睡着了一样。天空中梨花瓣飘落,落在她的身上,他如木头人一样一直抱着她不肯松手。
夜婉梅突然疯了一样扑到水悠悠的面前,一把抓住水悠悠的衣领:“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幽姐姐这样好的人为什么偏偏死了?可是你为什么还好好的活着?凭什么……你曾经抢走了幽姐姐的幸福,你知不知道幽姐姐留下过多少眼泪?她那样坚强的人都忍不住在别人的面前流泪了,你说!你说啊!为什么偏偏死的是她不是你!”
夜华之皱着眉头扯过夜婉梅,低呵:“够了!若不是你那一剑,渊儿会死吗?若不是你出的主意,今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几年前我已经做错过一次,今日我竟然又错了一次……这一次还害死了她。”
宫舒夜抱起幽沁渊站了起来,叶玄上前两步:“舒夜公子,你要做什么?”
宫舒夜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我要带她离开。渊儿不喜欢这里,我带她回罹殷阁……”
宫舒夜一路走着一路对着幽沁渊道,“渊儿你别怕,咱们很快就回家了。回到家我们还和从前一样,我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你了好不好?”
从今往后没有了幽沁渊的日子,他又该怎么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