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的午后,幽沁渊照旧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自从她看不见以后每天她都会在这里度过一整个下午。幽沁渊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看不到阳光能感受到它的温暖也是好的。
这天像往常一样,阳光暖暖的洒在她的身上,幽沁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她恍惚听到有人轻轻呼唤她的名字。幽沁渊皱了皱眉头,还是不情愿的揉着脑袋坐直了身子,微微转过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地。
女子温柔的倾下了身子,柔柔的声音响起在幽沁渊的耳边:“阿璃,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如此没有防备的睡颜。”
幽沁渊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原本被吵醒的不满统统被惊喜所取代,幽沁渊一把握住来人的手,开心的道:“璇姐姐!”
璇姬任由幽沁渊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她的脸上满是温柔:“阿璃,你最近过的好吗?原谅我现在才来看你。”
幽沁渊连连摇头,她怎么会怪她呢?她能抽出空来看她就已经很不错了。幽沁渊松了手对璇姬说:“璇姐姐,以后不要再叫我阿璃了。幽璃已经随着过去一起消失了。幽璃的身份背负了太多的痛苦,而他不希望我继续背负着痛苦。璇姐姐,现在渊儿过的很快乐,每天都没有那么多的烦恼,虽然看不见,虽然日子单调如一,可是我却觉得异常的平静。我很喜欢现在这样子……”
璇姬惊讶的看着她,许久才衷心的笑了出来:“渊儿,你是真的放下了,真的长大了……我想他也一定会感到很欣慰。”
幽沁渊低下头浅浅的笑了,随即笑容又慢慢隐去。
璇姬看着幽沁渊的样子,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笑眯眯的道:“渊儿,怎么了?有心事?不妨跟我说说。或许会好过一点。”
幽沁渊一双无神的眼睛茫然的看向璇姬,许久她才叹了一口气,略微苦涩的笑了笑:“璇姐姐,他要成亲了……他终于要成亲了……”
璇姬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幽沁渊说的是谁。她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她从以前就知道宫舒夜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幽沁渊,根本不可能装得下别人,就算他失忆了也不应该娶别人啊。
她看着幽沁渊一脸失神的样子,璇姬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只好使劲的握住了幽沁渊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手心里全是汗。
璇姬过了许久才问:“是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水姑娘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幽沁渊轻轻点了点头。
璇姬皱起了眉,她就知道,那个女子一定不怀好意,故意来告诉渊儿,好看她伤心难过的样子。亏得渊儿还这样好脾气的待她,把宫舒夜交给她照顾。
幽沁渊像是知道璇姬心里所想,微微摇了摇头:“璇姐姐,你别胡思乱想,水悠悠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觉得我有权知道这件事罢了,我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
璇姬冷哼一声:“没有别的意思?渊儿,你真的相信吗?若是没有别的意思她干嘛一定要告诉你,不就是想要看你伤心难过的样子嘛。明明宫舒夜都不记得你了……”
幽沁渊手不自觉的握紧,强忍着心里的酸楚,无奈道:“算了,璇姐姐。”
璇姬惊觉自己失言,也不再继续追究只是轻轻的问道:“那你会去吗?会去看他们拜堂吗?”
幽沁渊愣了一愣,苦笑着:“璇姐姐,你觉得我能去吗?就算去了那又怎么样?只是徒添伤感罢了。我就在这里默默的祝福他们就好。”
璇姬低下头不再说话,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璇姬猛地站了起来:“渊儿,你说如果宫舒夜恢复记忆还会和那个女子拜堂吗?”
幽沁渊震惊的看向璇姬,只一会儿她便又低下了头:“若是有办法的话舒夜早就恢复记忆了啊。”
璇姬笑着摇了摇头:“非也,渊儿你不知道,舒夜的失忆是因为脑部的伤而引起的。现在这件事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宫舒夜脑部的内伤也应该完全好了,那么他的记忆很有可能就会恢复。当然要让他的记忆恢复需要一个刺激,一个能刺激到他记忆的事情。这样他就能恢复记忆了。”
幽沁渊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又有什么事是能刺激到他的呢?现在他谁都不认识只认识水悠悠不是吗?算了吧璇姐姐,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况且我现在这个样子也……”
璇姬眼眸微垂,缓缓点了点头:“好吧,那就顺其自然吧。渊儿你也不要想太多。”
此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侍女,恭恭敬敬的对璇姬行了一个礼:“娘娘,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宫了。”
璇姬点了点头,对幽沁渊道:“渊儿,姐姐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幽沁渊笑着点头,在璇姬转过身走了没几步的时候幽沁渊开口道:“璇姐姐,他对你好吗?”
璇姬脚步一顿,回头甜蜜的一笑:“嗯,很好,我过的很幸福。”然后又缓步向前走去。
幽沁渊坐在原地,笑了起来,幸福就好,幸福就好。我已经得不到我的幸福了,你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才可以啊。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月,其中,璇姬每隔十天便会来看一看幽沁渊,和她说说话。就连夜婉梅也在知道她看不见了以后三天两头的跑来。
第一次见到幽沁渊的时候,夜婉梅竟然抱着幽沁渊哭了起来,哭得好不伤心。任幽沁渊怎么安慰都不起作用。
就在幽沁渊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她终于等来了三月末,将要迎来四月初。
这天夜婉梅照旧呆在幽沁渊的身边跟她讲一些有趣的事情,饶是夜婉梅这样单纯的人也还是看出了幽沁渊的不一样。
夜婉梅抬起手在幽沁渊眼前晃了晃,见她没反应这才出声叫道:“幽姐姐?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发什么呆啊。”
幽沁渊回过神对着夜婉梅淡淡的一笑,嘴上说着没什么,可嘴角还是有一丝苦涩的笑。她又怎么能跟夜婉梅说宫舒夜明天要成亲这件事呢?若是说了,依照梅儿的性子定会拉着她跑到宫舒夜的面前讨一个说法。
可夜婉梅还是看出了什么,凑近幽沁渊,试探着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见幽沁渊不说话,她抬头望了望四周道:“咦?最近怎么都没有看见宫舒夜呢?他平常不是老跟在你身边的嘛?怎么这会儿姐姐你都这样了也不见他。”说完夜婉梅看向幽沁渊。果不其然幽沁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当初她就觉得奇怪,怎么好端端的就看不见了呢?现在在想到宫舒夜的失踪,或许这整件事都和宫舒夜有关系。
想到这里夜婉梅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宫舒夜害的姐姐你失去了眼睛?是不是他故意离开你的?”
幽沁渊没有想到夜婉梅会这样猜,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根本不关舒夜的事情,是我,是我自己自愿的……”
夜婉梅更加糊涂了,有谁会自愿失去自己的眼睛呢?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情。脸色也变了。她试探性的问:“是不是哥哥……”
幽沁渊怔了怔,知道再也瞒不下去,只好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给了夜婉梅。
夜婉梅听后震惊了,她怎么也不相信幽沁渊现在这个样子是自己的哥哥间接害的。难怪哥哥之前那么奇怪,竟原来是这样一回事。
夜婉梅无声叹了一口气,幽沁渊却是笑了笑:“梅儿,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现在这样也不是很好?”
夜婉梅默默的低下了头,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么,姐姐你刚才是怎么了?一脸的难过……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幽沁渊苦涩的笑了笑:“梅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聪明了?罢了,也瞒不了你多久了。舒夜他明日就要同水悠悠成亲了。”
夜婉梅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姐姐你说的什么?宫舒夜要成亲了?怎么可以这样!就算他失忆了又怎么可以另娶他人呢?这样把姐姐你置于何地啊?不行,姐姐,你不能就这样认命,咱们去跟他讨个说法。”
幽沁渊头疼的扶住了额头,她就知道她一定会这样说,所以才不想告诉她。幽沁渊一把拉住夜婉梅的衣袖,对着她摇了摇头:“梅儿,别去,给我留一点尊严吧。”
听到幽沁渊这样说夜婉梅浑身一怔,站在那里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幽沁渊又是惨淡一笑:“现在他心里眼里都只有水悠悠,我去了又能得到什么呢?得到的只是更多的痛,更加的心碎你知道吗?我不想去想他,更不想去见他。”
夜婉梅脱口而出:“那你也应该让他知道是你用了自己的眼睛才换回了他的眼睛。难道就让他以为一切都是那个女子的功劳?这样对你也太不公平了。”
幽沁渊摇了摇头:“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最多只能得到他的同情和内疚,可是我不要他的同情,更不要他内疚。因为这些都是我欠他的。他的眼睛是因为救我才会失去的。就连他一身的武功也是我害的。梅儿,你说我除了祝福他们我还能做什么?”
夜婉梅站在那里再也说不出话了。她知道幽沁渊心里哭,比谁都要委屈,可是她没有办法。夜婉梅突然很恨那个男子,恨他这样对待幽沁渊。她也恨那个女子,恨她趁人之危。夜婉梅的眼中有一抹狠色闪现,幽姐姐想要祝福她可不想,她要他们付出代价。
那日夜婉梅很快就离开了罹殷阁,谁都不知道她到底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明日绝不会就这样平静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