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之收到罹殷阁的帖子后立马就赶了过去,等到罹殷阁的时候九王爷已经在那里了。夜华之见到九王爷略微有点吃惊,但也没怎么多想。
幽沁渊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宫舒夜则在一边整理着资料。九王爷看着他们,良久实在忍不住开口:“人都到齐了,可以说了吧。那件事到底查的怎么么样?”
幽沁渊微微笑了笑,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别心急啊九王爷。咱们来做个交易如何?”九王爷狐疑看着他:“什么交易?”幽沁渊看了宫舒夜一眼,宫舒夜会意点头,看向九王爷:“阿璃的意思是希望王爷拿另一份情报来换。”
九王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本王没有什么情报,再说了,罹殷阁还有什么情报是拿不到的呢?”宫舒夜笑了笑:“王爷真是说笑了,罹殷阁也不是万能的,这天下间也还是有许多事是罹殷阁所不知道。”
九王爷不说话,幽沁渊突然开口:“我知道王爷急需要我手上这份情报,我这么说王爷可能会觉得我趁火打劫,但是,这件事既然被我们知道了那就必须要知道所以的内幕,这样我手上这份情报才是完整的。王爷觉得呢?”
夜华之看了幽沁渊一眼,淡淡的声音响起:“阁主不觉得这有点过分了?”幽沁渊嗤笑一声:“不觉得。”夜华之语塞:“你……”九王爷看了他一眼:“好了。你也别说了。”说完转头看向幽沁渊:“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真是爽快,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皇上在宝华寺的时候每晚都去了哪里,做什么,又怎么会受的伤……”幽沁渊说。
九王爷不屑道:“本王又怎么会知道他去了哪里,若是知道还用得着你吗?”
幽沁渊一挑眉,这倒也是……那这个事情不是还是没有查清楚嘛……
夜华之突然说:“等等……阁主你说皇上受伤了?”
幽沁渊点头:“对啊。罢了,你们自己看吧。舒夜,把另外的那本给他们。”
宫舒夜把复本给了他们,两人仔细的看着,良久,九王爷放下情报。沉思,良久都不说一句话。
幽沁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眼神时不时的飘向夜华之的方向。华之,我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你担心我吗?
她不自觉的叹息出声,另外三人齐齐看向她,夜华之问:“怎么了?”幽沁渊反应过来,摇头,声音有一丝慌乱:“没事没事。”夜华之眼中有狐疑。幽沁渊不去看他,转而问九王爷:“王爷在思考什么?”
九王爷抬头瞟她一眼:“你不是要本王告诉你他去了哪里么?本王在想极有可能是去了……不,不可能……”
幽沁渊被他弄的一头雾水:“王爷想到了什么?不妨直说。”
“……无极楼。”
幽沁渊瞪大眼:“无极楼?”
无极楼也是一等一的杀手阁,只是传说无极楼一直以来都是皇家的杀手阁,不知道是真是假。
九王爷点头:“对,无极楼。无极楼一直以来都是皇家专门的杀手阁。”幽沁渊不解的问:“那王爷为什么又说皇上不可能去无极楼呢?”
九王爷抬头看了她一眼:“阁主有所不知,皇上曾经说过,自己绝不会动用无极楼的力量为自己除去眼中钉。”
幽沁渊轻笑一声:“他这么说就真的会这么做?”
这时夜华之开口:“阁主是忘了君无戏言这句话吗?”
幽沁渊一时语塞。宫舒夜连忙开口:“不知王爷是否确定皇上真的是去的无极楼?”九王爷道:“本王不知。”幽沁渊道:“那王爷可还需要罹殷阁继续帮忙查下去?”
九王爷沉思一阵道:“不必了。接下来的事,本王出面会好办的多。至于幽阁主跟本王提的要求,本王查到了自然会差人来告诉幽阁主,请阁主放心。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本王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幽沁渊由始至终一直都保持着冷淡的笑。
夜华之在九王爷走后也站起身微一抱拳道:“那在下也离开了。”幽沁渊点了点头:“夜公子走好,我就不送了。”
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宫舒夜站在幽沁渊身边,过来半盏茶的时间他问:“渊儿,你打算怎么做?”
幽沁渊不看他,只是冷笑一声:“九王爷不让我们继续查下去想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务必替我好好查清楚。”
宫舒夜“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翌日
幽沁渊早早的便起来了,留了书告诉宫舒夜自己实在放不下夜华之,便先回去了。叫他不要担心。
她站在台阶下抬头向上望去,夜府两个字晃了她的眼,她站在台阶下久久不动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是该上去呢还是就这样站在这里,她怕一天的时间所有的事就都会变了。
门口的小厮瞥见她的倩影,下了台阶来,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幽小姐,您总算是回来啦。您不知道,您一夜未归少爷急坏了,发了好大的火呢。”
幽沁渊淡淡的道:“他生什么气。”
小厮低声道:“是生自己的气呢。都一整夜没睡了,刚才才听里面的人说梅小姐让少爷去小憩一会,这会子恐怕才睡下。”
幽沁渊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也不动。小厮见她这样,忍不住道:“小姐您不进去吗?去看看少爷吧。”
幽沁渊叹了口气,抬脚跨上了台阶。
慢慢的走进夜华之的房间,夜婉梅坐在床头,听见响动转过头来,见是她惊喜的站了起来惊呼:“幽姐姐!”
幽沁渊朝她做个噤声的手势,走近她小声问:“他……怎么样了?”夜婉梅也小声的说:“不眠不休了一夜,才躺下呢。”
幽沁渊点了点头:“怎么没见着夏嫣?”夜婉梅冷哼一声:“她倒是想来,被我拦下了。要不是因为她姐姐怎么可能和哥哥有嫌隙。”幽沁渊自嘲道:“也怪不得她,若不是我同华之的感情没有想象中那般……那般……也不会这样。”
“渊儿……是我的错……”床上,夜华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幽沁渊不看他。夜华之坐起身:“渊儿……原谅我……我不该这么不相信你的。我……”幽沁渊回过头看着他,真是憔悴了。只一夜便这般憔悴,唉~
幽沁渊叹息一声:“华之……罢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只是,华之……恋人之间最忌讳的便是猜忌,不信任。华之,你可知,你的不信任让我有多寒心?”
夜华之翻身下床,一把握住她的手:“渊儿,你放心,以后断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再不会放开你。你失踪一天,可知我有多着急?”
幽沁渊点头:“看出来了。瞧你这般憔悴的样子,还是再躺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离开了。你放心吧。”
夜华之点了点头,安心的躺了回去。
幽沁渊转身准备出去,夜婉梅叫住了她:“姐姐,你是要去哪里?”幽沁渊“噗哧”笑出声:“你在担心什么?我是想去厨房煮点东西给他吃。”夜婉梅嘻嘻笑着:“是梅儿多虑了。”
幽沁渊走出房门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回转身对夜婉梅叮嘱道:“好好看着你哥哥。”夜婉梅点头:“知道啦,姐姐快去吧。”
端着餐盘往夜华之的厢房中走去,路上被夏嫣叫住:“哟!这不是幽姐姐吗?姐姐怎么回来了?嫣儿还以为姐姐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夜府一步了呢。”
幽沁渊面无表情瞥她一眼,冷哼一声:“我自然是知道夏姑娘最希望的就是再也看不见我这张脸,可惜,让姑娘失望了。我还是回来了。”
夏嫣娇媚一笑:“姐姐说笑了,嫣儿又怎么会这样想呢?”
幽沁渊看着她这张满是虚假的脸,厌恶的皱了皱眉:“夏姑娘,这里也没别人,又何必在我面前装呢?华之看不清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夏嫣脸上的笑,慢慢僵硬,她扯出一抹不屑的笑:“那又如何?幽沁渊你有本事就是告诉华之哥哥啊?就算你告诉了他,你能保证华之哥哥就一定会相信你?难保华之哥哥不会认为是你有蛇蝎般得心肠。”
幽沁渊正眼瞧着她:“夏嫣,我告诉你,我不会去跟华之这样说你。因为我不笨。当然,我也不会坐以待毙,任由你若此嚣张。好了,我要去把这汤给华之送去了,就不跟你多说了,我知道夏姑娘你是聪明人,知道人都是有底线的,不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夏嫣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恨恨的说:“哼,幽沁渊,你若是就这样走了,那倒也罢了,可你又回来做什么?你要回来,就别怪我了。我看我们谁能笑道最后。”
十二月
幽沁渊坐在窗边,屋外大雪纷纷,幽沁渊对正在屋里打扫的阿紫说:“阿紫,今年的学下的特别早啊。”阿紫点头:“是啊,小姐。”幽沁渊关上窗:“等会就要去清云山庄赏梅去了,阿紫,你帮我把要带的东西整理一下。”
阿紫笑道:“小姐,东西早就给您整理好了。您放心吧。”幽沁渊笑道:“阿紫你就是如此机灵的小丫头。真真是讨我喜欢。”
阿紫道:“小姐言重了。”
“幽姐姐,你好了没?我们要走了。”夜婉梅的声音大老远的就传了过来。幽沁渊拉开门:“我好了,梅儿不要如此心急嘛。”
夜婉梅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姐姐,快走吧,哥哥他们都等着了呢。”幽沁渊点头,接过阿紫递过来的包袱,拉起夜晚梅的手:“好了,我们走吧。”
夜府门口马车已经等候多时,夜华之见她们出来,迎上去,拿过她手中的包袱:“渊儿,快上马车吧。”幽沁渊点头,扶着他的手上了马车,里面夏嫣已经在了。幽沁渊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
这几个月来,夏嫣处处和她作对,她能忍的也忍了。不能忍的也相应的打击过她了。两人的关系是越来越差。夜华之对夏嫣的疼惜也是越来越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夏嫣老是装可怜。用夜婉梅的话来说就是,烂招数。可是,就算再烂的招数,人家愿意相信那便是最好的招数了。
夜婉梅随后也上了马车见到夏嫣冷哼一声也再不看她。夜华之坐在外面驾着马车。马车里面安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他知道这几个女人的心思,知道渊儿和梅儿不喜欢嫣儿,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要她们相安无事就好。
在清云山庄住了几日,除了满园的梅树可供观赏以外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这就造成了夏嫣无聊的发闷,看着幽沁渊和夜华之双双游园,她心里那个不爽,就像是又把火在烧,于是,她又想找幽沁渊的麻烦了。
只是这次,真的是麻烦了。
夏嫣把幽沁渊叫进了厢房,幽沁渊上下打量她:“有什么事,就说吧。”
夏嫣笑着开口:“姐姐,我想过了,我们其实也不必这样像是仇人一样的,你说是吧?”幽沁渊狐疑看她:“你真的这么想?”这次她看的真切,她笑的真诚,可是她心里还是没底。
夏嫣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袖子:“姐姐难道不相信我?我是真心的。”
幽沁渊也不躲开:“若真是这样,那也是好的。我早就厌烦了之前同你相斗的日子了。”幽沁渊没有看到夏嫣的眼里那一抹恶毒的笑,夏嫣道:“是啊,我也厌倦了。所以,我想早点结束这种无聊的把戏,姐姐你说是也不是?”
幽沁渊刚点头,夏嫣眼中一发狠用力握住她的手使劲推向自己,幽沁渊瞪大了眼始终反应不过来她到底在做什么。只见夏嫣重重的撞在桌子角上,一声惨叫,后脑勺上涌出大堆的血。晕了过去。
幽沁渊愣在原地。门被推开,夜华之和夜婉梅闻声而来,见到室内的情景都愣在原地。夜华之快步上前,抱住夏嫣,用手捂住她的伤口。夜婉梅早就愣在原地说不出话。夜华之超夜婉梅大吼一声:“傻愣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找大夫!”
夜婉梅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夏嫣这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她抓住夜华之的手虚弱地说:“华之哥哥,我疼。好疼。”夜华之柔声道:“嫣儿,你别说话,别说话。梅儿已经去请大夫了。你忍一会。”
夏嫣哭着道:“嫣儿会不会死?”夜华之摇头:“不会,不会。你不会死,我也不让你死。”
夏嫣满足的笑了:“有哥哥这句话,嫣儿死而无憾了。”
这时候大夫快步走来进来:“把那姑娘放到床上去,其余的人都出去。”幽沁渊被夜婉梅拉了出去。夜华之执意要陪在夏嫣的身边。
夜婉梅拉着幽沁渊的手焦急的问:“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幽沁渊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梅儿,是她自己……”话没说完,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夜婉梅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幽沁渊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喃喃:“华之……”
夜华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她?”
“我没有!华之,你不信我了吗?”幽沁渊只觉得委屈,身为杀手的她第一次觉得委屈。但她不允许自己落泪。
夜华之提高了声音:“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你就这么容不得她吗?”
夜婉梅开口:“哥哥,你听姐姐解释啊!”夜华之怒道:“你闭嘴!”夜华之继续对幽沁渊道:“渊儿,我原以为你是温柔善良之人,没想到……你……”
幽沁渊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夜华之啊夜华之,我原以为经过上次一事,我同你之间再不会出现这样的不信任。没想到,竟然……哈哈哈……”
夜华之看着她,突然放柔了声音:“渊儿……你为什么推她?”“我没有!是她自己!”幽沁渊突然就觉得厌烦了。
夜华之道:“方才就只有你们两人在房中,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承认呢?”
幽沁渊冷笑道:“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华之你既认定了是我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完她转身离去。
身后夜华之无奈叹气。
幽沁渊回到房里,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呵,他们始终不可能在一起,他始终都还是不信任她。罢了罢了,她是个杀手,本来就不该有这种感情。这段时光就当做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她又该变回从前的那个她了。
她拿起纸笔慢慢写下了一首诗:冬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你俩长相见。
泪滴落在纸张上晕开了几个字。她伸手使劲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对自己说:“幽沁渊,该放手了。他不属于你,这里不属于你,这种日子不属于你。你该回去了。别留恋了。一个杀手又怎么可以有这种感情呢?”
她慢慢拿起包袱,推开门。望了一眼远处夏嫣的厢房,喃喃:“你赢了。从今以后你再不会看见我。”
她慢慢走在雪地里,走了大半个时辰了她也没觉得。身后想起马蹄声,她下意识回头见到夜华之,夜华之翻身下马拉住她的手:“渊儿,你要去哪?”
幽沁渊冷笑:“只要离开这里,去这里哪里都行……”
夜华之摇头:“不让你走。渊儿,我不让你走。”
幽沁渊甩开他的手:“事到如今还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我也无话可说,我们就这样吧。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夜华之不相信她会说出这种话,摇头:“怎么会是错误?你怎么能说是错误?”说着从怀里拿出那张纸,“这是你写的?你真的要同我一刀两断?你要我跟谁常相见?”幽沁渊不说话,他又从怀里拿出那只紫玉萧:“这个呢?是你送给我的,你也要忘掉?你要忘掉我们所有的一切吗?”
幽沁渊眼眸一眯抽出他的随身佩剑一扬手……
剑光一闪,面前的紫玉萧应声而断,夜华之不自觉的后退一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怔怔开口:“渊儿……你……你这是做什么?!”
幽沁渊把剑扔还给他,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从今往后,你我再无任何关系……你我的感情便如同这紫玉萧一般……一刀两断。”她双手紧握成拳,努力抑制自己的感情,生怕自己会忍不住落下泪来。
夜华之愣在了原地,眸中满是哀伤。许久,他看着面前满眼冰冷的女子慢慢开口:“渊儿……你竟然如此无情!你……你竟然还是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相信我是真的想你留下来?”
幽沁渊别过头看向远方,那眸中同样满是哀伤与不舍,但只一瞬便又恢复成冰冷:“是你不愿意相信我,莫怪我做如此抉择。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见你,今生今世永不相见!”
幽沁渊的声音已经带着些哽咽。说完,她甩袖转身离开。孰不知,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她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夜华之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身影,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渊儿,你也不信我,你只相信你自己。也罢……或许是我的错。那么,便如你所愿,永不相见吧。”
夜华之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远方,再也看不见为止。
路旁,梅花落了一地。
他微微蹙眉。他只是有一事不明白。为何……她会使剑?
秒空大师说的对。她会是他情牵一生的女子……
幽沁渊默默地走在雪地里,微微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再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出来了这么久不知道宫舒夜怎么样了。想到这里,女子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