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方才去机场接了白虎,选在此处接风。”王蓓蓓好像完全未注意到陈明的眼神,这时看向白虎微微一笑,接着补充道,“记得之前大学时白虎就带吾来此地吃饭,这家菜确实很好。”
白虎眸间闪过一丝异样,却仍然笑着说,“只是不晓得厨师换没有。”
王蓓蓓微微一笑,低首,任意绾在脑后的头发,把优美的脖颈曲线暴露出来,那模样在柔和的橘色光线下显得格外动人心魄。
“是么?”陈明目光凝在王蓓蓓脖子上,依旧是洁白的,倘若那里多了一丝痕迹,他都不晓得是否可以抑制好自己的举动。勾起嘴唇,说,“莉莉,要不咱们索性和白虎他们并到一起?老同学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再说咱俩也是初次来,不晓得啥好吃。”
金莉莉自然不同意,但对上陈明幽深而不容拒绝的眼神后,只好微微张口,“吾没意见,白虎他们不担心被打扰么?”
“担心。”白虎尚未说话,旁边安静的王蓓蓓却忽然抬头发话。语毕,又勾起双眼,“吾开玩笑的,白虎,你介不介意么?”
“不介意。”白虎摇头,接着招呼服务员加碗筷拿菜单加菜。
王蓓蓓起身,提着包,把自己跟前的餐具推到对面,“白虎,吾坐你身边来。”
“好。”白虎帮她接过,笑着起身,把靠窗的座位让给了王蓓蓓,印象当中,她便喜欢坐在窗边。
陈明看着王蓓蓓从他眼前走过,她身上的花香便飘进了他鼻间,那味道勾起了他一丝回忆。王蓓蓓的母亲李梅是五月份的生辰,这段日子正是栀子花盛开之时,他搬回去住的那年,对那段日子,家中飘着的栀子花香气印象十分深刻。想想,确实过去很长时间了。陈明先照顾金莉莉在窗边的位子坐下,方才坐在了白虎的对面,这般细心让金莉莉感到受宠若惊。
王蓓蓓貌似瞧见这一幕,又假装没看到,眼神斜斜的望着窗外,手指不停的在桌子上点着,看上去十分高兴。
四人一直沉默,气氛十分紧张。
“对了,蓓蓓”白虎忽然看向王蓓蓓,见她回头才说,“刘梅让吾给你带个好,说倘若你瘦了,叫我一定将你养胖了才可以回去。”
“刘梅太坏了,只允许自己减肥却不允许别人苗条。”王蓓蓓俏皮的说。
“那是她原本就胖!”金莉莉不满的说。
“哦,多谢金大小姐称赞吾身材好。”王蓓蓓绘画,瞧都不瞧金莉莉,转向白虎笑着说,“你一定要告诉刘梅,说吾身材很好,叫她来寻我要秘方。”
“好。”白虎微笑。
“秘方是啥?”脱掉西服外套的陈明这时正悠闲的靠在椅背上,手抚摸着白瓷杯的光滑外壁,打开袖口,露出结实的肌肉,这时眼角上扬看着王蓓蓓。
王蓓蓓唇角轻扬,也注视着他,说,“少吃多做。”
白虎几乎被呛到,金莉莉却不屑的嘟哝:“真不要脸。”
陈明看向王蓓蓓的目光更加深邃,她听了金莉莉之言,若无其事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蜂蜜菊花茶。他唇角上扬,王蓓蓓啊王蓓蓓,还是如此喜欢用淡定的模样去戏弄别人。
菜迅速上桌,王蓓蓓端起茶杯,冲白虎笑着说,“欢迎回来,白虎。”
陈明却插话,“喝啥茶?如此场合咋都缺酒。”
“不必了,蓓蓓开了车的。”白虎出言劝慰。
“那便喝点红的吧,咋也要表示一下,蓓蓓你说是吗?”陈明看着王蓓蓓,效益甚浓。
“嗯,行呀。”王蓓蓓爽快答应,对上白虎略带忧心的目光,她就微笑的解释,“今日给你接风,喝点酒是应该的,无妨,放心。”
白虎思考了一会儿,朝她点了点头。
王蓓蓓就笑得更欢,陈明冷眼勾唇,示意服务员上红酒。
红酒上来后,斟好,王蓓蓓再一次端起高脚杯,敬向白虎,陈明也接着举杯:“欢迎回来啊,白虎。”金莉莉看到这种情形,也只好跟着碰杯。
“第一杯必须喝干净啊,特别是蓓蓓,你跟白虎非比寻常。”碰完,陈明酒杯放在唇边,略带挑衅的说。
王蓓蓓笑着回答,“当然。”
“是么?那是否该连干三杯呢?”陈明的双眼直直的注视着王蓓蓓。
“行呀。”王蓓蓓满不在乎的答应,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任陈明再给自个儿斟满,又一饮而尽。陈明的眼眸冷却下来,但勾着唇给她斟满第三杯,但王蓓蓓刚刚接过便被白虎阻住,“不要喝了。”
“白虎,她想喝你却不允许,便是不接受她的情意么?”陈明眸光扫向白虎,但余光依旧停留在王蓓蓓身上。
王蓓蓓暗道陈明卑鄙,这明明是从白虎入手,想搞清楚他俩关系的真伪。白虎倘若配合不好……
“貌似吾才是回来的那个,规则自然是吾来定吧。”白虎温柔的笑着,“倘若真要按照陈明你之言,这杯酒吾来替她喝,是否也间接暗示吾对她的情意?”语毕就接过了王蓓蓓手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白虎……”王蓓蓓呆呆的看着白虎。
陈明看到这种情形却慢悠悠的询问:“那白虎你此次回来打算和王蓓蓓复合么?”
她对白虎说,你跟着吾不会是想搞清楚我的家底吧?
那时仅仅是开玩笑的。
但眼前的情景,却让她呆住。此事发生的太快,车子驶过之时,她便认出了那是陈青云的公车,接着看到车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小院子门口停下,再接着是司机下车,打开了后门,在陈青云下车后对他说悄悄话,陈青云看了他一眼,喊她“蓓蓓”……
所有的事情就像放电影一般,每个镜头皆十分清楚,但她没力气来阻止接下来的事情。
她目光转向白虎,希望白虎不认得陈青云……但是他蹙起的眉头和眼中的光芒,让她面如死灰。
“蓓蓓,不进去么?今日咋如此晚才回来?”陈青云明显未如白虎认出他一样认出王蓓蓓旁边的男孩,并且显然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招呼王蓓蓓的语气夹杂着长辈的压迫。
“嗯,吾立即进去。”王蓓蓓笑着说,行呀,她也不晓得如今该如何面对白虎,眼见陈青云走进了院门,她对白虎说,“白虎,多谢你送吾回来,再见。”
语毕就漫步踱向门口,她能察觉到白虎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却不晓得他如今心里她所产生的念头。
走进家门,换鞋,李梅手中正拿着陈青云刚脱下的西装外套,看到她回来温柔询问,“蓓蓓也回来了?在外边吃的啥?”
“肯德基。”王蓓蓓听话的回答,低首,“妈,吾先进去做作业了。”
“嗯,去吧。”李梅点了点头。
王蓓蓓回到房间,趴在桌上,希望平复自己此刻的心情。
白虎是晓得的吧,接着呢?会如何看她?会如何想她?他是不是晓得陈明的背景?是不是晓得陈明逼得陈青云没有办法知晓他的信息?是不是会忆起她如今所处的地方?是不是会疑惑她和陈明的接触有猫腻?是不是看出她不简单……
不仅她今晚被言中,他也是,他讲再在她身上发生啥他都不会感到惊奇,但实际上他可以做到么?
王蓓蓓越想越混乱,忽然站起,手按在桌子上沉静了片刻,索性先拿了睡衣去洗澡。
她居住的房间无浴室,只好出房门,去对面的浴室洗澡,在开门以后,她听到客厅里陈青云和李梅的谈话声,
“瞧见她和一个男孩子站在外边……”
“嗯?啥样的男孩子?”
“那男孩子不错,但早恋终究不好……”
王蓓蓓立即关上了门,再沉沉的靠在门背后,早恋不好……她母亲听到此话会怎样想?李梅生下她之时不到17岁,早恋……她母亲不但早恋,还私奔,早孕,跟家里一刀两断……
这些陈青云分明都知晓,但陈青云在让自个儿注意陈明之时,莫非真的除了想打探他的信息外,无其他念头?他咋会在她母亲跟前说出早恋不好之言!
王蓓蓓心如刀绞。
她真的是太单纯了。她认为自己早可以忍受,不管发生何事,她都可以沉着应对……但是如今呢?她十分在乎,在乎白虎会如何看她,在乎陈明是否也晓得。倘若她真的啥都不在乎,那如今的恐慌和不安从何而来?她动心了。倘若她不是真的在乎陈明,没必要介怀事情失败后他的想法?
思及此,她忽然走到书包跟前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瞧见上面尚未保存的白虎的号码,发送短信:“白虎,可不可以答应吾不把今晚之事说出去?”
刚发送完,身后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是李梅的声音,“蓓蓓,能够进来么?”
蓓蓓抿嘴说,“妈,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李梅走进来,注视着蓓蓓。她现在三十一岁,女儿却和她过了十四年,是她一手带大,因此最清楚。
蓓蓓聪明乖顺,啥事都愿意闷在心里,独自承受,“妈,你说此次痛过了,下回是否就不会如此痛了?”
回忆之前自己无力给蓓蓓充足的保护,只好看她独自成长,李梅的眼神便显得悲哀。
王蓓蓓看出了李梅表情的变化。方才一直烦躁不安的心便静了下来,对呀,再悲惨会惨到何处去呢?至少她和她母亲如今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蓓蓓,没在写作业?”李梅端着刚削好的水果放在书桌上,柔声问王蓓蓓。
“做完了,原本在学校仅留了一点。”王蓓蓓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参考书,放到桌上,坐下,含笑回答。
“关于方才你父亲……陈叔叔在外便讲的话,你听到了对吗?”李梅拆开了王蓓蓓的发圈,帮他理顺头发。
王蓓蓓回头,握住李梅的手,接着将脸靠在李梅怀里,过了一会儿才笑着说,“妈,他是父亲。”
李梅激动不已,“蓓蓓……”
“妈啊”蓓蓓接着说,“我感觉我比你幸运,放心吧。”
李梅忍住泪水,叹息道,“吃水果吧,早点睡。”
王蓓蓓点头,微笑目送李梅离开房间。然而这晚最终无法入眠,蓓蓓躺在床上,不停地看看手机,尽管白虎的答案不管怎样,对这时的她没哟哟任何影响。
但直到凌晨三点过,她抵制不住倦意车臣睡眠,白虎也未回她的短信。
王蓓蓓翌日醒的很早,睡的时间分明很短,却好像做了很长的噩梦,突然醒来,冷汗淋漓。
唇边上扬,她起床打开窗帘,此时天尚未全亮,蓝灰色的天空下,外边的巷子中已经有晨跑的影子。蓓蓓忽然想到白虎说他有晨跑的习惯,转念一想,不如现在穿好衣服到楼下碰运气。最后松开握着帘子的手,笑着坐在桌前开始背托福单词,再依照之前的时间到学校。
进教室之后,她抬眸瞥见坐在第一组最后一排的白虎,他也正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王蓓蓓暗叹,放松,只要放松,无事,即使天塌又如何?她只需她和母亲过的快乐。
放下书包,拿着水杯接水,接着打开单词书,复习清晨背过的词汇。一直到铃声响起,陈明走进屋内,旁边跟着金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