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齐藤睡得很满足,梦里的情形也很诱人,都是刘畅在对自己笑,所以齐藤一直辗转着不想醒过来。但是再美的梦都得醒过来,因为醒来了还是和梦里一样的美好,齐藤这样告诉自己。
齐藤满足地伸伸懒腰,睁开眼看向自己的身侧,原本以为的那个人不在,身侧的床上只有凌乱的床单和被子,和一滩鲜红的血迹,齐藤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发生自己想象的事。
他没给自己留下思考的时间,立即就起身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要往外跑,桌子上被撕烂的衣服和露出来的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揪起衣服想起前一晚自己的所作所为,恨不得狠狠地揍自己一顿,他拿上衣服就迅速出了门,希望还来得及。
他驱车来到刘畅的楼下,不确定她家在哪层,他就一层层地敲门问过去,最后在四楼据说是她邻居的人嘴里听说刘畅一大早已经搬了家,东西也没全部带走,只是人走得比较急。
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有希望,但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着车去了遇见,那里的服务生看见他都有点惊诧,还问他刘畅有没有把上次多余的钱还给他,他想起她裙子里面的钱,只愣愣的点点头。他问他们有没有看见刘畅,他们都说昨晚一个朋友找她借钱,她跟着他出去就没再回来,他们还担心着呢。
齐藤回到车上,在车里坐了很久,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找不到她了,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冲动,也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态,也不是第一次独处,为什么这次独独就冲动了呢。
伊元惯例地给他来了个电话,他才反应过来要找人帮忙。
“你帮我四处问问,刘畅,对了刘畅是哪里人?”齐藤焦急地说。
“怎么了?”伊元听出齐藤语气里面的异样。
“刘畅不见了,我找不着她。”齐藤声音已经明显带了哭泣的声音。
“你先不要急,你和我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伊元试图安慰齐藤。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那么冲动,我……”
“算了算了,这些之后再说吧,你现在告诉我刘畅什么情况?”
“我到她家找过,已经没有人在了,她邻居说她已经搬走了,我也找到她工作的地方问了,她也没来过,总之……”
“她消失了。”
“伊元,你告诉我,你有办法的是不是,我一定要找到她,是我对不起她,我一定要告诉她我是真的爱她,我真的爱她。”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冷静下来回家等我,我先联系一下客运的朋友看看能不能帮的上忙。”
“好……”齐藤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游魂一般开车回了家,他把刘畅的衣服和手机在桌子上放好,就这么愣愣地盯着它们看,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终于亮了起来,是伊元,他沮丧地声音传过来:“没线索。”
齐藤没说话,本来他就是已经放弃了希望了,所以伊元的消息对他来说只是加深了他的想法。
“齐藤,你还好吧,我就过来了,你不要想不开啊!”伊元在电话里听不到齐藤的回答,着急地对着电话吼着。
那一刻齐藤或许真的想到了死,可是没等他去找死的方式,自己手术过的胸口就开始疼了起来,不像之前有时动作过大时的隐隐作痛,而是抽搐般的巨大的疼痛。
齐藤醒悟过来,是呀,自己这条命曾经是和刘畅紧紧联系着的,怎么能这么就想到死呢,甚至到现在自己的身上都能闻得到她昨晚留下的汗水和泪水,自己怎么能死,距离那么远都能遇到对方,他们的缘分肯定未尽,一定会遇到,一定会再遇到,他告诉自己。
伊元赶到的时候,齐藤已经逐渐恢复了神智,本来伊元是过来安慰他的,不想看了桌上的裙子,再看看他家的情况,尤其是床上的动静,他自己也直接对齐藤动起了拳头。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刘畅,你还是不是人?”每打一拳都问一句,是呀,那是他放在心尖尖上喜欢的人啊,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对不起,对不起。”齐藤不还手,任凭伊元一拳拳地落在自己身上,这样也好,身体上的疼痛能消除心里的一部分疼痛吗?
“对不起,对不起管什么用,如果刘畅做傻事怎么办,如果她……”伊元说不下去了,也打不动了,大口喘息着把齐藤扔下,自己也坐在地上恨恨地看着他。
“不会的,刘畅不会出事的。”齐藤一遍遍地念叨着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伊元。
“你不是有定报纸吗,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消息。”伊元说着就往齐藤的家门口跑,他知道报纸在那个地方,拿着报纸往回走的时候又对齐藤吼道:“你把电视打开,如果是今天早上的话,报纸上暂时还不会有,看看电视,对,电视比较快。”
看见齐藤完全似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般,他只得一边快速地翻着报纸一边过去找他家的电视遥控器,不想找了一圈完全没有头绪。
齐藤终于说话了:“她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伊元没好气地说。
“她不会有事的。”齐藤就一直说着这句话。
伊元对他无语,不理他,自己把报纸来来回回仔细翻了个遍,没有找到自己要的消息,总算暂时松了口气,逐渐平静下来,伊元也意识到,齐藤说的没错,刘畅不会有事的。
“我给你听一样东西。”伊元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直想拿给你,但总是遇不到好的时机,也怕你强迫刘畅,既然她现在已经走了,也就无所谓了。”
齐藤渴望地看着他,伊元无奈地把手机递给了他,里面渐渐传来了刘畅清晰却低沉的声音。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从我有记忆的那一天就在孤儿院里面了,里面的妈妈对我很好,也有很多小伙伴,可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又喜欢说话,很少有人陪我玩……可是没有人愿意收养我,所以我在孤儿院一直待到了十八岁。十八岁之后我就出去一个人生活了,为了上学几乎只要一有时间就出去打工,各种兼职,只要有钱赚我就做……我都会活下去的,我很坚强的。”
齐藤一遍遍地听着刘畅的述说,想象着她在自己面前低垂着眼一脸哀伤地慢慢述说着自己的故事,述说着她过去二十几年的遭遇,说她会坚强地面对命运的刁难,说她什么都不怕,说她会坚强。
齐藤无法想象之前那么多年刘畅一个人是怎么过来,原本一直控制着的眼泪此刻已经失控地流了一脸,他还坚持一遍遍地听着,好像刘畅还在自己身边,还在对着自己述说一样。
直到伊元受不了地从他手里拿走手机,他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伊元,看得伊元倒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他立即清了清嗓子正声道:“这事肯定是你的错,你说准备要怎么弥补?”
齐藤无声地笑笑道:“弥补什么,她都不见了,弥补给谁。”
“那就去找啊!”伊元朝着他吼道,“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做了,现在是什么意思,就这么放着不管了吗?你还是个男人吗?”
齐藤没回答他,直接后仰躺在了床上。
“喂,你这什么意思啊,我告诉你,这次你坚决不能再装死,要装也等找到刘畅之后再装,那时至少还有个人心疼你。”伊元抬脚踢了踢齐藤支着的脚。
“哈哈,哈哈哈……”躺着的齐藤突然开始狂笑起来,一阵高过一阵,笑着笑着就开始痛哭出声,他伸手捂着自己的脸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大声地哭着,像个小孩。
看着这样的齐藤,伊元也不忍心再责备他了,拿出手机查看还有没有什么人能帮的上忙。
对刘畅的亏欠是注定的了,齐藤想着自己这么多年的拼命打拼,到底是为了什么,名?利?钱?到头来是什么都有了,可是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陪着自己分享,有什么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可以驻留在心间的人,却生生地被自己逼走了,不是一直对自己说,对她要慢慢来慢慢地感动她吗,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伊元。”齐藤渐渐地安静下来,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沙哑,“你去登报,电视,只要可以用的渠道,都用起来,多少钱我都给。”
“好。”伊元看着齐藤眼里的坚毅,也恢复了一点信心。
“我马上就把寻人启事写给你,你立即拿去办。”齐藤说着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写字桌旁翻翻找找终于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张书本中找到了干净的纸笔,提笔就写道:我爱你,真的,只要你回来我一定证明给你看我可以相信,我不是王子,但是我会救你会永远爱你永远不会丢下你。齐藤。
“你确定要这么写?”伊元看齐藤直接在下面署了他自己的名字。
“恩。”齐藤没有丝毫的动摇。
“这样可能会招来大批的记者,可能也会影响到刘畅的生活。”伊元尝试地劝他。
“不要登她的照片,寻人启事本来就是登给她看的,别人看到或者看不到,什么反应都无所谓。”
“好。”既然齐藤已经想好要去做,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