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鸣一周末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数学老师单独邀请胡鸣一去她家吃饭,已收到这条短信,胡鸣一显得非常高兴。
他穿上了瑶婷送给他的衣服,那件黑白色衬衣和那条裁剪过的西裤,再换上那一双黑色高帮布鞋,对着一面小镜子,很满意地笑了一笑。
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胡鸣一走后,更加空荡荡了。
数学老师在外面买了房子,所以不能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
放下自己的脚步,能感受到阳光刺眼,手从额头上拿下,胡鸣一再次踏出了自己的脚步,一个全新形象的他,唯一不变的就是那种气场。
胡鸣一从最中间的校道走下来,背对着那个巨大的光天培雕像,这条路也是第一次来学校的路吧?
职高?还好啦。那个时候还有锦悦吧?
胡鸣一抬起头颅,看着太阳,向往阳光的人都害怕寒冷,她的笑容是不是也隐藏着什么不能回忆的过去呢?
校园播放着摇滚的音乐,是kesha的TikTok,传说这歌给士兵跳过舞。
随着音乐的响起。
锦悦大步跨出自己的右腿,随着节奏,踏了3下,想想都勇猛,然后摆动她的水蛇腰,胸腰臀都被运用起来,那一些踏步依然没有消失,还有摇头的动作。
虽然有点男生的粗鲁,但是并不影响它的艺术欣赏性。原来看女生跳舞也是一种乐趣。
锦悦尽情地舞动自己的身躯,当然她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是街舞社的吧?
胡鸣一走下来的时候,他们好像也发现了一个人,也许距离有些远,并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只看见一个男子(因为短头发,学校没有一个女生是短发的,最短都是齐肩短发了,到了爱美的年龄,在职高并不受多大的限制)穿着黑白相间的衬衣,小女生的气质?修长的双腿展露无遗,一对高帮帆布鞋,斯文中带有一种小资情调,男的,还是女的?
但是锦悦她们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偶尔走过的人群,她们已经习以为常了,那动人的舞姿很容易让人动容,难怪上帝会把绘画、雕刻、舞蹈归为“艺术”的范畴。
数学老师把车停在校门口。
胡鸣一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这是他第一次做小车,他对此并不熟悉,也特别小心,就像那些善良的穷人家面对富人一样卑微。
该怎样形容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呢?大千世界,各色各样的人,大概可以分为:官人、富人、平民、贱人;房子可以分为:别墅、小区、楼房、泥房;车子可以分为:豪车、轿车、小车、单车。
胡鸣一,一家应该算是“贱人”,家中一父一儿子,父亲每月工资1500;租的房子并不大,勉强能改造为“两房一厅”的泥房,怎样都算有瓦遮头;车不多,就一辆单车,每天胡鸣一的父亲都会起早贪黑地骑着它去工作。
有时候,胡鸣一总会想:读了9的书,为什么自己还没有成才呢?古人“十年寒窗苦读”终有一天可以“高中。”可是9年的读书,自己学到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老师很小心开车,整个旅途随便和胡鸣一调侃上上一两句话后,就专心开车了,能看得出,她是一个人非常爱惜自己生命的人,为了孩子,为了丈夫,为了家?
车缓缓驶入了一个小区,停泊在一个专用车位上。
“走吧。”老师温柔地说,她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温柔,声音很甜,带有一种魔力,就是让你不会对她生气,也用不上自己的脾气,因为她柔弱地需要你的保护,就是那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是她特有的气质吧?
数学老师住在4楼,4这个数字对于胡鸣一来说,是个特别的数字,叛逆的时候,大人们都教自己喜欢一个8字,因为那是发财的涵义,可是胡鸣一偏偏喜欢那个数字4,数字3代表生,可是自己却固执地喜欢一个死字,也许是青春期的叛逆。
打开门。
简洁典雅的内部装修。放眼望去,绿色是主调,墙壁粉上了竹林的图案。
胡鸣一踏出脚步,发现地板上的都是木地板,客厅中心有一个玻璃茶几,茶几周围围着三张沙发,1张3人的,2张1人的,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小孩,应该是数学老师的丈夫和儿子。
“师伯。”胡鸣一很有礼貌地小弧度地鞠躬,像日本人一样对待老师的礼仪。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孩子他的怀抱里玩耍,偶尔扯扯他的领带,偶尔看看电视,表现了一个孩子对周围事物的好奇。
小孩子也怕生人吧?
他天真的眼珠子,睁得大大的,带着好奇的眼光观察着胡鸣一,发现脑海里并没有关于此人的记忆,便爬会自己父亲的怀里,老师老公抱起小孩,那双天真的眼珠回过头,看着胡鸣一,小嘴微张,一副惘然的表情。
“小孩子怕生。”数学老师说,“我去给你们煮饭,你们好好交流交流。”
胡鸣一看着老师消失进了厨房。
“胡鸣一,是吧?”
“嗯。”
“听内人说,你成绩很好,还画得一手好画,作文也得不错哦。”
“内人?”这么奇怪的用语,胡鸣一带有一些疑问。
“哦,忘了介绍。”他憨厚地笑了笑,“我是东北的,内人是我们那边的方言,就是这里老婆的意思。”
内人,好像在日剧里听过,锦悦的母亲经常看那些日剧韩剧,看得痛哭流涕,呼天喊地的,整间屋子都知道。
“你是哪里的?”
胡鸣一回过神来,“茂名的,粤西那一带。”
“茂名。”他的口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很显然,他并不没有听说过这一个地方。
“你们是东北哪里的?”胡鸣一也有些好奇,自问自己知道的城市名字和国家比初中老师还多。
“也许你没有听过,齐齐哈尔。”
“齐齐哈尔,我怎么没听过,之前黑龙江省的首府,国民党的时候工业很发达。”
他笑了笑,“你知道还不少嘛,初中学得不错嘛,是了,中考的时候多少分。”他说出口,好像有些后悔,对于职高生,一般都不会问中考成绩,因为那是他们失败的分数,如果不是,他们也不会来到职高,为了掩饰一些东西,他拿起一杯茶,微微品尝。
胡鸣一想了想,记忆都开始有点模糊了,只要有了距离,什么刻骨铭深的事情都会开始淡忘,就像两个曾经最好的朋友,只要毕了业,离开了,就会生疏起来。
“599吧?”
“什么”他被吓了一条,嘴中的茶水在他喉咙乱闯,差点噎着,“500多不是可以去普高了吗?”
“额,好像是吧,不过我户口不是这里的,加上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所以……”
‘户口不是这里的’、‘家里只有父亲一人’这些都被他记在了脑海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些东西已经够他捕捉到什么信息了,有时候,话不能说得太明显,这是中国五千年来的文化习惯。
老师端上饭菜,“来,试下我们东北的口味。”
他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胡鸣一也不娇作。
桌上。
小孩子被放在一张特殊的凳子上,他被固定在那张桌子上,防止他顽皮掉下来。
“来,试一下我的凉拌青瓜。”数学老师用筷子敲敲那盆凉拌青瓜。
“这是东北菜。”她丈夫语气中带有一些骄傲。
“是嘛?我一直都知道凉拌青瓜很出名,原来是东北菜啊。”
“嗯,喜欢就多吃点。”
一家人的其乐融融,有时候回想,如果自己是这个家庭的其中一员,我会有多快乐和幸福?幸福安稳不是每一个人一生的追求吗?其实我们一生中都在找另外的那一半,男生寻找陪伴终生的伴侣,女生在寻找可以厮守终身的那另外一半。
只是我们一直压抑了那种感情,在并不长的青春岁月里放逐了年轻的自己,错过了多少个强烈渴望在一起的人儿,与多少个可以幸福的人擦身而过?
如果你想起了某人的面孔,证明你有一个真心爱过的人。因为每一个男人都有一个不能够拥有的女人,每一个女人都有一个不能在一起的男人,只是深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