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又一次的陷入无边的沉默中,偌大的两层酒楼,就只剩下泯茶的声音,却无疑不是在昭示着,待会,可能会有一场风暴要来临。
刘山没想过要出现些什么乱子,只想着今晚能够一次性的解决些事情便好,可这狗日的大皇子一派,真是让人怒火加无语。
就在刘山准备喊离席的时候,他手下的一个人却是急匆匆的从楼下跑了上来,在上官星耳边附耳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才在上官星的示意下,退走。
大皇子他们来了。
这一句话,上官星却是没有悄悄说给刘山听,而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一听到大皇子来了,在场所有人都偷偷地议论起来,最后一个到,这是不是纯粹的耍大牌?
刘山却是有些紧张起来,对于未知的,所谓的惊喜,其实他并未有做好什么准备,只能希望着,这什么惊喜,纯属玩笑就好。
突地,下面一阵喧闹声响起,咚咚——脚步声密集,看样子来的人绝对不少。
楼上众人纷纷扭头,盯着楼道口,等着最后一拨人马上楼。
可刘山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楼下的喧闹声,绝对不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大皇子的到来而这样大惊小怪,莫非,还来了什么大人物不成?
楼梯间发出的步子声响,每一步都让刘山觉得有些紧张,一丝丝不好的预感浮上了他的心头,他这才发现,谷平刚才的几句话,已然影响到了他的整个情绪。
就在刘山低头喝茶平复心绪的这一瞬间,却听到了边上有人失声叫喊:“洛南雪?”
噗!刘山把一口茶都给喷了出来,不敢置信的扭过头一看,整个人顿时石化。
这算是什么情况?洛南雪竟然是跟在大皇子的身旁一同上楼来了?
刘山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惨白,却是坐在座位上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楼梯口那边,茶杯握在手里头,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堆粉末,抓不住地从指缝间隙中流走——
大皇子一脸的春风得意,笑眯眯地走上楼来,看着众人,特别是看到刘山,笑的更是开心,更是自在,止不住地更加往洛南雪身上贴了过去。
洛南眼睛瞪地老大老大,整个身子在不停的颤抖,见到大皇子欲要往自己身上靠过来,脸上止不住地露出几分厌恶之色,待看到刘山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她眸子里头却闪过几丝绝望的色彩。
可惜,这些刘山都没有发现,他能看到的,仅仅只是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跟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来参加自己举办的晚会,并且,这一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头号对头。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情况?
刘山觉得自己的心神彻底凌乱了,乱了,乱得一塌糊涂,他听不到身旁的人都在说什么,而他眼里的那位曾经离他如此之近的女人,此刻却仿佛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似乎触手可及,又远在天边。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也想不明白,洛南雪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昔日在竹林里的碰面都是假的?
难道曾经在竹林里弹曲子给自己听的不是眼前这女人?
难道自己在竹林中轻轻搂抱着的那个女人,仅仅只是自己的幻想?
难道那位曾在自己跟前柔顺甜美的女人,一切都只是逢场作戏?
曾经的一切一切,许许多多的画面,一幕一幕地在刘山心底闪过,他脸色苍白,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头却在痛苦的呻吟着,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揪住,阵阵地疼痛,弥漫开来,弥漫开来的,不仅仅只是悲伤,更多是绝望,无可救赎的绝望。
除了院子里头的三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刘山和洛南雪之间的事儿。因此,倒也是没注意到刘山脸上的表情。
可院子里头的三人却是注意到了,包括上官星在内,三人同样显得十分震惊,齐刷刷地看着洛南雪,似乎是想重新认识下这女人,一切,来的太突然,谁都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哈哈,诸位,抱歉抱歉,来晚了。大皇子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暗地里却是不着痕迹地在后头推了一把洛南雪,然后把目光落在刘山身上,颇为怪气的道:“刘山,本皇子给你的惊喜如何?”
上官星眉头一挑,心道:“你这个皇子还真他妈不是东西,这不是纯属找事么!”
他担心刘山会忍不住发作,连忙走到刘山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是微微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恍惚间,刘山却是想起了前世,想起了前世那些曾爱过的女人,似乎也是在突然之间,莫名之间,离开了自己。这一切,哪怕是到了不同的世界,又何其的相似?
唯一不同的,仅仅只是换了一副躯壳,换了一张面孔,面对不同的女人,遭遇不同的对手——
人世间五横七味,刘山却仿佛在这短短的日子里头,一一体会品尝了一遍。
谁也不知道刘山心里,此刻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正在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大皇子的这一问话,众人却都是把目光狐疑地放在了刘山身上,都很是不解,这惊喜在哪,从何而来的惊喜?
洛南雪却是痛苦又不忍地偏过了头,凄然欲泣,欲泣却又无声,她此刻内心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这挣扎着,她恨不得一把扑过去,扑在刘山的怀里,大声的哭喊着:“你不要悲伤,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女人啊——”
可惜,她不能,她若是不会被大皇子要挟着,便不会来,她要是知道这个晚会刘山也再,就更不会来。
还是可惜,这一切,刘山都不知道,他唯一看到唯一清楚的,便是眼前那位曾让自己心动的女子,开始远离了自己。
可他,却不能在这个时候,显露出他的无助和痛苦来,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告诉自己,这一世,要好好的活,要活的多姿多彩。
一个女人,如何能让他彻底的沉沦下去?尽管他此刻,也确实想就此消沉就此离去,可他不能,他身上被赋予的希望和寄托,远远超过了他本身活着的意义。
在那一个烟花三月桃花红遍江河两岸的扬州,还有着那么一位温柔美丽的女子在等着他,两年之后的约定,也还在等着他。
就连那一个不曾表露过什么的老头子,无形之中,更在他的身上埋下了深深的期望。
更不要说还在詹台城柳家庄中,苦苦盼着儿归来的双亲——
这一世,他不是孤儿,不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
在这转瞬之间,刘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态,装作不解地反问道:“哦?还不知殿下带来了什么惊喜?”
一句话说的极是轻巧,就像是刚才他脸上的苍白,是众人眼花看错了一般。表情变化之快,让得大皇子很是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今天这个局面,他可是煞费了苦心,却想不到刘山竟丝毫不为所动。
大皇子冷冷地盯着刘山看了一回儿,却是一拂衣袖,径直坐在了椅子上,不再说话。
待得大皇子坐在椅子上,众人才发现,原来跟着大皇子一同来的人,不仅仅只有洛南出,还有舟斯门的人。
舟斯门的老大,众人却是都不怎么熟悉,只见得这一位年轻的男子,悄然坐在大皇子的身旁,脸上那一道疤痕显得尤其刺眼。
见到众人都在盯着自己身旁这人,大皇子却是爽朗一笑,介绍道:“诸位,这位便是舟斯门的老大李飞,他可是我的好朋友啊。”
一句话很短,却足以透露出太多的信息。大皇子的朋友,难怪敢这么晚才来,原来是有这个依仗,众人心里雪亮着,已然把舟斯门划归到了大皇子派系的势力之中。
估计这李飞也是不爱做声的人,只是对着众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那一张印有疤痕的脸,像是只要笑一笑,那疤痕就会崩裂开来。
李飞?你怎么不去双飞呢?刘山心里头邪恶的歪想,一双眸子却是忍不住地往洛南雪的那一方看过去,仅仅只是扫过一眼,他生怕多看一眼,心里又会止不住地疼痛起来。
洛南红着眼低着头,偶尔抬起头来却只是偷偷地瞄上一眼刘山,神情间露出一种深深的哀伤和无奈。
佳肴美酒在上官星的示意之下,陆续地端了上来。除了圆桌上的人,其他桌子上的,各个都是觥筹交错聊的好不热闹。
圆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有些沉默,谁都没有率先动筷,一桌子酒菜,此刻却成了毒药,谁先吃谁就会倒霉。
不过,大皇子却是终于第一个动了。他不急不躁地伸出了手,夹了一小根青菜,却是没有放在自己的碗里,还是先瞄了一眼刘山,然后装作很是亲昵地放在了洛南雪的碗里。
刘山和洛南雪同时一愣,这搞什么?
洛南雪怯怯地瞄了一眼刘山,竟然发现刘山却是在悠哉悠哉地喝着小酒,顿觉委屈难过,终于低下头拧着衣角。
在我面前玩这一套?呸!女人都不是我的了,还跟我玩这一套有个屁用!
刘山朝着大皇子不屑地冷哼了声,自斟自酌,美美地饮着小酒。
见到大皇子和刘山都开工了,众人也不再闲着,在座的人,谁没见过一点大场面?主要是今儿的气氛实在是有些怪异,怪异之中还透露着几分诡异。这不得不让众人小心再小心,生怕哪里没注意到,就惹上一身骚,落得个不痛快。
筷子齐齐地开动了,众人也不再沉默着,相同派系之间的人,却是都低声说起什么话来。
旁人都没注意到,刘山和洛南雪却是在上下一秒钟的时差里,都在偷偷地瞄着对方,瞄一眼就马上移开,生怕对方发现也担心旁人看出。
貌似差不多到时候了——唔,还是再等等吧——刘山如何能把今晚要办的正事给忘了,心下却是在算计着什么时候才最恰当,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中,把要拿出来讲的事情给讲清楚。
几杯酒下肚,刘山一方人倒是和世家派系的诸位,聊的火热起来。本来这上官星和白石也算得上是世家派系,只不过上官这世家,是盛唐王国最大的两家之一。
我说刘山,你今儿把我们都给找来,难道就吃顿饭?在大皇子暗中的示意下,谷平率先开口发问了,还是他那个臭德行,一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的模样。
来得好!
刘山心里暗呼一声,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见到谷平发问,众人却都是放下碗筷,等待着刘山的回答,谁也不会相信,今晚这么几方人物聚在一起,仅仅只是为了吃个便饭而已,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诸位,今晚请各位前来,第一是因为在下曾答应要宴请诸位一顿便饭,想必,这顿饭是来的晚了些。第二呢,是有些话要向各位说个明白,免得这误会是越搞越大,矛盾是怎么解也解不开,那便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