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原计划是借酒意先占便宜后道歉,这层纸就算捅破了,然后再说我一定负责,实在不行我就娶你之类的话。可惜世事无常,远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就在两人纠缠不清之时,就听院门吱嘎一响,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推门走进院来,这一幕被他俩看得清清楚楚。
两老正是幽兰的爹娘,此时刚卖完豆腐回家,见此情形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没回过神。土豆一看有人来,‘酒意’瞬间全醒,翻跟斗站起身,突发状况让他一时不知所措。
幽兰的爹娘楞了片刻,表情和声调一样的夸张,几乎是同声哀号:妈天老爷嘞!硬是羞死个先人板板哦。
幽兰也被这突发状况吓懵了,一张粉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万万没想到自已一时兴起会引狼入室,而且还被人看见,虽说那是亲爹亲娘,也不禁羞愤欲绝。
土豆一看再不走说不定要出人命,趁二老惊愕的当口悄然开溜。
幽兰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抢地:“我的天嘞我的地呐!我这辈子蛮造了啥子孽嘛!生了个姑娘蛮又不争气嘛,二天出门噻啷个见人嘛。”她每唱一句就弯腰在腿上拍一巴掌,声音拖得老长,让人怀疑她倒底是在哭诉还是在唱歌。
这并非是西妈胡编,记得很小的时候,邻居一个李姓婆婆每次和家人闹了别扭,就这样拖腔拿调地哭,绝对是现场编词,随口哭来,而且有较完整的故事情节,听她哭一会,你就会对事情的前因后果有个大概的了解,比周杰伦的说唱牛B多了,尽是哭诉儿媳妇如何不孝,如何嫌她老不中用。其实我印象中家里人对她还是不错的,只是她特别小气。她那时已经八九十岁了,是我这一生唯一见过的缠过小脚的老人。
只要她一哭,周围的小孩都跑来看她表演,觉得十分好玩,还有的调皮蛋就在现场模仿,气得老人连大家一起骂。在我的记忆中,那个场面竟无丝毫的悲伤,反倒映射出强烈的喜剧色彩。
幽兰爹从腰里抽出旱烟杆,他的手哆嗦得厉害,用火石点了几次都没点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在石凳上低下头,额上的皱纹拧得紧紧的,好象突然间苍老了许多。
突然间“咚”的一声闷响传来,二老扭头一看,只见幽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额头上正往外渗血珠子。原来是幽兰见爹娘如此伤心,羞辱和自责让她寻了短见,于是一头撞在围墙上,当即昏了过去。
幽兰爹急忙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也已老泪纵横,他不停地摇晃幽兰:“傻姑娘嘞,你莫这个样子嘛,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妈老汉还啷个活哟!”
幽兰娘的哭唱声更大了,简直是响彻云宵,树上那几只鸟都被吓得扑楞楞一阵乱飞。幽兰爹心乱如麻,被哭声烦得暴喝一声:“紧求到哭!还不赶快找郎中。”
幽兰娘一句唱词唱了一半,就被这声暴喝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止住悲声,猛地一擦眼泪,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外跑去,角色转换之快让人匪夷所思。
伤并不重,没有伤及要害,朗中给幽兰仔细地做了包扎,又开了几付药引子,嘱咐了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幽兰娘还想唱,但又怕幽兰爹发火,只得抽抽噎噎小声哭泣,她边抹泪边说:“她爹,兰兰受了那个流氓的欺负,可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们去县衙里报官吧。”
幽兰爹眼睛一哈鼓起象二筒:“那要得啥子,一报官全射洪的人都晓得了,兰兰还啷个活人,口水都会把我们一家人淹死,你这是得害各人呀。”
“那你说啷个办嘛?难道就这样算了蛮?”幽兰娘心有不甘,带着哭腔说道。
“我想想,我想想。”幽兰爹喃喃地说,不停地咂烟嘴,那烟根本没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