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意识的向后稍退一步,盯著空中的小东西问:「沙娜……这是什么?」
「她是生活在人界森林深处中的精灵……」沙娜笑著解释:「没想到这次召唤还会附送礼物……你们说,她可爱吗?」
她轻轻抬手,那精灵温顺的落在沙娜手背上,用悦耳的嗓音对沙娜叫著些什么。
可爱之人必有可怕之处,看上去越是可爱的越应该严加提防……人类况且如此,像这种由异度空间到来的奇异生物更加需要留心。现在看起来她是很安全,但谁又知道晚上她会不会变身为暴戾的吸血生物。要知道,蚊子长成她这么大……那要吸多少血啊!!
为了防止将要出现的危险,我仔细的打量停在沙娜手上的精灵。
如果不是比例相差太大,她在这个世界上称得上是非常出众的美女,比拇指略大的脸出落得楚楚动人,头发束在身后,几乎可到她的腿弯,露出的两只耳朵比人类略尖。身后翅膀有些像传说中的天使,呈现半透明的颜色,翅膀张开后,露出凹凸有致的绝佳身材,只有类似比基尼样式的物件挡住微妙部位。
造物主真是很神奇,总是能给人意外的惊喜。眼前小小的精灵若是没有生命的物件,我一定会爱不释手,整天捧在手中把玩。可惜,她是活的,我总不能将她做成标本,镶在相框里收藏吧!做那种没有天理的残忍事情,注定要下第九层炼狱,被扔入滚沸的油锅,待七七四十九天后,捞出晾乾继续……
「沙娜,她在说些什么?」我听眼前这精灵叽喳许久,明白她是在说著一种未知的语言。
沙娜神秘一笑:「想知道吗?那伸手过来。」
看她笑的很是诡秘,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依然伸手过去。
眼前白光一闪,我伸过去的食指流出一滴鲜血。沙娜在我附近随便画了几下,那滴鲜血便脱离手指,慢慢飘移到沙娜身前,随著沙娜的未知咒文,鲜血移至精灵身边。那小精灵稍稍有些挣扎,最后还是照著沙娜的指示,伸出细小的手掌,触碰了那滴鲜血……
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和精灵建立了微妙的联系,身体中的一部分溢出体外,尽数到了精灵的身体中。我并不觉得缺少什么,相反,身体里还有多了东西的感觉。
「这是……」
沙娜笑著拍手道:「刚刚我给你们完成了血契,这样你和大家就都能听懂她的话了。」她对著手中精灵道:「丽丽,快去你新主人那里。」
这位叫做丽丽的精灵,似乎不是特别情愿的离开沙娜手掌,无视我伸出的手,迳自飞到我肩膀上坐下道:「今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丽丽会为主人效劳的。」话说的是很好,只是总有那么一丝勉强的感觉。
「哎呀,我还要去煮饭呢,你们在这里好好聊,我去了。」沙娜急急的冲进厨房。自从和林欣的较量不相上下后,她就对厨艺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姐姐,我去帮你。」
上官琼玉虽说对丽丽很是好奇,但还是跑去厨房,紫月随即也跟著一道去。
看楚雨妮好奇又不敢靠近的样子,我上前将她拉到身边:「她又不能吃了你,有什么可怕的?」
我努力歪头,看到丽丽双手托腮的坐在我肩上,两只细长的腿百无聊赖的乱踢,看她表情,似乎很是无奈。
我伸出手指逗弄她道:「我做你的主人,是不是不开心?」
丽丽躲开我的手指,飞到我另一边肩头道:「能和神族订立契约,我们精灵立刻就能获得永久的生命……主人身上也有神族的气息,你和神族的姐姐是什么关系?」
「你说呢?」我将楚雨妮拉进怀里,让她与精灵的距离达到最近。
丽丽与楚雨妮对视一会后,若有所悟的道:「我知道了,你是她的儿子……对,一定是这样,我刚刚就觉得你和神族姐姐长得有点像……喂,小女孩,你不要总盯著我看好不好?」
我和楚雨妮愕然对望,都忍不住笑起来。
「难道我想错了?」丽丽抱著肩膀在我肩头上走来走去:「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去看看神族姐姐那里有需要帮忙的没有,到时候补订一份契约,应该会有些效果的。」说著飞向厨房,速度比蚊子可要快上许多。
「真是势利的小东西。」楚雨妮望著丽丽逝去的方向说。
「这也不能怪她,我若是遇到这样的情况,说不定比她还要积极呢!」拥有无尽生命这件事,我也有想过,只是从来就没有当真,因为那实在是不可能的。真有机会的话,我想我也会像丽丽这样的,只是最好连带沙娜和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能如此,因为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比我先离开。
家里多出一位成员,本应多添副碗筷,可是估计对方不能适应这种餐具,就没有真的准备。
人多的时候场面会热闹,丽丽虽说不能被称为人类,但在餐桌上空飞来飞去的,惹得大家吃饭的时候都不看桌上饭菜,使食物的浪费率提升了不少。
上官琼玉这小丫头对丽丽最是感兴趣,总是拿筷子夹著食物,口中喊著丽丽的名字,想让飞在空中的精灵来吃。看她脸上童稚的笑容,似乎将异界的精灵等同于人间界的宠物。
丽丽的智能比人类只高不低,哪会不明白上官琼玉的意思,甩都不甩她一下,独自在空中盘旋回转,时时表演优雅的舞蹈,舞姿优美而富异域风情。
「你不吃东西的吗?」我看丽丽向我飞来,藉机问她。
「我喝水就可以了,精灵是不用吃东西的。」
「哦,那拜托先到别处玩去,你这样在天上飞,我看著会心烦的。」我很诚恳的警告她。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可是诚心诚意的为你跳舞耶,再说,这是和美女说话的态度吗?」丽丽飞到我面前,用手指著我的鼻子道。
我摸摸鼻子,讪讪的笑笑:「哦,下次我会改的,请你喝水怎么样?」
丽丽轻点她的小脑袋:「知错就好,我一向都很宽宏大量的。」
一个恶毒的想法在我脑中酝酿,随即决定付诸行动。我自壁柜中取出红酒,倒满一杯后道:「尝尝这个世界的水,比你那里要好喝许多。」
丽丽怀疑的看著我手中的酒杯:「它怎么是红色的,会不会是毒药?」
我示范的喝了一口道:「我保证,它绝对不是灭蚊……呃,我是说,你喝就知道了。」我将酒杯放在餐桌上,也不管她喝没喝,继续吃我的东西。
我斜眼看去,她正试著伸手进去,沾了一点放在口中……
等我吃完东西再看酒杯,足足被她喝下半杯。而此时我们可怜的小精灵正倚著酒杯吃吃的发笑,娇艳欲滴的脸上眼神涣散,平滑的小腹微微凸起,一副美人醉酒的姿态。
「主……主人,这里的水……真是很好喝,不行,我……我困了,要睡一下……」丽丽展开翅膀,摇晃一阵后飞了起来。
她在空中一阵乱撞后,正好掉在我的上衣口袋里,接著便没了声息。
睡觉的时候,我从口袋中将丽丽拿了出来。这时她依然熟睡,翅膀裹紧全身,小小的脸上都是甜美笑容。
轻轻将她放在枕边,我转身将沙娜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现在你能力已经回复,快想想我们在一起的办法,我可是等不及了。」
「不要急嘛,你如果想的话,去找林欣好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沙娜带有醋意的话语,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陪笑道:「那可不行,林欣和你怎么会一样?在我心里,你是没有人能够取代的。」
听过我这一番话,沙娜躲在我怀里不停的吃吃笑,感动的连话都说不出。
形势大好之下,我轻轻的咬起沙娜的耳垂,口中含糊不清的道:「快告诉我……」
「不要弄了,好痒……」沙娜娇笑著挣扎,看我没有理会后,举起双手投降。
我喘息著停下,看到沙娜的身后空空如也:「奇怪,今天小妮怎么没来?」
沙娜趁机将我推开,头枕双手,侧身望著我道:「你想她吗?那你到她房里去睡好了,没有我的妨碍,你们还可以做些愿意做的事情。」
我用异样的眼光回望她:「沙娜,你今天很古怪耶,到底哪里不对劲?」
「有吗?」
「当然有,我记得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沙娜闭目沉思,面容变得神圣肃穆,过了一阵,她口中慢慢地说道:「好像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可我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只是觉得,我对你的感觉,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
「既然有变化,那我们要不要再试一次,看看现在我们之间能不能……」我说话的同时,已经在扯沙娜的睡衣,另外一只空出来的手,搂住沙娜的腰,让她没有办法脱身。
「主人,你和神族姐姐在玩什么游戏?」丽丽揉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子看著我们俩。
我没有理会,依旧在解沙娜的衣服,随口道:「大人做的事,小孩子不要看。」
「哼,谁稀罕!主人你才多大,要是算起来,我大概也活了二百多年,可比你年龄大多了。」丽丽飞到半空中,不停的转换视角,眼睛好奇的盯著我的每一个动作。
我无奈停下,抬头思考著一个问题,嘴里喃喃道:「记得家里有一瓶杀虫剂的,让我放到哪里了?」
身边的沙娜听清了我的话,忍住笑用同情的目光看著犹自在上空徘徊的丽丽。
「对了,我记得你们是母子啊,怎么没看到主人的父亲?」
沙娜与我对望,我只能报以苦笑。根本就是无稽的事情,在这位精灵小姐口中却绘声绘色,若非我就是当事人,现在可能已经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我和沙娜可不是母子关系哦,你看我们现在亲密的样子也该知道,我们其实是一对情侣。我是你主人的话,那沙娜就是你的女主人。」我很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姐姐既然是我的女主人,也和我定份契约吧,我会很听话的。」丽丽飞到沙娜的面颊旁,用小小的身子亲昵的磨著沙娜的脸。
我开始明白她为何会这样了,绕来绕去她就是想和沙娜订约,得到永生的力量。
「好吧!」沙娜很爽快的答应,伸出手指准备仪式。
见此情形,我马上将沙娜揽在怀中,不让她有抬手的机会。轻咳两声后,我正色望向很是不满的丽丽:「想和沙娜订立契约我不反对,只是在这之前,你要答应几件事……」
「什么事?」丽丽急急的问。
「这个嘛,暂时先不跟你说,要想快些订约,就要看你的表现……如果你乖乖的听话,那说不定明天我就会让沙娜跟你订约,要是惹我不高兴,那你可就有得等了。」
「主人,我知道你人最好了,丽丽一直很乖,不会让主人不高兴的。」
我满意于她的表现:「那好,现在回去睡觉吧,记住,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记分的。」
丽丽用力点头后,乖巧的飞到我枕边,再没有了声息。
今天看来不再适合做有意义的事情,我揽住沙娜的腰,与她一块躺下,用很小的声音在她耳边道:「我们明天试一下好不好?」
沙娜轻轻点头,与我相拥入睡……
圣城。
四周都是高山积雪的山谷中,一座古朴的城市座落其中,保有著古罗马教廷的独特建筑风格,整个城市都散发出历史的气息,却没有一丝陈旧的感觉。
城市的中心,是这里最高的一处建筑群,广阔的庭园与石制屋宇交相辉映,气势磅礴中带有浓厚的宗教气息,一眼望去,心里会不由得产生神圣之感。
在海拔如此高的地段,城市却四季如春,庭园中鲜花盛开,不时有采蜜的蜂群在辛勤劳作,绿树成荫下,一片欣欣向荣的美好景色。
在这里,所有的居民都是虔诚的教徒,他们对主的存在深信不疑。他们更是偏执的认为,上帝创造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要给人类一个安居乐业的场所,任何异类都不应存在于世。千百年来,他们一代代的努力获得了出色的结果,原本还算昌盛的吸血一族,在这些人的全力清剿下,已经很少出现在世上。
可是失败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像这次,唯一记录在册的吸血鬼又失去踪迹……
每年的这个时候,世界各地的朝圣者会齐聚此地。因为在这天,圣堂之门会打开,朝圣者都有沐浴在神光下的机会,这是一个教徒最高的荣幸。
清晨,太阳还未出现的时候,圣堂之门前的广场上就聚满了人。近万人的场面却安静的出奇,人们都将双手放在胸口,闭著双眼,低头祷告。
圣教中拥有最高权力的两位大神官早早便来到现场,昨夜两人虽说为了那个吸血族的下落研究到深夜,可此时还是没有表现出丝毫困倦,看上去仅仅是面色有些凝重。
当第一缕阳光洒下来的时候,二位神官走到圣堂门前,简单做了几个祷告的动作后,各自从胸前拿下古朴的十字架。圣堂之门的开启,一定要由这二位大神官各自随身佩戴的十字架做为钥匙,不然的话,任何人都别想将这道由不知名金属造成的门打开。
圣教之中,似乎并不流行语言,在整个过程当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过话。此中静默的情形,十分像是在演出一场曾经风靡一时的默剧……
「卡卡……」在无声的场所中,圣堂之门开启的声音是如此的刺耳,那种单音调的声响,是所有音乐家的噩梦,那会吞噬一切的灵感。
圣堂很大,大到近万人站在里面都不显得拥挤,人们跪伏在地上,默默的承受著神的恩惠。
圣堂中的墙壁上,刻满了神创七日的浮雕,整个圣堂的墙壁浑然一体,没有一扇窗户,唯一的通道就是之前开启的大门。也不知墙壁是用何种石材建成,在缺少光源的圣堂中,人们依旧能看清里面的一切陈设。
圣堂最深处是巨大的十字架雕像,而巨大的雕像下面还有一个和人体比例相同的雕像,在十馀阶台阶之上静静的俯视著信徒们。
两位大神官最后走进来,缓缓步上台阶,来到高处与人形雕像相邻。按照往年的规程,二位神官要先颂念经文,之后会取下圣物,将圣物放在圣堂的最高处,这样圣物会发出神圣的光芒,在场所有的人都能沐浴到圣光,接受到神赐予的恩惠……
今年的仪式却很奇怪,人们半天没有听到两位大神官的祷告,有心志不坚的人抬头看去,发现两位大神官都坐倒在地上,脸上全都是惊恐的表情……
「圣物……圣物不见了……」一声绝望的叫喊震撼了整个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