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猜得没错,所以一切对于你们,或者说对于我,这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你们虽然想让我活着,但是你们却把我往死路上面逼迫着,果然是有所得就要有所失是吧……”郝漠风叹了口气,虽然他知道答案,但是亲耳听到对方说出来,自己还是觉得很难受。
在那些人的眼里,战士只不过是工具,只要能完成任务,他们本身是生是死,根本就没有人在乎,甚至还会背负着污名去死,这就是残酷的法则。
郝漠风的心冷了,对于这些人,他不再抱有什么幻想,虽然都是为了人民而战,对抗恐怖分子的人,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这些人根本就是两类人,永远也走不到一路去。
“我们不仅是一个个人,我们还是解放军战士,所以说,接下来你会这么说,是吧?”郝漠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靠着墙壁慢慢坐了下去,身上的枪眼仍然在流血,在墙壁上染出了一片红,但此刻的他已经不想在乎了,没有什么是比亲耳听到这残忍的事实更让他觉得挫败的。
“……你在恨她,恨小云,是么?”谭依枫看着忽然颓下去的郝漠风,在心底暗叹,稍稍沉默了一下,但还是问了出来,“我知道这样的做法很难让你接受,但这毕竟是任务,大家都没有办法选择……”
“你们不相信我。在你们的心里,我是一个可能会熬不过苦难而叛变的人,不然大雷也不会一直跟着我。”郝漠风抬头看了大雷一眼,慢慢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大雷你的任务应该是有两个吧,如果我选择和吴甸对战又输给了吴甸的话,就由你补上,而如果我跟着吴甸成为了和他一样的人,那么你就会除掉我,是吧?”
“……你猜的没错,事实就是这样。”既然话说开了,大雷也不再逃避郝漠风的责问,直接承认了下来,“作为一名战士,也作为师长扶植起来的司徒家族的一份子,我只能接受这个任务,虽说我很想打人。”
“或许我不该怪你,跟我一样,你也是可怜人。而且手刃自己的熟人,这种事情你不会比我经历得少。”郝漠风转过头看着还想说什么的谭依枫,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还有一个疑问,吴甸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说实话,我们完全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死心塌地跟着恐怖分子走了,以前的他明明就很爱国,跟恐怖分子势不两立的。”谭依枫捏住了拳头,他并没有告诉郝漠风,在自己成为中南海保镖之前,他是和吴甸一起在部队里组队的战士。
男子看着郝漠风,似乎想到了什么,言语中带着些惊讶地问道:“莫非,你知道?”
“他的妻子肖雯雯被恐怖分子控制了,所以吴甸才会被他们威胁。”郝漠风的眼里透着伤感,虽然吴甸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但不代表彼此之间的情谊都会被斩断。耷拉着脑袋,他感到了身体的无力,L药剂的强效恢复作用时间已经快过去了,现在他的身体又一次遭到了重创,这些已经让他没有多少力量来交谈,甚至站着都很困难,因为之前他的腿部被吴甸的一发子弹命中了。
勉强抬头看着大雷,郝漠风缓缓道:“肖雯雯你们认识吧?就是前任警察局长肖武权的女儿。”
大雷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认识,谭依枫就不用说了,他在之前和吴甸的私交很不错,还去吴甸家里拜访过,自然是认识肖雯雯的,所以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由得多问了一句道:“那么,肖雯雯的情报你知道多少?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会想办法去营救。”
“这是吴甸最后拜托我的,他不是以我的敌人身份拜托我,而是作为我曾经的教官,在死前对我提出了这个要求。我一定会完成!”郝漠风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虽然大雷帮他处理了一些伤口,但是一些贯穿伤,根本就不是现在的条件能够处理好的,必须要去医院才行。不过在那之前,他也要把自己知道的情报说出去,“肖雯雯染上了毒瘾,是之前洗浴中心死掉的那一拨人干的好事,所以才会被恐怖分子控制了。现在她本人不在L市那边的分部,而是在缅甸的DL总部,吴甸最后说,那个组织的首领和当地政府有勾结,而且级别最少也是将军级的……唔,咳……我就知道这些,别的情报如果你们愿意的话,麻烦多搜集一点……”
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大雷在旁边甚至已经给自己手下的人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刻弄一辆救护车过来,把郝漠风抬去医院去。他打算制止郝漠风继续说话,因为现在他每说一句话,身体都会被这微弱的力道震得流出血来,但是郝漠风阻止了大雷,因为他还没有说完。
最重要的事情,他必须在说完之后才能倒下去,一边喘着气,一边艰难地开口道:“大雷,如果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教官,那么无论如何,你要帮我一个忙……在附近的汉庭酒店里302号房间里,现在住着一个叫做萧雨的姑娘……她也是被阿强一伙人祸害过的人,他们对她用了毒品,虽然剂量不大,但还是可能上瘾的……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她安排好,让她戒掉那种东西,变回以前那个样子……”
“……放心,等你去了医院以后,我立刻去办……”大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至于一边的谭依枫,虽然还想问问郝漠风和那个叫做萧雨的姑娘是什么关系,但是郝漠风在嘱咐完大雷之后,整个人就彻底昏了过去,没有意识了。
“你大爷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扶着这小子,救护车还要五分钟才能来,我要帮他尽可能止住血!”大雷赶忙扶住郝漠风倒下的身体,一边手忙脚乱地给郝漠风止血,看着站在一边还想说什么的谭依枫,大雷直接开骂了。
他的心情很不好,郝漠风这一段时间的事情,大雷大概都是知道的,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现在郝漠风又倒下了,而自己作为他的教官,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或许在某些方面,自己还不如吴甸,因为吴甸能够在最后对着郝漠风敞开心扉,坦然将肖雯雯的事情交给郝漠风去处理,而自己却不敢出现在郝漠风面前,因为那一张任务书,自己还必须做出一些伤害郝漠风的举动。
这样看起来,自己也真是有够混蛋的。
那么现在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对于自己的徒弟拜托自己去做的事情,自己难道还要有什么犹豫么?如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大雷觉得自己干脆别做人了,找个坑埋了是正经。
谭依枫一边帮大雷拉着绷带给郝漠风止血,一边对着大雷问了一句道:“老雷,这小子的事情,你都清楚吧,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的?”
“你想说什么?是要问那个叫做萧雨的姑娘的事情?”大雷看了谭依枫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把实话对谭依枫说了出来,“那个姑娘,或许是郝漠风的新女朋友吧……”
“妈的,那我妹妹怎么办!小云自从这小子离开以后每天都在自责,她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眼泪比起之前的二十多年还要多!现在这小子变了心……”谭依枫瞬间就怒了,声音也高了起来,但是对面蹲着的大雷根本不以为意,冷冷道:“如果是你,你的女朋友什么都瞒着你,亲眼看着你被冤枉着送进了监狱,她却什么都不做,你还会把她当成女朋友吗?”
“……可是他们毕竟相处了三年,难道就这么一下挫折都不能接受?”谭依枫心里很不平衡,如果郝漠风现在还醒着,他真想甩这家伙几个耳刮子。
大雷看着这个坐立不安的男人,言语中也有着无奈,但是更多的是理解和权威:“你要知道,相处得越久,感情越深的人,遭遇背叛的时候就越是伤得重。所以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了,不要让你妹妹变成和你一样,甚至是和师长一样,为了复仇什么都愿意去赌的人。就是因为郝漠风重感情,他才会对你们死了心的。”
“不该是这样的……如果妈妈还活着……”
“小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