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去管在身后咆哮的雷龙,吴甸和郝漠风心里都清楚,那家伙现在真的不能拿自己两人怎么样,特别是吴甸,他清楚地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刺激雷龙那家伙,他都不敢现在和自己动手。
嘴巴上翻脸可以,因为彼此都不是真正的同伴,不过要是真的交手了,那就违背了这次任务的准则了,那个后果,雷龙绝对是承受不起的。
所以吴甸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因为他就是有那个本事。
“你把我拉出来做什么?现在我在名义上,还算雷龙手下的人,就不怕我把你这个教官干掉了?”郝漠风摸着自己的鼻子,对拉着自己走出洋楼的吴甸笑道,“还是说,你想拉我去你的组织?”
“雷龙算什么东西,他那点二流水平的本事在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跟你不一样。而且刚才不是告诉他了么,我可是要给你准备一套装备的,谅他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吴甸耸了耸肩,在身边只有郝漠风的时候,他的言语和那紧绷着的神经明显柔和了下来,郝漠风似乎又看到了当初训练场上指导自己修行的教官影子。
只听得吴甸继续道:“之前我记得我教过你,很多情报就是从一两句话里揣摩出来的,没忘了吧?”
“至于拉你去我的组织?我可没兴趣,现在你的本事也不比我差了,把你弄过去,那不是削我自己的势力和话语权么。”吴甸拉着郝漠风很快离开了洋楼的周围,凭着他对W市的熟悉程度,很快重新找了个小巷子,这才继续对着郝漠风道,“你对于那个任务怎么看?”
“嘿,那么你呢,你会去做么?我们两个现在都是背着重罪的人,很多东西,其实我无所谓。”郝漠风直接把问题丢回给了吴甸,自己只是笑着回答了一句,在这个瞬间,吴甸似乎也觉得,面前这个家伙还是之前在自己手下学枪的那个痞子兵。
他有些无奈地道:“能不去么?你跟我不一样,虽然我们都已经被定罪了,但是你是独自一人,而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吧,我有家人。”
“记得嫂子是姓肖?”郝漠风靠着墙,接过了吴甸递过来的一支烟抽着,随口道,“我看过嫂子和你的照片,很漂亮的女人,说来你也挺有福气不是吗?”
“狗屁的福气,那女人的背景我没告诉过你吧?她爹,也就是我岳父,叫肖武权,之前在W市的警察局长就是他了,你应该见过。”吴甸也吸了一口烟,似乎一提起这些事情,他就会变得莫名地烦躁,只有抽着烟才能稍微平静一下,也没等郝漠风继续问下去,他接着道,“不过她的另外一重身份或许你不知道吧?DL组织的下线人员,我也是近期才知道的。”
“说什么?肖武权,那个A团转业出来的老兵,他的宝贝女儿居然是恐怖分子一边的人,而且还是你老婆?你不是在和我说笑吧。”郝漠风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惊了,即使是他这样粗线条的家伙,听了刚才的话以后,也无异于在耳边炸了个响雷。
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吴甸没有停下他的言语,仍然继续说道:“我也不想相信这是真的,不过这个女人确实变了,结婚以前她不是那个样子的。当初我们为了结婚,我岳父可没少难为我们,后来关系闹僵了,他也很少去我家里看女儿,而我又长期在部队里,直到最近回家才发现,她很不对劲。”
“她见被我发现了,索性直接和我摊牌,说出了她的身份并要求我跟她一起给那些极端组织效力,当时我就想给她爹打电话,但是看到她拿着水果刀在脖子上慢慢割出鲜血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爱她。最后她就充当了线人,让我加入了所谓的极端组织。
而这时候,我的异常行为也被上面发现了,所以给我定个罪,我没话好说。”吴甸一口气将一整支烟吸到了底,这些都是郁积在他心里的伤痛,但是根本不能对人说,只有在和自己有着差不多遭遇的郝漠风面前,他才能打开话夹子,把这些苦痛都倒出来。
他知道,郝漠风肯定会调查自己的事情,而那样会让自己这个学生变得危险,索性就由自己告诉他,也免得多生事端。
郝漠风靠着墙,但是脑海里都被吴甸之前说的这一番话给镇住了,他一直觉得吴甸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但是想不到比起自己来,他显得更加的复杂。
但随即,少年的眼里收起了温和,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冰冷。
如果吴甸没有对自己说谎,那么他就是真的加入了恐怖分子一边了,那么对于郝漠风来说,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而是自己的敌人。
虽然吴甸身不由己,但是他加入了恐怖分子那边已经是事实了。
这就是目前郝漠风得出的结论,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道:“你老婆是叫肖雯雯吧,她为什么会是恐怖分子那边的人?我不敢相信。”
“很多事情说起来复杂,但是其实也就是那样了,这里有个洗浴中心,里面有个叫做阿强的家伙,不知道你有没有接触过,不过既然你在雷龙这里,应该是见过那个人的吧。
那个人渣手里有毒品,而很多人一旦染上了那东西,那她整个人就变了,或许她自己也不想那样,但就是变了。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只是打断了那家伙的一条腿,要知道他敢给雯雯提供毒品诱惑,我拼着进特殊监狱,也会弄死那个人。”吴甸的脸上有恨,也有很多无奈,这些都映在了郝漠风的眼睛里,随即,少年看到自己曾经的教官转过身子,正面对着自己道,“我恨她,但是我拿她没办法,因为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她,而她既然已经堕落了,我又无法改变她,那么我只能和她一起堕落下去,即使是成为我当初最讨厌的人,为了她能活下去,我都会去改变自己。”
“这就是你和我不一样的地方,你小子是个幸运的家伙,当初在部队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卫生室的小谭医生应该很喜欢你吧,不过现在你也成了这样子,这也变得很难了。不过作为你曾经的师傅,我还是要多跟你说一句,如果有一天还能和她在一起,你要弄明白,这是不是个会把自己拉入地狱的女人。”吴甸说完了这些话之后便沉默了下来,而郝漠风也没有去接上话,两个人就在这一条巷道里对视着,许久都没有言语。
“你错了。”过了很久,天色都已昏暗的时候,郝漠风终于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分明的伤感,那是对吴甸身不由己的同情,不过更多的,他也想对吴甸说自己心里的一些话。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把吴甸从这种境遇之中解脱出来,郝漠风并不想放弃这样的念头,尤其是在他已经知晓了一切的时候。
“你可以爱她,但是你现在已经为了这个女人而迷失了,作为你最后一个徒弟,我也要和你多说一句,在你认为自己还爱着她之前,你要先弄清楚,已经堕落的她,是不是还是之前你爱着的那个人。”他很少说这样的话,但是现在他说了出来,而且仍然在说着,“如果她变得让你都觉得陌生了,那她还是你喜欢的那个姑娘么?”
“所以说,我们是不同的,无论是遭遇,还是想法。很多东西你难以理解,但是我只能那么做。”吴甸叹了口气,对着郝漠风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阻止我,因为那一次的任务,我一定会去。而我看得出来,你在雷龙那里并不是真的想跟着他,你也有自己的盘算吧,虽然我并不完全知道你的事情,但是我了解你,无论是身手,还是思想。”
“你是特别的,所以现在也只有你有能力来阻止我。或许当你干掉我的时候,我会感激你。”吴甸说完便隐入了黑暗之中,郝漠风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但仍然听到了吴甸在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从雷龙那里出来,就不要再回去了,那里不适合你。如果愿意阻止我的话,三天后的晚上,到公立宾馆这边,我等着和你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