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还真得抓紧时间了。”口中说着,郑东鹤来到石门前,小心的摸遍了石门上的每一寸地方,可是除了浮雕的花纹,却没有发现任何启动的机关。
“难道只有从内部才能开启?”郑东鹤心中微沉,又查看了石门四周,的确没有任何机关。他只好停了下来,对一脸期盼的连云儿摇了摇头:“恐怕要从地道内部开启才行。”
连云儿焦急的道:“那怎么办?如果不能赶在月上中天之前离开,郑大哥你就危险了。”
郑东鹤见她明知死亡将近,却还在替他着想,心中也有些感动,但同时也想到,如果这只是她的伪装,那她实在是个天生的戏子。
无奈,他呼了口气:“看来只有试试来硬的了。”
说着,他返身上了石阶,来到石门正上方的位置:“你退后一些,我看能不能打出通道。”
连云儿急忙摆手:“不行,这样会惊动祖灵的。”
郑东鹤皱眉想了想,弹指从戒指中拿出了一双粗如儿臂,通体漆黑的木锥,这是他击杀谭变天时夺来的兵刃,虽然还不知道威力如何,可他手上只有这一种兵刃,也只能权且一试了。
他运起元力透入木锥,死元力透射而出,呲呲有声。
郑东鹤见状也是一怔,他早就知道能借助乌木锥将元力透射出一丈左右的距离,却没想到竟还能把元力加速流转,透射出的锋刃威力增强了不止一筹。
他挥起木锥向地面的石砖插去,噗的一声深入半尺有余,声响很轻,果然比拳风的动静要小上很多。他连挥数次,石砖被削出了一个二尺深的大坑,目测距离地道最多只剩一尺左右,却发出叮的一声金铁交鸣,显然地道上方覆盖有铁板之类的东西。
他探手摸了摸,触感冰冷刺骨,应该是某种不知名的特殊金属,如果只是铁板不可能挡住乌木锥的锋锐。
这下他有点犯难,继续下去到未必破不开这层金属,但肯定会弄出不小的声响。
无奈,他只好换了一处地方重新开凿,可惜和之前一模一样,仍旧有金属阻挡,想必石门应该也是一样的效果,想以外力破开,就只能硬碰硬了。
他索性收起乌木锥,全力一拳猛轰了下去,沉闷的巨响在神庙中激荡,整座神庙震得颤了一颤,周遭烟尘四起,呛得连云儿连咳不止。
尘埃落定,地面果然凿穿了一个大洞,里面漆黑一片,阵阵微风从洞中吹出,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郑东鹤却看都不看洞口一眼,而是全神戒备的看向祭坛方向,他已经做好了惊动那妖魂的准备,如果它真的出现,唯有一战了。不过妖魂最畏惧的就是死元力,而他恰恰擅用死元力,只要这妖魂不是强的变态,他至少有把握惊走它。
果然被他料中,在寂静了几息之后,整座神庙又开始震动,郑东鹤闪身抱起已经吓呆了的连云儿,将她送到了大堂最深处的角落里:“呆着别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乱跑。”
连云儿俏脸煞白,但仍旧乖巧的点头,郑东鹤转身扑向大堂中央的圆台,因为他清楚的看到,台上那古怪的利爪竟然动了起来。
郑东鹤皱眉不已,这哪里是什么兵刃,分明就是“祖灵”生前的残肢,如果被妖魂附在其中,想要斩杀它就会麻烦许多。
利爪的五指,正徐徐蜷缩成拳,慢慢向空中浮起,一阵阵黑色水汽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郑东鹤无视水汽,一拳轰向利爪,爆射的拳风打在利爪上,发出空的一声怪响,如中败革。
那利爪竟纹丝不动,仍旧不急不缓的升空,同时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自爪中透出:“这次祭品很合本尊脾胃,看来娃儿们总算是用了心的。”
郑东鹤停住了手,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一只不知死了多少年的老妖尊享神庙祭祀也就罢了,祭品竟然是纯真少女,这就实在令人反胃了。
早在大唐立国之前,曾经也有一些家族、部落以人牲祭祀祖先,但自从大唐太祖李重霄颁布铁律,疆土之内严禁人牲之后,帝国之内就很少有这种事情发生了,如今这种愚蠢的做法已经沦为武者们的笑柄,想不到在这异域之内竟还能被他撞上。
郑东鹤胸有成竹:“你的娃儿们不孝,不小心把小爷送进来了,想必这会让你倒尽胃口。”
利爪上升之势微微一滞,桀桀怪笑,笑声竟化作漆黑的水汽,一瞬间弥漫了整座大堂,水汽翻滚凝聚,绕着利爪徐徐凝聚出一个人身鳄头的巨大妖兽,身高三丈,通体黑鳞,神情十分狰狞。
郑东鹤心中恍然,原来是一头妖鳄。
妖鳄的双目中亮起一丝阴寒的蓝光,利爪虚空一抓,五道黑色水汽如利刃般当头向郑东鹤划下,空气竟被生生撕裂,刺耳的音爆声接连响起。
可惜这攻击在郑东鹤眼中实在太慢,他一矮身,轻易避过了爪劲,双拳狂轰妖鳄。
水汽凝聚的妖鳄哗啦一声爆开,化作一滩黑水撒了一地,那巨爪却横空疾舞,斜斜向郑东鹤肩头切来。
郑东鹤凌空翻起,从容避开了爪劲,笑着看向水渍。那水渍扭动聚集,很快又凝聚成了妖鳄的模样,只是黑色却变淡了许多。
“你太老了,动作这么迟钝,何必流连人世,不如让小爷送你一程!”
一句话说完,郑东鹤双足一顿,凌空扑向妖鳄头部,妖鳄挥爪抵挡,却不料郑东鹤一扭身,将这双巨爪夹在了肋下,抬脚狠狠踹向妖鳄的胸膛。
妖鳄身躯本就是水汽凝聚,重击之下顿时崩溃,郑东鹤趁势将利爪抛入了虚元戒里。
水汽失去控制,顿时再没了动静,郑东鹤踩着黑水走到连云儿身前,伸出了手。
连云儿一脸呆滞的仰头看着他,下意识的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结束了?”
郑东鹤点点头,笑道:“一个妖魂虚张声势罢了,还能怎么样?”
连云儿仍旧难以置信,转头看向大堂中央:“它死了?就这么死了?”
郑东鹤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死,但也差不多了,至少不能阻止你我离开这里了。”
连云儿的小脸木然而平静,心中的震惊却已经放大到了极限。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曾让她恐惧万分的存在,竟然三招未过就死在了他的手上。
要知道,那可是神鄂族供奉了上万年的祖灵,是神鄂族至高无上的存在,神鄂族的族人,甚至以被它吞噬为荣,以至于外族之人无论身份如何尊贵,也不可能得到被祭献的“殊荣”。
连云儿还清楚的记得,她的父亲目送她进入神庙时,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也正是那一幕,让她连逃离的勇气都失去了。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族中那故老相传的传闻……传闻所有祭献给它的人,都能在它的圣河灵界得到永生。
可现在连它都败在眼前这个男子手里,死去的人又在何处永生?
连云儿久久无言,不知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悲伤,泪水却顺着她娇嫩的脸颊无声无息的滑落。
郑东鹤有些讪然,解决掉妖魂之前,他一直都在怀疑这个女孩,毕竟此地的情况和她的出现有太多诡异的地方,一人独居在神庙里,明知将死却不逃离,对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居然毫无防备之心……这一切很难让他完全信任她。
可事实证明,她说的都是真话。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单纯得近乎白纸一样的女孩,世间的一切阴暗都与她毫无关系。
郑东鹤知道,此刻她定然想起了姐姐,可他一时也不知如何劝慰,只能轻轻替她擦掉泪水:“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连云儿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郑东鹤的目光里透着一丝奇异的神色,她轻轻点了点头,任他拉着向洞口走去。
感受到中指上的虚元戒轻轻的颤动,郑东鹤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事实上他对连云儿所说的并非是全部,能操控阴水之力的妖魂可不像他所说的那么无能。
可惜在死元力攻击下,再强的妖魂也难免被迅速侵蚀,如果换了其他虚弱的妖魂,根本受不住他一次重击,而这只妖鳄竟能抵挡了三次,才耗尽妖力被擒,已算是极为难缠的了。
郑东鹤放开感官,仔细查探了地道内的情况,确定无异之后,他将圆台前那七只黑檀木盒全都收了起来,这才跳进了地道之中。
上方的连云儿看着漆黑的洞口不免有些腿软:“郑大哥,我不敢。”
郑东鹤笑道:“放心,我在这里接着你。”
连云儿踌躇了半天,总算闭上眼跳了下来,郑东鹤一把将她接在怀里,只觉满怀都是柔软,淡淡的绿草香气充斥了他的鼻端。
郑东鹤心跳猛然加速,思绪都为之一顿,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此时可不是能分心的时候,妖魂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可地道外的守卫,却不是他能力敌的,随便一个武士级的强者都足以让他无法脱身。
他强压心头悸动,迅速查探周围的环境,虽然地道中伸手不见五指,但黑暗的环境对他来说与白昼无异,他的感官足以分辨出地面的每一颗沙粒。
如果以进入神殿时的距离计算,这条地道应该极长,为了节省时间,他索性抱着连云儿大步向前走去,即便已经确定百丈之内没什么异常,他还是放弃了全力奔行,如此就算遇到什么机关陷阱,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连云儿见他没有放她下来的打算,俏脸微热,却并没挣扎,只是将头向他怀里缩了缩,占据了一个较为舒服的位置,便再也不动了。
郑东鹤感觉到她的动作,哑然失笑,看来这丫头也是个精通偷懒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