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第二重名为“险死还生”,同样也分为三式,然而郑东鹤草草的浏览一遍,便将武技贴身收好,托苏玉瞳照看庭院后,他径自出了隆川门。
原来第二重武技必须达到武士境界才能修炼,郑东鹤距离武士尚差了四级,他翻遍整部武技,发现每一重都与一个境界相对应,也就是说,第二重要武士境,第三重就要武师境……
武技无法提升,就要提升境界,在猎妖盛会前,他必须达到武士境,否则不足以对付郑释。
郑释为人阴毒,必然不肯事罢干休,而猎妖盛会时外门弟子会同台较技,几乎可以预见,郑释必然会借机发难。即便他不出手,郑东鹤也准备借这个机会斩草除根,否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培元丹、冲元丹对六级武者效用不大,他需要一些品级更好的丹药,于是他想到了武者集。
一天之后,他到达了烛河镇,直奔丰姿拍卖行,打算找余祈年问问。
余祈年不愧是老拍卖师,虽然郑东鹤头戴斗笠黑纱遮面,可余祈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得知他想要五品丹药,立刻就命人从内库取来十颗五品金虎丹,愿以五千金元一颗的价格直销给他,省去了拍卖的环节。
郑东鹤知道,五品丹药的价值最少也在五千左右,若是上了拍卖台,抬到五万也不稀奇,余祈年这么做,的确是卖了他一个不小的人情。
郑东鹤二话不说直接付钱收货,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他也很高兴,唯一有些奇怪的是,没有见到赵涵,前两次来丰姿,都是赵涵接待,这次却换了个生面孔。
他略感奇怪,问道:“赵涵怎么不在?”
余祈年面露惋惜之色,轻叹了一声道:“赵家在烛河也是望族,可惜赵涵那小丫头只是个旁支子弟,连婚嫁都不能自己做主。前些日子她被红门刘潮无意间看到,便给赵家过了一万聘礼要娶她做妾,赵家从水路出货还用得上他,也就同意了,刘潮明日便要娶她过门了。”
“哦?这么说我来得还真巧,明日便去讨杯喜酒吧。”
余祈年弄不清郑东鹤的意图,犹豫道:“公子与那刘潮认识?”
郑东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既然撞上了,自然要送份贺礼。”
余祈年见他没有否认,误以为二人相熟,暗自松了口气:“公子愿去那是给了刘潮天大的颜面,公子如果不嫌弃,不如今晚就在敝行住下,明日我派人给公子带路。”
郑东鹤少一沉吟,拒绝了余祈年的提议,问清了地点,转身离开了拍卖行。
郑东鹤之所以拒绝余祈年,到不是真嫌丰姿拍卖行简陋,而是另有想法。
赵涵留给他的印象不错,如今得知此事,他自然要凑个热闹。
曾经身为仆人的他,最清楚那种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痛苦,如果赵涵是心甘情愿嫁入刘家也就罢了,如果不是她本意,郑东鹤不会袖手旁观,因此自然不能让丰姿的人带路,若是因此牵连到丰姿,好不容易趟出的灵药销路就毁了。
第二天一早,红门码头上张灯结彩,席开百桌,码头正中央的卸货台上扎起了彩棚,硕大的红灯笼上写着刘府纳福四个大字。
台下人头攒动,多是打着赤膊的水手、船夫,也有不少带着雪亮兵刃的江湖客,一个个体壮如牛,声若洪钟,寒暄之声远远传出,场面到也热闹红火。
郑东鹤依旧是黑衣斗笠的打扮,混在人群里并不算扎眼,他仔细的观察这些宾客,其中不乏练武之人,很多在世俗间也称得上一把好手,但其中并没几个武者。
他来到礼账台前丢下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留名只写了郑爷二字。
此时席上早已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聊得火热,甚至有人开局掷起了骰子,郑东鹤不喜喧闹,找个角落坐了,静待开席。
宾客陆续到齐,不多时,一个身高八尺,外罩红袍,体态魁梧的秃顶大汉被众人簇拥着登上彩棚,作了个四方揖:“多谢各位老少爷们卖我刘潮面子来给我捧场,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咱们走江湖的也没那么多烂规矩,摆上酒,大家热闹热闹,就算是把这事儿给办了。话不多说,先让众位见见我那小妾……”
话未说完,台下就轰然叫好,发出一阵暧昧的鼓噪和口哨声。
刘潮得意洋洋的冲下面一挥手,几个粗壮的女仆拥着一个身罩红袍,盖着大红盖头的女子走上了彩棚,台下彩声更响,刘潮哈哈大笑着走上前,一把扯下盖头,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显现在众人面前。
郑东鹤乍一见此人,禁不住怔了怔,若不细看,他差点没认出此女就是赵涵。
厚厚的浓妆将她原本的容貌几乎全都遮住了,完全没有了当日那种精灵俏丽的气质,看上去就像一个唱戏的花旦。
虽然画了浓妆,但郑东鹤还是很快看出了其中的蹊跷。那双杏核眼里满是红血丝,脸上的红润明显是胭脂画上去的,唇边还有一丝不甚显眼的裂痕。
更让他差异的是,赵涵竟明显变得臃肿了许多,数日不见居然胖得连嫁衣都被撑了起来。
郑东鹤皱了皱眉,这些足以说明赵涵的处境了。
但他并没贸然动手,而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台上,至少到现在赵涵没有表现出半点反抗的意思,如果赵涵甘心情愿嫁给刘潮,他有什么理由横插一手?
然而他刚刚想到这里,台上的赵涵突然扭头避开了刘潮的大手,转身要走,却被身后的几个女仆按住,动弹不得,这一幕顿时惹得台下一阵哄笑。
当即有人起哄:“刘老大,你这小妾是多少钱买来的,调教的可不怎么样啊,不行就让给我,只消一夜,保管给你调教的服服帖帖的。”
刘潮不以为意的大笑:“谁不知道你关三是个怕老婆的,还是把你老婆让给我,也好让你见识见识爷调教女人的手段。”
关三佯怒:“就你有本事,你有本事就当着大家的面亲一个,这小妞要是让你亲,以后我就尊你一声刘爷。”
这提议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众人打着拍子吆喝:“亲一个,亲一个!”
刘潮笑骂:“一帮混账,行啊,今天爷高兴,就让你们眼馋眼馋。”
说着,刘潮伸手捏住了赵涵的下颌,大嘴凑了过去,而赵涵拼命扭动挣扎,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将一脸红妆撕得粉碎。
看到这里,郑东鹤起身沉声道:“听人说刘潮是个爷们,如今看来不过是个蠢货!”
他声调虽然不高,可暗中用上了元力,硬是压过了数百人的吵嚷,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潮动作一滞,转头一眼便看到了独立于席间的郑东鹤,他微微眯起眼,却没发火:“不知这位是何方好汉,有什么想要点拨我刘潮的?”
郑东鹤早就看出,这刘潮也是个武者:“你见过渔夫点拨网里的秃鳖吗?”
场中刹那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集在郑东鹤身上,全都是一副愕然之色。已经多少年没有人这么骂过刘潮了?
场子周围立刻有数十赤膊大汉冲入人群向郑东鹤围了过去,尚未接近,却被刘潮挥手止住,刘潮能混到今天的位置,自然不是傻子,敢在他婚宴上跳出来搅局的,必然有所依仗。
“阁下这玩笑开得可有点过了,报上名号,来此为何?若再藏头露尾,就别怪我刘潮怠慢贵客了。”刘潮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在人群中飞速扫过,却没发觉郑东鹤有什么帮手。
郑东鹤笑了,一指赵涵:“把她给我,不用你怠慢,我立刻就走。”
关三等人闻言哄堂大笑:“原来是情哥哥来搭救亲妹妹了,刘老大,看来不用我管教了,有人抢着替你管教婆娘呢。”
刘潮闻言反倒放心了,还以为是哪个对头派来的高手,原来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居然想在他面前玩英雄救美这一套,简直不知死活。但赵涵这小娘们与此人有什么勾当?莫非费尽心思弄来的却是个二手货?
想到这里,刘潮笑似笑非笑:“你想带她走?可以,不过你总得让我知道她是你什么人吧?”
“我是她大哥。”郑东鹤看向赵涵,这话他是说给赵涵听的,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大哥?小涵,他真是你大哥?”刘潮笑问。
谁知赵涵竟坚决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不认识他。”
赵涵当然已经认出了郑东鹤,她原本已经绝望了,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与她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居然在这种时候出现,愿意替她出头。
如果可以,她很想跟他离开,可她非常清楚刘潮的势力,也见过刘潮一伙的狠毒手段,就算他真是某个世家贵族的直系子弟,也万万惹不起刘潮这个地头蛇。
见郑东鹤开口要人,她心中焦急万分,想也不想就否认了两人的关系。
但她毕竟是个没有任何江湖经验的女子,口中虽然否认,眼里却不争气的淌下泪来。
这情景看在郑东鹤眼中,哪还猜不出赵涵的心思,越发坚定了带走她的念头。
郑东鹤拔地而起,一纵身,轻捷的落在了赵涵身边,一把扯碎了赵涵的大红嫁衣,露出了其中的玄机。
赵涵的嫁衣内,竟是五花大绑,粗大的牛筋绳缠了足有十几圈,看的台下一片哗然。
郑东鹤见实情果然不出所料,心中怒意暗生,赵家与刘家之间究竟有什么勾当他管不着,可如此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手段实在令人生厌。
他两指捻住绳索,咯嘣咯嘣一连串轻响,指头粗的牛筋绳被他生生掐断,哗啦散落一地。
赵涵见状再也装不下去,扑在郑东鹤怀里,顿时痛哭失声。
郑东鹤拍了拍她的脊背:“别哭,大哥带你走。”
“阁下就这么走?把我刘潮当成什么人了?”
郑东鹤瞥了他一眼:“依你的意思呢?”
“好说,既然你们这么郎情妾意,爷就成全了你们俩如何?”刘潮说着话,一伸手,已经有随从递过一把长柄大刀来。
赵涵见状惊得一下从郑东鹤的怀里挣脱出来,拼力将他往台下推:“大哥你快走,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快走……”
可她哪里推得动郑东鹤,他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脊背以示安抚,转身面对刘潮:“那我先替赵涵谢谢你了。”
刘潮额头青筋暴跳,手中长刀微微扬了起来,此时台下已经笑成了一片,如果不能将二人斩于台上,他的脸就算是彻底丢尽了。
“爷就送你们一程……”话到一半,长刀嗡鸣声大作,冰寒的刀光当头向郑东鹤劈来。
此刻赵涵正躲在郑东鹤背后,这一刀若是劈实了,连她也会被劈成两片。
郑东鹤脸色一沉,猛然一脚扫出,迎刀而上。
“咔嚓!”
一声脆响,厚重的长刀一折两段,断刀轰的一下将彩棚射了个大窟窿,飞得不见了踪影。
同时,一丝霸道的死元力悄无声息的冲入了刘潮的筋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