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的手机打不通,然后夏灵的手机也打不通,我越想心里越是打鼓,都说女人的第六直觉是很敏感的,而我现在的第六直觉告诉我,这两个人现在一定是在一起的,不然的话,怎么解释同时关机这件事?
“哎呀,宋粒,你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好?是不是身体哪里不太舒服?”我失魂落魄地回了人事部的办公室,人事部下面的其他同事关心地问我。
“没,只是有点累。”我含糊地应道,心里的心事,真是又酸又苦,难以形容。
“那你多休息,实在不行的话,就请假回去休息半天吧!”同事也是好心。
我却心不在焉地应付道,“没关系,今儿个事多,要是请假半天的话,后面会忙不过来的。”其实我手里哪里有什么需要忙的大事,只不过这样说,是为了在同事面前逞能而已,另外,我也不想回去一个人呆着,如果一个人的话,我会发疯的,在公司里上班,最起码我还可以借用一部分工作来麻醉自己的神经,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投入到现在手中的工作上面去,不会让自己有胡思乱想的机会。
一直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还是没有见到江亦来公司,同时夏灵自然也没有人影。
那个时候,我有一股强大的冲动,我很想立即去找江亦,可是,我内心的胆怯不安和自卑又在不停地告诉自己,万一你这么直接闯过去,江亦是真的和陆灵在一起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办?如果他俩不仅在一起,还表现得格外的亲近,那种亲近,是自己怎么努力也无法达到和企及的程度,自己会不会受不了会不会当场崩溃?
我想我一定受不了那样的场面和情景,因为光是想想,我就是这样的难受,胸口像被压上了一块重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这样在公司里煎熬到下班,我木然地走出公司,却不知该何去何从?回家?我这个样子,回到家里,只怕爸爸妈妈还有爷爷见了,免不了多嘴又要追问我原由,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忍不住说出实情,这样的话,就等于是在我的家人面前把江亦的形象破坏,二来他们自然是心疼我的,回头免不了又要多嘴责怪江亦,这样会弄得江亦很被动很不好意思。
不想回家,可是不回家,这个城市这么大,我还能去哪里。
路人匆匆,这个时间点,大部分都是下了班急急往家赶的行人,只有我一个人是个大闲人,像只丢了魂的木偶般,在街头晃荡。
华灯初上,四周的灯渐渐亮了起来,就连街边的路灯也一盏跟着一盏地亮起,这个城市的夜生活,也终于要拉开了序幕。
后来,我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一家酒吧,然后又稀里糊涂地找酒保要了不少的酒,然后一杯接着一杯地灌自己。
“奇怪,怎么喝好像都喝不醉,来,把你们这酒吧的老板叫过来,我要去投诉,你们这酒吧里的酒,该不会是掺了水的假酒吧,为什么都喝不醉人的?”酒意上头之后,我越来越迷糊,也因此越来越大胆放肆。
那调酒师被我的无赖,弄得无可奈何。
后来还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基本上还算是自律的那种类型,一般不会拿醉酒这种事来虐待自己的身体,但是这次除外。
我只知道,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头疼得快要爆炸似的。
“你终于醒了?”我还在迷糊,还在纠结着自己的头为什么这样痛,耳边就有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来,无比的熟悉。
我一张开眼,就看见了江亦那张带着关心的脸。
盯着这个我从学生时代就开始喜欢的男人,我有刹那的失神,这一次我的失神和恍惚,并不是因为被他一如既往帅气的外表和英俊的脸庞所吸引,我的失神是因为我在想,为什么他现在会在我面前?
“我头很疼!”我试着想让自己坐起来,可是动一动,就发现自己很难受,尤其是头。
“你昨天晚上喝得太多!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你以为那些酒都是水吗?喝那么多,你不难受才怪?”听得出来,江亦的声音里,带了些对自己醉酒的埋怨。
“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去酒吧喝酒买醉,还不是因为你!”我一时嘴快,就溜了出来。
江亦愣了愣,大抵是没料到,我说话会这般直接。
“你的意思是你去醉酒,是因为我?”江亦是个聪明的人,稍一思考,便能明白。
我垂头,这个时候不想理他。
他昨天请事假去哪里,去干了些什么,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这些烦心的问题,我一个都不想去面对,此时我只想做一只乌龟,努力缩在自己的壳里就好。
可是,事实证明,乌龟也不是人人都能当,当得上的。
“让我想想,你昨天晚上应该心情不好才跑去喝酒的,你心情不好又是因为我,所以,你是不是介意我昨天请事假不在公司没有事先和你打招呼?”江亦脑子转得极快,稍一细想,便能理出个头绪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有你的人身自由,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哪里需要和我打什么招呼,我算什么呀。”我赌气闷闷地反击道。
可就是因为我的这一番赌气之词,听在江亦耳边,让江亦更能明白,我现在生气就是因为对这件事表示不满。
“哎哟,宋粒,要你承认一句你吃醋了,就这么难吗?你可以直接对我说,你在意了,你生气了,你吃醋了!”江亦意识到这一点,终于笑开了颜。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很不好意思,被他这般取笑,一点面子也没有。
“好,我不笑了!”江亦收住笑意,恢复往日的正经模样,“宋粒,对不起,我昨天确实是应该和你打一声招呼的,昨天我不在公司,我请了事假。”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到底自己是底气不足的,“江亦,我也不是说以后要你干什么事情,都要向我一一报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怎么说呢,我昨天突然想找你,可是,找遍整个公司,却找不到你的人,然后一打听,才知道你已经请了事假,人根本就不在公司,我又接着找你的私人手机,但是手机也提示关机,我那个时候,就感觉很灰心很无力,这个城市这么大,我想要找你,却是那么的难!而你呢,会不会就这样从我的指尖一下子就溜走,再消失不见呢?”
我坦承对着江亦说出我自己的担忧和害怕,以及那时的无助。
“抱歉,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以前一个人过日子过惯了,也习惯了独来独往,一时倒是没有考虑这么多!”江亦倒是很坦承,主动认了错。
可哪怕他这样,我心里还是不舒服,我不介意他请了事假这件事,我其实介意的是,他和夏灵突然同一天请假,然后同一天手机关机失去联系的这件事。
“你突然请事假,是因为有什么急事吗?”我不着痕迹地继续打听。
江亦此时神色闪了闪,虽然这点小动作很不经意,但是我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不同。
“嗯,现在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抱歉,让你也跟着担心!不会再有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江亦倒是态度很诚恳。
虽然他自始自终都没有提到底是为了什么私密的急事而请的假,但是,他这态度,绝对算得上诚恳且真挚,让我一时无法再挑剔。
“江亦,虽然也许我的力量很小,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请你相信,我一定不希望做那个有什么事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那个人,所以,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请你不要最后一个才告诉我,否则的话,我会受不了!”我认真地说道,“你能做到吗?”
江亦点点头,“我对你,不会存在任何的欺骗!”
他的坦承,再一次让我心软,之前对他的怨,一下子也因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饿不饿?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的酒,现在胃会不会难受?我煮了些清粥,就等着你醒过来饿的时候想吃就可以吃,现在要不要端过来?”他神情一转,又是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我愣了愣,此时才意识到这整个房间对于我来说,很是陌生,这不是我家,同样,这里也不是什么酒店旅馆之类的地方。
我脑子转了转,才欣喜地小心地问道,“这里难道是你家吗?”
江亦点点头,“不然呢?你以为我会把醉酒的你安置在哪里?你昨天晚上喝那么多醉成那样,我直接把你送回去,难免伯父伯母还有爷爷见了,会责骂你,何况时间太晚,他们应该也早已经休息,思来想去,把你一个人放在酒店,我也不放心,好在我是平常一个人住在这里,索性就直接把你带回了我家来!”
这里居然是江亦的家,而我现在就住在江亦的家里?一切都快得美好得像一场梦,简直令我不敢相信!
这么说,我和江亦的关系,这不是又更进了一步吗?
以前,我不知道他的家住在何处?而他也未曾主动对我发出过邀约。
而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我既知道他的家住在何处,并且真真实实地住在他家里,还占用了他家的大床,所以命运的奇特,有时候让你都无法想象。
“你是想起来洗漱,还是想再多睡一会儿?”江亦说话极为轻柔。
我偏头想了想,虽然很想再多睡一会儿,可是,第一次来江亦的家里,身为一个女人的我,绝对不可以表现得太懒。
“时间不早了,我想起来洗漱!”
江亦点点头,“行,那我出去给你端粥,你睡的这个房间,是我平时睡的房间,这里面带了单独的卫生间,你想洗漱的话,直接在这里面就可以。”
我听了自然高兴得求之不得,这样的话,我就不必急着出去。
在这个房间的卫生间里,我终于见到了江亦平时用的一些男性化的生活用品,比如他的剔须刀,还有他洗澡的沐浴乳等。不过男人的卫生间,都是基本一个模式,那就是实用且简单。
我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小餐桌上早已经摆放了一碗粥,在粥碗的旁边,还摆放了两样的开胃小菜,都是江亦安排的。不得不说他的心思很细,这手也很巧。
“过来这边先吃点东西吧,也不知道你平时爱吃些什么,你醉了酒,我就随意煮了些清淡的小粥。”江亦将我引到了小餐桌旁边,自己也在我身边坐下来。
刚才我自己在里面卫生间的时候,认真想了好久,实在是想不出来昨天晚上到底江亦是怎么得知我在那家酒吧喝酒的,是怎么把我弄回到他家来的,我统统都不记得了,一点印象也没有。
“哎”我抬手捶了捶自己还在疼痛的脑袋瓜,“这醉酒真误事,我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江亦,你告诉我,昨天晚上你怎么把我弄到你家来的?”
虽然我很尴尬,也很难堪,可是,我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昨天晚上的事,你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吗?”江亦凑过来,低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真不记得了,不过,我喝多了一向很老实的,没有出什么糗吧?”我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喝多了,借酒醉耍酒疯,那样的话,我真的没脸再见江亦!
他现在一定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孩子,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跑去喝什么酒,还要把自己喝得这么醉,只要是个好姑娘,就不会把我自己折腾成这样!
“什么程度的事,才叫出糗?宋粒,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江亦表情看上去有些怪怪的。
“我要是记得的话,就不会再问你。”我小声回答。
“你昨天自己在酒吧里喝多了,然后就打了我的电话,恰巧那个时候我刚到家,发现自己手机没电关了机,及时充电才接到了你的那通电话。”江亦解释道。
我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便闷声不语。
“你喝太多,在电话里面根本就说不清那家酒吧的详细地址,没有办法,我才让你将你的手机转给调酒师,直接让调酒师告诉我地址,然后在第一时间里就赶了过去,不过,我赶到的时候,你因为喝太多,早已经醉得趴在了桌子上。”
我暗暗叫苦,我怎么能这么没有形象呢?
“所以,也是你带我回你家的,对不对?”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容易分析出来,“我没有说什么不得体的醉话吧?”
我和阿南以前也经常跑出去喝酒,但是,我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喝得这么醉过,所以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在江亦面前丢人现眼?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宋粒,也多亏了你这次醉酒,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的在意我,而且从那么早的时间起就喜欢上了我,宋粒,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呢?在学校还在读书的时候,你就该找机会说的!”
如果那个时候,她主动向他大胆告白的话,那么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那个时候,不是很胆小吗?面皮儿也薄,觉得要是我表白了,被对方三言两语直接拒绝的话,会很没面子的,在学校里传开了的话,自己是没脸再继续呆到毕业的,所以,便只能偷偷地将这份喜欢藏在自己的心理,就是这份自卑和胆怯。”
我自己的那点底,现在全都摊到了江亦的面前,可是江亦的呢,江亦的真心话,我又什么时候才可以有机会亲耳听到?
“江亦,这真不公平,你知道了我这么多的秘密,可是我呢,我对你,好像还始终了解得不多!”
我是个有什么心思都憋不住话的人,所以当即就问了出来。
“你还想了解我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便是!”他倒是表现得大方坦然。
“那行,我先问你第一个问题,昨天你向公司请假,究竟是为什么事请的假?能告诉我吗?”我抓住机会,赶紧向他盘问。
,这件事对我来说,也算是意义重大。
我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这个问题上面。
江亦稍作迟疑,便接着答道,“也没什么不可以告诉你的,就是有个人突然生病了,我把她送进了医院,好在送得及时,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江亦答得极为简略,很多似乎都不想多说。
可他越是这样,我反而心里越是难受。
“生病的那个人是谁?是你的亲人还是?”我打破砂锅打算问到底。
“一个朋友。”江亦始终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可我快自己把自己给憋疯了!
“江亦,你老实说,你昨天是不是和夏灵在一起?”我胸口堵得一口气,上下不得,十分难受,我豁了出去,只为求一个真相。
江亦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我勉强撑起笑意答他,“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你昨天向公司请了事假,而夏灵她刚巧昨天也请了假,你的手机怎么都打不通处在关机的状态,而她的手机也恰巧是关机,你说,这两件事会不会太巧?这样还不能引起我的怀疑吗?”
事到如今,我既已经问出口,那么就不得不把我所知道的事给抖出来。
江亦倒是没料到,估计是没料到我居然会这么细心去留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