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把蓝山放下后就快速走掉了,我和阿南望着他仓皇的背影,阿南乐不可支,我也情不自禁的扬了扬唇角。
有了这个小插曲气氛松快了很多,阿南望着我突然语气感慨的说:“你还是笑起来好看,整天像个大妈一样悲春伤秋的干什么呀。”
我笑了笑,抬起头将快要控制不出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阿南有一双火眼金睛,可也心思细腻,她知道我说不出口,也不逼我。
和阿南在时光咖啡告别,我一个人走在街上,寒风刺骨,一对对情侣从我身边走过,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一年的最后一天也在虐狗,单身狗。
我看着手机咬着下唇,不知道夏灵现在怎么样了……
“宋粒。”那头传来江亦富有磁性的声音,我不争气的红了红脸,细声问:“江亦,夏灵怎么样了?”
江亦深吸了一口气,说:“手术很成功,还好送的及时,否则……”
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甚至可以想象江亦那副罕见的脆弱神情。
潜意识里,他是怕失去夏灵的吧?就像当初他失去秦箐那样。
“没事就好。”我松了口气,脑海里总是浮现当初夏灵在我面前被车撞飞的场景,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雪,令人至今都心有余悸,
“嗯。”他低低应了声,语气恢复了往昔的镇定:“袁赫送你回家了吗?”
“嗯。”我也低低应了声:“你好好照顾夏灵吧,不用管我。”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抬头望了一眼那漆黑的窗户。
此刻我就在江亦家楼下,我骗了他,我根本没让袁赫送我回家,和阿南分开后我就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儿。
离十二点越来越近,新的一年很快就要到来了,我希望江亦回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会是我,我隐隐约约想要抓住什么。
然而直过了很久江亦都没有回来。
江亦家很僻静,偶尔有一两个路人经过都是像看白痴似的看我,估计觉得我这样像傻瓜。
凛冽的寒风不断往我衣服里钻,我不住的搓双手,浑身冻得不断发抖,和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悲惨遭遇也差不多了。
突然,远处传来了几声悠扬的钟声,在城市上空回荡,久久没有散去。
十二点到了,神奇的魔法消失了,灰姑娘依旧是灰姑娘,王子依然属于他的公主。
广场上传来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朝我涌来,伴随“砰——”的巨响,天空盛开了一朵又一朵烟花,绚丽夺目,极其震撼。
十二点正式来到,新的一年正式开始。
我望着烟花,突然想到了江亦,不知道江亦现在在医院有没有也在看烟花,还是在悉心照料夏灵无暇于烟花。
震耳欲聋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大概过了有十分钟烟花才终于停止,天空又是一片漆黑,冷清至极。
我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失落,突然江亦的声音从身侧传了过来:“宋粒?”
我转头,看到江亦就站我面前,一脸诧异,显然是没想到我会在这儿。
“江亦。”我想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却发现我整个人都冻僵了,连扯动嘴角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特别艰难。“你回来了。”
江亦一言不发,快步朝我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眼中有斥责,然而更多的还是心疼:“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没、没多久……”我哆嗦着嘴唇,任由江亦将我拉上楼。
他打开门将我拉到沙发上坐下,倒了杯热水塞在了我手里:“暖暖手。”
“嗯……”
“吃过饭了吗?”江亦站在开放式的厨房里,转过头来问我。
我摇头,挪动了一下水杯,热水的温度透过杯身传来,顿时让我觉得心里暖暖的。
江亦微微一笑,从冰箱里拿了食材开始动手做饭。他的刀工很精湛,不一会儿就将食材切得整整齐齐,然后扔锅爆炒,不一会儿就飘来了香气。
好香。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江亦端着菜放上桌,看到我这样笑了笑,道:“快吃吧。”
我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舌尖上的味蕾开始欢欣起舞。
没想到江亦不仅篮球打的好,还这么懂得做饭,几年的光阴将他本就不多的稚气褪去,让江亦看起来更加成熟坚毅,身上有一种致命的男子气息。
我忍不住咬着筷子脸红,新年第一顿饭吃的就是江亦做的,顿时整个人都幸福得不行。
江亦无语的看着我,伸筷子敲了下我的头:“发什么呆?赶快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捂头,一脸怨念的望他,江亦失笑,无奈的摇头。
一顿饭就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过去,吃完饭我抢着要洗碗,结果江亦让我先去睡,他来收拾。
我越来越有种危机感,江亦不仅长的好,还家务全能,上得了公司,下得了厨房,查的出病毒,写得出代码,开得起好车,住得了好房,简直十项全能啊,我宋粒要不加把劲,他要是跟其他人跑了怎么办?
我愁眉苦脸,然而想了没一会儿睡意席卷而来,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我终是抵挡不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谁动作温柔的替我仔细掖了掖被角,语气宠溺的说了句:“小傻瓜。”
我哼哼了两声,抗议,我才不傻!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江亦早就起了,还把早餐都准备好了,看的我又是羞愧又是满足。
“醒了?”江亦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我额头温度,神情松了口气,随口道:“去洗漱吧。”
可我在江亦这儿又没有牙具,难道……
看到我神情江亦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不禁神情无奈的敲打了一下我脑袋:“别乱想,我给你买了一套新的。”
好痛!江亦下手一点儿不知道轻重,这一下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哦。”我委屈的应了声,乖乖下床去洗漱了。
江亦早餐做得很简单,煎个蛋,再烤几块面包,配上一杯牛奶就完成了。不过却是出乎意料的美味,令人胃口大开。
瞥见他杯里的黑咖啡,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江亦竟然也喜欢喝黑咖啡,我曾经偶然喝过一次,又苦又涩,苦不堪言,我加了好几包白砂糖才能勉强下肚。
见黑咖啡到了我这边,江亦显然愣住了,神情不解。
我解释说:“早上一起来就喝黑咖啡对胃不好。”
说着将我那杯牛奶朝他推了过去:“你喝这个吧。”
他也没反对,端起牛奶很自然的喝了一口。
我在心里暗下决心,看来江亦坏习惯还不少,我得督促他改过来。
吃过早餐,江亦跟我说他要去医院看看夏灵,问我要不要一块去。
夏灵毕竟是我一个公司的同事,她出事我不去看怎么都说不过去。
我和江亦赶到医院,夏灵已经苏醒了,正靠着一块立起来的枕头坐着。
看到江亦她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原本黯淡的小脸容光焕发,简直要把整间病房都照亮了:“江亦,你来了。”
“嗯。”江亦微微一笑,望着她的眼神很是温柔。
夏灵张口正要说什么,突然看到他身后的我,她神情立刻变了,变得有些讳莫如深:“宋粒,你也来了。”
我勉强朝她挤出一丝笑容,将特意买来的水果篮子放在她旁边的床头柜上。
夏灵只看了一眼便把视线转回到江亦身上了,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如果是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觉得他俩才是金童玉女,才是天生一对,而我就是一电灯泡,死皮赖脸要来。
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这时江亦语气关切的开口了:“你的腿,医生怎么说?”
夏灵撅嘴,神情楚楚可怜:“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段时间都不能用腿。”
江亦若有所思的点头,夏灵突然望了望外面,说:“新的一年外面肯定很热闹吧?好想出去看看,可惜……唉。”
我能理解夏灵这种心情,就像明明能够翱翔天空的小鸟被硬生生折断翅膀关在这间病房里,任谁都不会觉得舒服。
“那我去给你找个轮椅来,让江亦推你出去看看?”我提议。
夏灵飞快的看了我一眼就又转过头去,望着江亦神情哀求:“我不想坐轮椅,对于新年来说不吉利,江亦,麻烦你背我可以吗?”说完她转过头来看我,似乎在询问我的意见。
我觉得自己要被她气得心肌梗塞了,江亦看了我一眼,我也看着他。
听袁赫说他以前如何宠爱秦箐,一向不拒绝秦箐的要求,面对另一个“秦箐”,他的内心是在挣扎的,我能感觉到,我开口说:“没关系的,新年坐轮椅确实不太好,我不介意。”
夏灵欢呼,神情得意,江亦背对她蹲了下来,夏灵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像熊猫抱竹子一样紧紧靠着他,远远看过去两人亲密无间,关系好得令人羡慕。
然而此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我介意我介意我介意!
江亦背着夏灵出去了,空气里有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很浓,呛得我都快流泪了。
从窗口望出去江亦正好背着夏灵走在医院后花园,一路过去收获的都是艳羡的目光,夏灵将头靠在江亦宽厚的后背上笑得一脸甜蜜。
新年第一天罕见的出了太阳,阳光和煦,我却仿佛置身雪地那般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