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不满的问道:“小姐你走不走,已经等你半天了!”
我连忙回答:“麻烦你了师傅,去玫瑰湾。”
开门进车以后我没有去看袁赫,我现在整个人都很乱,就像一团乱糟糟的线团,理不出头绪,到小区门口下车,把钱付了以后我朝家门方向走去。
我觉得自己真傻,人家江亦可能和夏灵只是普通朋友吃一顿饭而已,我就伤心的跟被人挖了祖坟似得,捞出手机我准备打个电话给阿南,那臭丫头的手机竟然关机了。
回想我这一整天,真是过得多姿又多彩。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老妈还在家等着盘问我跟江亦的事情,这个时候我哪有精力来应付她的滔滔不绝啊,揉了揉脑袋,竟然没有地方可去了。
大风呼呼的刮着,冷得我打了个颤,后面的车鸣了一声,我以为挡住别人的道了,往旁边挪了挪,那车还是继续鸣,我正心情不好,扭过头想要说那车主几句,车主就把车窗摇下来了,袁赫说:“这顿饭还没吃完呢。”
“”
坐上副驾驶以后,我看了看袁赫。
“对不起。”我说。
袁赫没接我的话,面色冷情,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
我意识到我今天又做了一件极为对袁赫不礼貌的事情,欠人家那么多人情,连吃顿饭都弄得惊天动地的,大家还弄得不欢而散。
后来袁赫带我去了另一家餐厅,这家餐厅比较有氛围,环境也特别好,前台的小姐问他:“袁先生,请问几位。”
“两位。”
“好的,请跟我来。”
尽管只有两个人,前台小姐还是把我们领进了包厢里面,而且服务态度很是周到,袁赫点完菜以后,她微笑着说:“我们服务员就在门口,有什么您尽管吩咐。”
袁赫点点头,没有说话。前台小姐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我心想,看来袁赫是这家的常客,真是个败家子儿。
我随手翻了了一下上面的菜单,每一份菜单都贵的离谱,我努力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把菜单合上以后我语重心长的说:“待会儿你记得告诉那位前台姐姐,让她腾个洗碗的位置出来。”
“你打算入行?”
我点点头:“不然我可不确定到时候你能不能平安的离开这家餐厅。”
袁赫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不像之前那样话也不说,两人的气氛极为尴尬,我问他:“你去美国的话,那么林可怎么办?”
“林可会跟我一起离开。”
“哦。”
“哦?”
我抬眼去看袁赫,他脸上像是洒了层霜似得,瞬间又冷了下来,真是男人心,海底针,我问他:“有什么不对吗?”
袁赫看着我,好像要从我的脸看透我的心一样,眼底很深邃。他突然说:“也对。”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了,按理来说送别应该是很多人的,不过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为袁赫践行。
很快的,服务员把菜上上来了,还特地拿了两瓶红酒,那红酒的颜色看的我头晕,我问服务员:“麻烦问一下,能不能给我们把红酒换成白酒?”
服务员有些为难,支支吾吾的说:“我们餐厅没有白酒”
袁赫说:“照她说的去换吧。”
服务员竟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连忙点头应答着退了出去,我撑着下巴问袁赫:“这家餐厅的人好像对你毕恭毕敬的,怎么那么怕你?”
“有吗?”袁赫淡淡回答道,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既然他不说,那我也就没有再继续追根问底。
二十岁开始,我和阿南就开始混在酒坛之中,我第一次喝酒从老白干起始的,那时候躲在宿舍偷偷喝,第一次就喝的不省人事,第一次的酒品并不太好,听阿南说我那时候喝醉了满嘴喊着江亦的名字,说了一大堆雷人的精辟句子。
然后半夜三更起来自己去撞墙,听到这个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大跳,阿南这才哈哈大笑,说是骗我的。
所以到目前为止我只喝醉过那一次,酒品还算比较好。
心里有心事,我不断的去看手机,看江亦会不会打电话给我,我倒满第一杯酒的时候正好九点,手机很安静,没有信息,没有电话。
我这才开始一杯一杯下肚,酗酒后感觉肚子很涨,直到第十杯下肚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脑袋晕乎乎的。
“少喝一些。”袁赫微微皱起眉,声音有些低沉。
有那么一瞬间我听成了江亦的声音,我的鼻子忽然很酸,心里的失落和难过越来越强烈,一杯一杯的接着喝下去,第十三杯的时候袁赫一把抢过酒杯,其实我还清醒的很,我看着他,突然笑出声来:“你知道吗,刚才有一瞬间,我觉得你长得好像江亦啊。”
他突然沉默了,这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迷迷糊糊的去拿手机,说话的时候,舌头有些打结,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喂。”
“你在哪儿?”
这声音和江亦的一模一样,我张大眼睛去看屏幕上的名字,还真是江亦,不过酒壮怂人胆,我并没有感觉到江亦的声音有些不大愉悦。
我本想理直气壮的说话,奈何我舌头有些打结,说出来的话一下子失了气势:“我,我也不知道我在那儿。”
袁赫拿过我的手机把我们的地址说给了江亦听,桌子上的酒基本已经被我喝光了,我的头脑开始有些昏沉,眼前的人儿有些模糊。
不是有句话说么,酒到浓时,情也浓,我的酒劲上来,是满腹的委屈和心酸,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敢纵容自己。
可这满腹的委屈和心酸我又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心里难受。
只有喝酒才能把自己的所有情绪给压下去,我开口道:“我要喝酒,给我酒。”
袁赫的嗓音很平静:“你过的不开心干嘛还勉强自己?”
“勉强自己?我宋粒像是会勉强自己的人嘛,哪儿那么多委屈,我是为了欢送你,欢送难道不应该喝酒吗?”
我的舌头虽然打结,但是逻辑思维还是很缜密。
袁赫把外边的服务员叫进来,很快的,我们桌子上就又出现了一箱酒,袁赫说:“宋粒,既然是为了欢送我,那么我也应该回馈你对吧。”
我看见袁赫一瓶酒立马就喝下肚,此时我有些站不稳,连忙坐在椅子上给他鼓掌,欢呼道:“喝的好!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说着我拿起桌子上的一瓶啤酒跟他碰杯,门突然被人拉开,我朝门口看去,是江亦,我的各种神经系统一下就又回来了,突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和袁赫碰杯的举动也滞留在空中,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第一举动是把酒放下。
看见江亦的时候,我的鼻子一酸,怕被他看到我这个懦弱而堕落的样子,忙抬起桌子上的一杯茶猛地一口喝下去,结果这是一杯酒,我被呛得面红耳赤的。
江亦纸巾递给我,扭过头,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才敢把头转过去。
脑袋很重,脚下根本站不稳,江亦问我:“你怎么样?”
我看江亦已经变成了两道人影,但是脑子还是很清楚,我说:“我没事。”努力起身结果一下子又软了下去,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我暗暗恼怒自己。
江亦拉过我的手,把服务员叫过来结了账,结果服务员说袁先生已经结了,我扭头去看对面的时候,袁赫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离开了。
江亦搀着我上车的后座,我能感觉江亦不愉悦,我努力想说话,可是脑子转过来转过去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车窗被他打开,寒风呼呼的挂进来,我冷的直吸鼻子,江亦看了看我,又把车窗摇了上去,然后把外套盖在我身上。
这是第一次我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江亦的情绪。
我在车上的后座胡乱说着话,我大声的念着此时此刻脑海里唯一的一句话:\"有人认为爱是踏上婚姻红毯的那一条路,是白发苍苍一同老去的容颜,是每一个清晨彼此陪伴的生活,江亦,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觉得爱是想抓紧可是不得不放手。\"
江亦没有回应我,去拉车门,可是车门已经被他给锁上,抬头看窗子,没有留一丝给我呕吐的空间。
幸亏车上还有一个类似于文件袋的东西,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拿过来就往里吐,江亦立马过来拍我的背,他离我很近,我的胃也很难受。
江亦把车窗打开,让我透气,蹲下身来,扶着我后脑勺压向他,他没有说一句话,吻了吻我的额头,只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他的手轻轻的握着我的手,我的心也微微陷了下去,我睁着双眼近距离打量着他的模样,这轻轻的叹息让我捉摸不透,让我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在无理取闹。
江亦身上好闻的味道萦绕着我周围,他扭开一瓶水给我漱口,趁着灯光我仔细看着他的眉眼,我觉得有些不真实,感觉只要一放手,他就会消失,这好像是一场梦,随时会梦醒。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可是我不想放手,请你,不要让我放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