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夜,喧嚣的霓虹居然也能有这份宁静。一轮冰盘般的秋月挂在青黑色的夜空。
在香格里拉酒店的天台上,二人进行了一次友谊性质的切磋,陆子风了解到了木清楠真正的实力,也拟定了一套默契配合的方案。
陆子风高调惊艳的出场几乎轰动整个霓虹,不过因为保密工作做得好,没人知道这位大佬的真实身份。
但是,这么一群人早已经进入了首相小渊敬三和小田筱男的视野。
小田筱男归来之后,一直有恢复山口组昔日荣光的打算,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实施,却冒出这么一个强大的社团来。
小田筱男打定主意,要一探究竟。
……
美智子死了,真子死了,柳生景富也死了,陆子风在乎的仅有几个霓虹人全都死了,陆子风不再对霓虹有任何感情或者怜悯。
第二天,陆子风戴着礼帽墨镜,走上街头,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这个国家,第一印象看起来还是不错的,物质文明可谓极度发达,只是所有人的嘴脸都让他深深的厌恶:虚情假意的笑容,虚伪无比的礼仪……
这样一个看起来彬彬有礼的民族,骨子里深藏的却是那样肮脏不堪的东西。
此后一段时间陆子风将附近的旅游景点玩了个遍。每次出入酒店身后大票打手追随,感觉挺爽。每次出行先有大批人手在大厅清场,看见不顺眼的人从不多加解释,直接拎着扔出去。然后从电梯铺着红地毯一直到门口,地毯两边恭恭敬敬地站着二十二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汉,威风无比。门外两个极具绅士风度的中年人恭敬的守在车边,一队十三辆崭新的劳斯莱斯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弄来的?反正不会花自己的钱。
酒店经理吓得不轻,当然霓虹盛极一时的山口组也没有的阵杖。不过他随即想起,山口组好像销声匿迹有一段时间了。每次陆子风出行大堂保安赶紧就给他打电话,这个矮个子的经理一百米冲刺的速度从他的办公室所在的十三楼冲下底层,然后跟在陆子风身后谄媚的笑着将陆子风一直恭送出酒店。
如此过去了半个月,霓虹也没弄清这个社团的来历以及主要成员的身份,然而,小渊敬三等不了了,这个组织如此猖獗,还不是本国的社团,应该予以毁灭性的打击。
小渊敬三找到了小田筱男,情真意切道:“小田先生,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
小田筱男点点头:“嗯,我弄清了,就是陆子风,他交给我,下面的马仔就交给你吧!”
小渊敬三做事相当老辣,立马在能够出境的地方设卡,让这帮人有来无回,可是,令小渊敬三抓狂的是,这帮人突然就在霓虹蒸发了,直到两天后,海上捕快厅才报告说在海岸附近发现过几艘北高句丽的渔船。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夜凉若水,香格里拉的天台,陆子风和木清楠正在玩太极推手,突然,天台上多出一个人,正是久候的小田筱男。
小田筱男依然是一身合体的燕尾服,白衬衣,猩红的领结,礼帽下面露出一截白色的马尾。
“女婿,让你久等了。”小田筱男声音依然那么刺耳,那么瘆人。
“彼此彼此,不过,过了今晚,我再也听不到这样的话。”陆子风道。
“也是,尽管我舍不得,也不能让你活过今晚。”
“彼此彼此!”
“这位是……有些眼生啊!”小田筱男看着木清楠道。
陆子风冷笑:“他是你这个妖孽的克星。”
“哈哈哈,笑话,听清楚,我是神!”
“我问你,美智子是不是你所杀,柳生景富是不是你所杀?”
“太迟钝了,陆子风。”
“为什么非要杀人?”
“手痒,没忍住。”
陆子风双拳握得格格响,脚下一错,朝小田筱男冲去,这一次,他使出了凌波微步。
“好身法!”
“六脉神针!”陆子风大喝,无数气针刺向小田筱男,上一次在地下,陆子风正是用这一招封住了小田筱男周身大穴,最后的结果是对方冲开穴道,功行圆满。
所以,陆子风没有丝毫把握,可是掌握的功法虽多,六脉神针却是攻击最强又是最难防御的。
然而,这一次气针真的变成了空气,被化于无形。
陆子风惊愕无比,小田筱男用力一扯,燕尾服和白衬衣碎成万千蝴蝶,露出他精赤的上半身。
陆子风、木清楠齐齐看去,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小田筱男不知道怎么练的,身上的肌肤就像粗糙的鳄鱼皮。
“现在该我了。”小田筱男冲上,身法丝毫不逊于陆子风,一手吸功大法,一手寒冰神掌,陆子风虽然也习得这两种功法,却不敢班门弄斧。只有驶出太极拳中的四两拨千斤,勉强防守。
小田筱男愈战愈勇,陆子风节节败退,距离天台边缘不足十米。
木清楠没有帮忙,他的双眸不断调整焦距,寻找小田筱男的罩门,小田筱男不可能全身练成金刚不坏。
只是,到目前为止,木清楠还是没能看出来。
“攻他会、阴、穴。”
听到木清楠的喊叫,陆子风知道他是在用排除法,于是只得受上一掌,一脚踹了过去,小田筱男根本没有避让的意思,又是一记刚猛的勾拳。
一脚踹在小田筱男的下身,小田筱男不为所动,一拳将陆子风打得鲜血飙飞,七荤八素。
“攻他肛、门。”木清楠又喊。
陆子风心说老兄啊,迟早被你害死,还是挣扎着一边躲闪小田筱男的攻击,找了一个两败俱伤的机会,受了一拳,用脚尖踢中了小田筱男的后、庭。
陆子风被一拳砸得吐血成升,小田筱男却跟没事人似的,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道:“今晚我要做一个名副其实的血族。”
“脚心,陆子风,脚心,最后一次机会。”
小田筱男想笑,怜悯的看着陆子风,这个曾经跟自己有着一战之力的人,现在如此的不堪一击,小田筱男已经体会了高手的寂寞,体会到了独孤求败的感觉。
陆子风挣扎着站起来,小田筱男如同看着老鼠的猫,等待他发狂的最后一击。
陆子风冲了上去,小田筱男一脚踹了过来,他一把抱住,然后右拳一下一下捣在小田筱男的脚掌上。
小田筱男摇摇头,右腿在地上一蹬,一个横扫,将陆子风砸飞到了天台边缘。
陆子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是又喷出一口鲜血,他大口喘气,翻身靠在防护栏上。
“结束了,女婿,下去陪芳子吧!”
突然,小田筱男感到背后袭来一阵劲风,他毫不担心,只是微微有些诧异,对方的速度挺快。
被木清楠拦腰抱住,小田筱男还是不担心,他对自己的身体强度有着足够的自信,拖着木清楠,一步步向陆子风移动。
“陆子风——”木清楠大喊的同时,指缝间的骨刃尽数伸出,扎进了小田筱男的小腹之中。
其实一早,木清楠就发现了小田筱男的罩门,可是,他没有一击制胜的把握,不能浪费这唯一的机会。
陆子风三番五次伤得极重,却仅仅是在麻痹敌人,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小田筱男再次感到惊讶,腹部是自己的罩门,然而,自己体内的脏器也经过淬炼,强于常人,他依然不担心。
屈肘捣向身后的木清楠,木清楠受了一下,便鲜血狂吐,但是,他依然死死勒住小田筱男的腰身,大喊陆子风。
小田筱男的肘击如同密集雨点,木清楠被打的死去活来,剩下不到半条命。
陆子风的内息在体内循环九周,奋力跃起,一拳击向小田筱男的额头。
砰——
小田筱男脑袋被打的向后仰去,有些懵。
陆子风大吼一声,出拳如风,一拳又一拳,就像打沙包,但却做到了无比精准,都是同一个着力点,小田筱男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个大包,越肿越大,身子也不知不觉退到了天台的另一侧边沿。
“终极KO!”陆子风跃起的一刹那,木清楠就地一滚,闪到了旁边,然后就看到陆子风一拳如同天外飞来,小田筱男的脑袋被一拳打得爆开,而他的身子则是带着难以置信,翻下了八十层的大楼。
小田筱男飞速下坠,一生经历走马灯般在脑海里转过,然后忆起了童年,有师父的宠溺,有师兄的爱护。
“师父,师兄,我想你们了……”
天台上,陆子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有种晕厥的前兆,木清楠也是,不过,木清楠更清醒一些,知道捕快马上就到,他用骨刃刺向了大腿,发出一声痛呼,疼痛让他变得无比清醒。他拉起陆子风,跌跌撞撞找到了楼梯间。
……
小田筱男殒命,在小渊敬三的刻意遮掩下,就像石块投入枯井,没有引起任何反响。对于小田筱男的死,小渊敬三的心里很复杂,快慰有之,惋惜有之,当然,轻松还是占了主要的。
谁愿意当个傀儡?小渊敬三又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经营这个国家了。
……
其实,在父亲金英浩的协助下,金贤俊一个月就坐稳位置,在父亲金英浩的怂恿下,金贤俊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一批老人,少壮派全部提成正职,三军司令朴太兴、商务部长权相宇、海关总长崔太原、安保部长金南哲紧紧团结在金贤俊周围。
血腥清洗之后,金贤俊开始享受生活了,李雪主一个后宫哪里衬得上他元首的身份,大肆在民间网罗美女,纳入后宫。
金贤俊只知道与下属饮酒作乐,国内到处大兴土木,建成了他的行宫,供他与幕僚享乐。根本不顾国计民生,是年,北高句丽全境大旱,秋收大规模减产,冬麦勉强种下,来年青黄不接之时许多郡县饿殍遍地,甚至出现易子而食的现象。
当然,这些还是后话,暂且不提。
……
中秋过后,一天凉比一天。
霓虹分手之后,木清楠去了瑞士,亲自加入火星移民计划,疤面则是在霓虹正式成立中菁会分会,洪天回到港城,继续训练正宇保安人员。
因为陆思辰的介绍,正宇保安接到第一单生意,数十家酒店的安保工作。
柳生景富的骨灰伴着他爷爷柳生十兵卫下葬,美智子的骨灰却被陆子风带回了华夏,找了个机会埋在了青云观的后山,在师父的旁边,跟小田芳子作伴。
真子的死因依旧不太明朗,陆子风让疤面继续调查。
金贤俊回到北高句丽,陆子风一直没有主动联系,金贤俊也没有给他汇报。
直到一个多月后的一天,陆子风接到了龙阳市市公司组织部来电,陈晓楠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前去报到。
在前往龙阳市公司的路上,陆子风接到了00850打头号码打来的电话,他接通了,听到了金贤俊的声音。
“秦先生。”
“说。”陆子风有些不舒服,这货第一次没有主动叫自己姐夫。
“你为什么不杀他?”
“你是在命令我,还是在责怪我?”
“我是想知道,你留下他的意思?是想要制约我?”
“没错!”
“陆子风,你……”
“金贤俊,你现在已经掌控了一个国家,希望你为国计民生考虑,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希望你善待你的人民。”
“少整那些没用的,说,你到底把他藏哪儿了?”
“无可奉告!”
这一次,二人闹得很不愉快,这是陆子风能够预见到的结局,屁股决定思维,如今的金贤俊坐拥一个国家,再不是月前连三十元鸡都嫖的屌丝了,如今他以元首自居,胆气壮了。
突然间,陆子风觉得留下金正宇是对的,毕竟他有着领袖的血统,遗传着爷爷和父亲的基因,虎父无犬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
走进龙阳市公司组织部,陈晓楠正在等他,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一件劲霸丝光夹克,看到陆子风进来,中年人抬起头,笑道:“小秦来了。”
陆子风这才认出这个人是武大通,也算是熟人了,当年陆子风前往虹彩集团上任,也是这位部长送的。
“武部长好。”
武大通翘着二郎腿,含笑看着陆子风,时隔两年多,再见这个年轻人,武大通发现他身上的棱角依旧峥嵘,这在体制中是绝无仅有的。
“小秦,过来坐,我和晓楠代表组织跟你谈话。”
“是。”陆子风不卑不亢,端坐在武大通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