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东西备齐了,王神婆点上蜡烛,开始作法。
过程很多,烧纸钱、点阴香、扣倒头饭等等。
差不多要完的时候,叶大妈上来了。
她刚推开门,大红冠子公鸡就叫了起来。
当时我心里害怕,看着叶大妈就往后退,还以为吴秀英附在她身上来了。
王神婆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叶大妈。
被几个人同时看着,叶大妈站在门口,心里也害怕,就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就问:“怎么样,请上来没有?”
松了口气,她真的是吓了我们一跳。
王神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就说:“属羊、属马、属龙、属虎的退避。”
说来也巧,我就属羊,周哥就属马,我们两个就朝卧室走。让我没想到的是,叶大妈和赵国雄也跟着进来了。
当时很惊讶,一问才知道,叶大妈属龙,赵国雄属虎。
王神婆随口说几个生肖,正好就把我们几个全部说中。
在房间里呆了十几分钟,心里一直没平静过。
外面王神婆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鸡也不叫,铃铛也不响。
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就看见王神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唉,出来吧。”王神婆喊了一声。
几个人跟着走出去,赵国雄比较心急,就问王神婆吴秀英到底怎么说,杀她的到底是不是自己舅舅。
王神婆摇头,“人没请上来,已经投胎了。”
赵国雄一下就火了,他大声说:“投胎?不可能吧,今天是她的头七,头七都还没过,怎么可能投胎?”
他说的不错,我觉得也不可能现在就投胎了,头七都还没过,自古就没这个说法。
王神婆解释说:“鬼过头七,是对家还有点想念,最后再回来看一眼。你说吴秀英还有什么好想的,丈夫死了,儿子也死了,她巴不得快点把这辈子的事情忘了。”
赵国雄长出一口气,低下了头,看样子很是失落。
王神婆问他,法医在检查死亡现场的时候,是不是说吴秀英当时没有挣扎。
赵国雄点点头。
“那就对了,不管人是不是你舅舅杀的,至少可以证明,吴秀英当时确实也是想死。再说,事情都过去了,你就不要乱想了。”
本以为王婆婆的一番话,能够解开赵国雄的心结,没想到反而刺激了他。
“我不相信我舅舅会杀人,我不相信!”
赵国雄像疯了一样,摔门出去。
几个人赶紧跟着跑出来,王神婆不停叹气,“不要出事啊,不要出事啊。”
我们刚跑到小区门口,就看见赵国雄站在马路中央仰天大吼。
这里虽然比较偏僻,但好歹也是三环,外面马路上还是有很多车经过的,再加上这段路没有红绿灯,车速都很快。
现在虽然是晚上,车可能要相对少一些,但站在马路中央,还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稍微一个不注意,可能人就没了。
这段路又不是没有出过事情,前一阵子就有个人被撞死了。
当时司机把人撞飞之后,虽然极力踩刹车,但还是没用,造成了二次碾压,上半身直接被压扁,黏在了马路上。
那司机开的是重型货车,消防队来收拾尸体的时候,蹲在地上扣了好半天才把尸体扣起来。
“你快点过来嘛,不要站在马路上,危险啊!”王神婆大声喊。
赵国雄仍旧像发疯一样,根本就不理,像是完全听不见一样。
周哥说:“干脆我去把他拉回来。”
我挡住了周哥,没让他去。赵国雄现在等于是已经发了疯,周哥上去拉,要是没看到车,出个意外还值不得。
他要出了事,小婷婷怎么办?帮人可以,但也应该有个度。
王神婆还在喊,就在这时,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飞奔而来,只看到车身一闪,就已经到了面前不足一百米的地方。
六十米!
五十米!
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汽车开始减速。
其他的没看见,就看见驾驶员冷着脸,飞快转动方向盘。
“砰!”汽车直接撞在了马路对面小区的栏墙上。
车头缩进去一半多,车身已经完全变了形。
没有看到安全气囊弹出来,完了,这个人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刚才真的好险,那辆轿车甩尾,漂移就差那么几米的距离,就撞在了赵国雄身上。
其他的不说,那一下要是碰到了,赵国雄的命肯定得丢。
出了车祸,赵国雄一下冷静了。
几个人跑过去看,赵国雄给公安局打了电话,跟着也给120打了电话。
跟着维护现场,让大家都不要靠近。
他的做法很对,医生没有来之前,不能动伤员,以免二次伤害。可是,却没什么用处。
我到车头看了一眼,全是血。流了那么多血要是还能活下去,除非是神仙。
大难不死,我看赵国雄浑身都在发抖。他也是有家室的人,可能想明白了,自己刚刚那样做有多危险。
突然,就在一瞬间,我感觉后背冷了下。这种感觉完全不像是夏天吹凉风,倒像是被冰块碰了一下。
下意识,我就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穿中山服的老头儿赵水根站在我背后笑,他没有出声。
当时很静,我就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闭上眼,摇了摇头,再睁眼的时候,老头儿已经不见了。
“妈哟,我见到鬼啦。”我双手互抱,发颤说着,双脚都吓软了。
周哥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他,刚才那个叫赵水根的老头儿就站在背后朝我笑。
周哥没说话,他就那样张着嘴巴,盯着马路对面看。
我侧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老头儿就站在马路对面的柳树下朝我们笑。
“怎么了?”王神婆皱眉问。
“王婆婆,你看见没有?”我伸手指着老头儿,扭头问她。
“看见什么,什么也没有啊?”王神婆顺着我的视线望去。
他看不见,我和周哥却能看见。老头儿在柳树下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周哥说过去看看,看他还想怎么样。我拉住他说不过去了,遇到麻烦不好。
王神婆看着我们,皱眉问:“王强,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我把刚才看见老头儿赵水根的事情说给了她听。
王神婆听完叹气说:“看来,宝贝的事情还是要继续帮他办,不然他不会罢休的。”
过了一会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王神婆跟赵国雄交代了几句,然后我们就走了。
我们不可能一直守着赵国雄,说句难听的话,他要是一心想死,我们也拦不住他,现在就看他自己了。
回到周哥的住处,王神婆说她明白李万福是怎么死的了。
我没说话,这个我也想明白了。
既然吴秀英已经投胎,那杀死李万福的,只能是老头儿赵水根。
吴秀英要是想报仇,早就动手了,也不用等那么几天。
最能证明这个事情的,就是烛台。
老头儿赵水根一直跟着我们,没偷烛台之前,李万福还好好活着,偷了烛台,他就死了。
其实,我现在还是不明白,李万福为什么要杀吴秀英。他跟别人吴秀英又没有半点关系,完全没有杀人动机啊。
管他的呢,人都死了,再说这件事情也没有意义了。
洗了脚,我和周哥正准备睡觉,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摸出来看,居然是罗玉萍,上次在去医院的路上,我们就彼此保留了对方的号码。
这么晚了,她打电话来干什么?
带着满心疑惑,我接通了电话,“喂,罗姐啊,你打电话来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