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安局,胖警察并不在,听到说是出去找材料了。
一个叫田俊的警察接待了我们,他给我们倒了茶,坐下就开始讲。
原来,老头叫赵水根,他就是本地人。如果现在还活着,应该也八十好几了。
两年前,为了赵水根的赡养问题。老人的儿子跟儿媳吵架,当时闹得凶,公安局还派人去调解过。
结果劝了好久劝不住,赵水根的儿媳更是恶语相向,咒骂赵水根为什么还不去死,家里根本就没闲钱养他。
赵水根的儿子听了火气大的很,就跟他媳妇儿吵,两个人谁也不让,家里的碗筷全摔碎在地上。
当时闹到什么程度,儿媳拿着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问赵水根的儿子到底要哪个?
公安局也是没办法,就说干脆把老人送到敬老院去,可老人说他就是死也不住敬老院。
最后,只好给老人远嫁省外的女儿打了电话过去。好在女儿还算孝顺,没两天就把老人接过去住去了。
走的时候说的很清楚,老人就由女儿赡养,儿子每个月给500块钱。
今年六月份的时候,得知要拆迁的消息,老人急急忙忙赶回来。
半路上听说祖宅被推的消息,老人心脏病突发身亡。想不到她女儿居然就这样将老人送回家。
听到这里,我大概算是明白了,就问老人原来住在哪里。
田俊苦笑说:“说出来你可能还不信,就是万诚建筑公司现在正在施工的那块地。”
这么说,那个地方就是老人原来的祖宅。
我皱眉说:“老人的儿子、儿媳,现在搬到哪里去住了呢?”
田俊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应该就在附近租房子住吧,等那边的房子一期修出来了,他们还要搬进去住。”
“搬迁是按人头算的,房子修好后,他们一个人能分到30个平方。”
从公安局出来,我心里很难受,也就没有立刻上车,把周哥叫到外面抽烟。
抽着烟,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周哥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闹矛盾很正常,只不过解决确实太惨了,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我点点头,没说话,继续抽着烟。
周哥突然问我:“你说为什么老头听到祖宅被推会那么激动?”
我说:“可能是因为住了几十年舍不得吧,老人都这样。”
周哥摇头,吐出一口烟圈,“我看不像,前一段时间,还没有出事之前。我拉客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客人,他跟我调侃,说施工队挖到宝了。”
我蹙着眉头,“周哥,你的意思是?”
周哥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我看,挖出来的宝贝多半就是赵水根的,刚才那个警察都说了,老头知道要搬迁,如果他不想搬,应该在得知消息的时候,直接就给他儿子、儿媳说不搬。”
踩灭烟头,我和周哥就走回里面,这时,王神婆早已上了出租车。
上车的似乎,我没仔细看。坐上驾驶室后回头,才看见王神婆手里抱着那个骨灰盒。
当时,我就吓了吓,提心吊胆问她:“王婆婆,你干什么,怎么又把这个骨灰盒抱了出来?”
王神婆叹气说:“他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不把他送到家,他还是会来找,反正遇都遇到了,干脆好人做到底。”
我抿了抿嘴,王婆婆这么说也没错。周哥上车后,就把刚才跟我说的事情,讲给了王婆婆听。
王婆婆听完就问:“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跟你说施工队挖到宝的人长什么样子?”
“他好像姓高,具体样子记不清了,当时他就说我车开的好,想我去替他开车,做他的私人司机。临走还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想通了给他打电话。”
周哥说那张名片,当时就放在车上,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回到小区之后,周哥拿了钥匙去车上找。
“找到了,在这里。”
我看了一眼,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名字叫高小康。周哥坐上车,掏出手机,按照名片上的联系电话打了过去。
“喂,高老板啊,我是那个出租车司机周勇,你现在方便吗,方便我们就聊一下。”
挂断电话,周哥说:“他在铺子上,我们直接过去吧。”
高小康的铺子在建材市场,那边离这里有个十几公里。
本来不算远的,结果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过。
好在高小康就在店铺上,看见我们,他乐开了花。
“哎呀,周勇,你总算来了,怎么样想通没有?”我和周哥互望一眼,还没有说话,高小康就问了。
“这位兄弟是?”
我看着他说:“哦,我叫王强,是周哥的朋友,这次我们来,主要是想问点儿事情。”
高小康一听,有些惋惜,“不是来商量开车的事情啊?”
这时候,店子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妹妹走了出来,她本来是要拿放在外面的手机充电器,听见我们在聊,就看了过来。
“爸,你上次不是跟李叔叔说考过驾照了吗?”
高小康愁眉苦脸:“哎哟,丽丽,驾照是考过了,就你爸这技术,不敢上路啊。”
我笑了,现在好多考到驾照的人,都不敢上路。放个一两年,连油门、刹车都分不清楚了。
我就不是,驾照下来,就敢开车上路,满一年就直接上高速。
高老板的女儿嘴里嘟囔了两句,拿了充电器就转身进了屋。
周哥说:“高老板,是这样的,上次听你在车上时说,施工队挖到宝了,这具体是啥情况啊?”
高小康扭头看了看左右,确定没人后,笑嘻嘻说:“我也是听包工头马成友说的,当时挖到宝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两兄弟人老实,当时就把东西给了马成友,每人得了一千块的奖励。”
双胞胎兄弟,难道是李富和李涛?
高小康说着,叹了口气:“哎呀,你说这人的运气是不是注定的,该你得的怎么样都是你的,不是你的,就是捡到了也用不成。”
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原来包工头叫马成友,我们肯定还要去找他。只不过,前面因为李富、孙猴子赔偿的事情,我们已经跟他闹了矛盾。
我们找他,他肯定不会把宝贝交出来。就是没有闹过矛盾,他也不会把宝贝交出来的,而且,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宝贝就是赵家的。
祖宅已经被推,地基都打好了,有几栋楼还修了七八层,我们现在根本就不能从工地上采集证据。
临走,高老板给了我们一张包工头马成友的名片。我看着名片就叹气,心说: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办哦。
开车出来,我问王神婆现在去哪儿。她抱着骨灰盒,说先去工地看看,到附近去问问,说不定有人知道赵水根儿子、儿媳现在搬到哪里去住了。
我想也是,死人讲究入土为安,早点把赵水根的骨灰盒送回去也好。
周哥突然问:“王强,你说骨灰盒送回去,赵水根的儿子、儿媳会不会不收?”
我摇摇头,转动方向盘转弯。老头儿的儿媳不收,我都还相信,他儿子毕竟是亲生的,除非他丧尽天良。
关于老头儿,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就是好奇他女儿为什么这么做。用送快递的方式,把老人的骨灰盒送回来。
田俊说过,老头儿的女儿还算孝顺,当初也把老头儿接过去住去了两年。
两年的时间,足够看出一个人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了。
很明显,老头儿的女儿是真孝顺,既然是真孝顺,那为什么又会这样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