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和周哥买了点香蜡纸钱,一直在出租屋里等。
我们打算晚上十点烧了香,再开门出去看。这栋楼里毕竟还有其他的住户,吓着别人不好。
晚上九点半,给小婷婷洗了脚,周哥把她哄去睡觉。
在门后点了香,我们两个,一人搬了根凳子来坐在那里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根香一直燃着,并没有折断或者突然熄灭。
青香燃尽,刚好是晚上十点。时间到了,必须要面对了!
我咬紧牙,抓了一沓冥币出门。
“王强,要不然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周哥站在门口说话,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周哥,你千万别出门。我有护符,不会有事。而且就算出了事,我们两个也要留一个去通知王神婆。”
周哥点点头,收回了刚要踏出门的右脚。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白炽灯,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怕个屁,以前打架的时候,都没看见你这么怂过。
我给自己壮了壮胆,咬紧牙伸出右脚,往下移了一步。我心里早有了打算,只要灯熄了就回头看,跟着一面撒冥币,一面往楼下跑。
可是,五楼的灯居然并没有灭。
我松了一口气,不由皱起了眉头,“难道,那天真的是喝醉了?”
试着又往下走了几步梯阶,灯依然没有熄灭。
我就这样,从五楼一直试着试着走到底楼,每层楼的灯都没有灭。
这下,我彻底松了口气。
看来,那天真的是我喝醉了,产生了幻觉。
跟着走上楼,跟周哥说了一下,让他放心之后,我才开车回去。
这几天经历了那么多,是我太疑神疑鬼了,回去好好放松,睡个好觉,然后开始过新的生活。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两天。
第三天我接到了房东老太的电话,她说她问过医生了,吴秀英这个星期五就出院。
今天是星期一,还有四天的时间。
到时候,让王神婆为张波做场法事,烧点香蜡纸钱,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了。
我是这么想的,可事情并非我想的这么简单。
中午和周哥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说昨天看见张波的摩托车就停在小区里面,还就停在他们那栋单元楼底下。
当时卖摩托车的时候,我们是直接卖给了中介,就是离小区不远的一家二手车店。
我跟周哥说,让他不要像我一样疑神疑鬼。摩托车可能是小区里的某个住户需要,买回来骑的,又不远,很正常。
周哥摇头叹了口气,我把吴秀英星期五出院的事情告诉了他。
“到时候,请王婆婆来做场法事,这件事情就彻底结束了,你不要多想。”
我把用来安慰自己的话,说给了周哥听。之后,我们两个就没有再说这件事,下午拉了二十多个客人,生意还不错。
一直忙到六点,我才开车回宿舍。
“5218,就是这辆车,车里那个人就是王强!”
刚停车熄火,钥匙都还没拔,就听见有人指着出租车在说话。我下意识抬头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
一男一女站在那里,男的大概就三十岁的样子,女的五十岁左右。
我下车,他们就迎了上来。那女的问我:“请问,你就是王强啊?”
点点头,脸上挂着出租车司机的微笑:“大婶,你有什么事?”
“终于找到你了,你一定要为我儿子吴永华伸冤呐。”
女人说着,居然跪了下去,泪眼汪汪的。她这一跪,把我吓的不清。
我才二十几岁,别人五六十岁的老大妈给我下跪,不折寿才怪。
赶紧扶起她说:“老大妈,你先起来,你这一跪我受不起,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就是,妈你起来嘛,你这个样子,别人怎么跟你说话。”
旁边那个三十岁的男人替我解了尴尬。我笑了笑,抬头看他:“你是?”
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个男人,他皮肤黝黑,头发有点长,说话声音有点粗,穿的衣服也比较破,应该是农村人。
如果没猜错,他应该也是建筑工地上的农民工。
“我叫吴永昌,吴永华是我弟弟,请你帮帮我们,我弟弟胆子很小,他是不会杀人的。”
刚才,我没有认真听,他这句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吴永华不就是那个看守材料的工人吗?眉头微蹙,我一下就明白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确实,杀人的不是吴永华,是变成厉鬼的张波。可是,鬼神一说,又不能作为证据,这个确实是比较麻烦的事情。
他是无辜的,但是谁能证明呢?警察已经在脚手架上采集到了他的脚印,又在那根钢管上采集到了他的指纹,这些都是证据。
我有些为难,“这个,我有什么办法,我没办法啊。”
老大妈听了,一面抹泪,一面说:“我儿子真的没杀人,我亲自问过他,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那晚他跟几个朋友在工棚里打牌喝酒,喝醉了就睡了过去。”
她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我被点醒。当时张波上了他的身,张波做的事情,他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公安局的人自然也问不出答案来,怪不得他们要跟踪我。
这么一来,吴永华就算是梦游杀人。梦游杀人是不犯法的,公安局没有证据,也不可能这么快提交法院审判。
我安慰他们说:“你们放心,公道自在人心,吴永华如果没有杀人,法院是不会乱判的,肯定会彻底查清楚后才断案。”
吴永昌说:“我弟弟的事情,我们去查过了,听看门的李大爷说前面工地连续死了三个人,工地闹鬼,人是被鬼杀的。”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我书读的少,但我知道这世上是真的有鬼,我求求你,让那个王神婆作法把鬼抓来服罪,放过我弟弟吧。”
是那个看门的李大爷告诉他的,这么说,那天李富他们四个人欺负张波的事情,他也知道。
看的出,他们母子两来求我,确实是拿出了诚心。我虽然没有那个本事,但也不好当面拒绝他们。
委婉的说了几句,给他们母子两吃了定心丸,我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
之后,我给王神婆打了电话过去,把事情跟她说了一下。
王神婆叹气说:“这个,我也没办法啊,别人有证据,你跟他说是鬼杀的人,他信不信嘛。”
挂掉电话,我突然就想起了高中同学吴冬。
上次参加同学会的时候,他说自己现在考职成功,已经成为一名正式的挂牌律师了,让我们以后打官司都去找他。
无论是夫妻财产分割,还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利润矛盾,他都能帮我们解决。
赶紧翻出手机通讯录查找,跟着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好,我是吴律师,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小子,现在居然还学会打官腔了。我笑着说:“吴冬,你还认得我吗?”
吴冬一听是我的声音,顿时就笑了出来,“是你小子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我得好好看看。”
我咳了咳,正声道:“吴冬啊,我找你是有正事,需要你帮忙,你帮我查查……”
之后,我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把事情跟他大致讲了一遍。
吴冬听完之后咂嘴说:“故事不错,挺恐怖的,你现在可以去写小说了。”
我焦急道:“真的,我没骗你。”
“知道了,我相信你。”他想也没想,直接秒回了我。
真的是,我对他简直是无语了。
想了想,干脆直接就问他梦游杀人会不会被判刑。
“这样啊,你这个是刑事案件了啊,我只接民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