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说:“那你把后备箱打开,我现在就拿伞,上楼去看看人回来没有?”我咂嘴说:“啧,周哥你要是现在下去,还没走到车尾身上就湿透了,还是再等等吧。”
“不用了。”周哥很坚持,我劝了几句没用,拉不住,就让他下去了。周哥走到车尾,拿了伞并没有立即上楼,而是返回来,让我给他一包烟。
“正好想抽支烟,我的中午就抽完了。”周哥站在那里小声说着。我摸了包玉溪,顺带把打火机一起递给了他。周哥拿了烟,转身就上楼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周哥现在也不容易,带个孩子,要说读书,要说吃穿。一个月的工资,有一半是花在小婷婷身上了,剩下的还要付房租过日子。
“唉。”我叹了口气,怎么说呢,能帮还是帮吧。毕竟,娃娃现在还喊我一声干爹。
过了大概三分钟不到,周哥又打着伞急匆匆走了回来。我皱了皱眉,就觉得很奇怪,三分钟连抽支烟都不够,周哥这是怎么了,难道吴秀英已经回来了?
“四楼门口站了个穿中山服的老头,是不是张波他爸?”周哥打着伞问。
“不清楚。”,我摇摇头,透过后视镜看了王神婆一眼,她还是阴沉着脸。
“走,我陪你去看看。”下了车,我和周哥一起走进居民楼里面。
在二楼休息平台,我拉住周哥,递了支烟给他,叹气说:“抽了再上去。”
周哥眼神暗淡,点烟的时候,动作僵了僵,他说:“你也觉得王神婆有点过分是不是?”
点点头,我缓缓吐出一口烟,“心里头是对她有点意见。”
“呵。”周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毕竟王婆婆是为了帮我们,你也不要太敏感,大家都是男人,等这件事情过去就好了。”
到了四楼,我并没有看见周哥说的,那个穿中山服的老头。他可能是进屋去了,于是,我们两个就跑去敲门。
过了好久,里面都没有响动。周哥说老人家耳朵不好,敲门的声音不够大。
他又用力猛敲一阵,楼上楼下都听得一清二楚,结果还是一样。
“会不会是哪家的疯子老头?”
周哥看了我一眼,甩着手叹气,算是默认了。
既然叫不开门,我们就只好下楼。刚到底楼,王神婆正好走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雨已经停了。
“怎么样,人回来了没有?”王神婆皱眉问。
我和周哥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摇了摇头。
王神婆皱眉走到楼梯上,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楼层。
“奇怪了,刚才你们两个敲门的声音那么大,我在楼底下都听见了,怎么这几层楼,都没一个人出来?”
回到出租车上,王神婆让周哥把刚才看见老头时的细节又说了一遍。她说下雨天容易看见鬼,我们两个最近运气又不好,看见的不一定是人。
周哥吓了吓,说当时并没有看见那个老头的正面。在楼梯上看见老头站在门口,就赶紧下来了。
王神婆叹了口气,就喊马上开车去丧葬用品店买点香蜡、纸钱回来烧。
下午六点过,丧葬用品店大都关门了。我们开车出来,找了好几家,最后才在光华路附近的巷子里找到了还在营业的。
店里的东西很杂,香蜡、纸钱、寿衣、纸人什么都有。
买了东西回去,就在四楼烧。当时烧纸的时候,我心里很担心,怕那个房东老太婆上来闹。
没想到想什么就来什么,香蜡、纸钱刚烧到一半,房东老太就上来了。
“哎,又是你们,真是遇到鬼了哦,谁让你们在这里烧纸的,快点灭了!”
房东老太很生气,她一面说,一面瞪我们。
我和周哥愣了愣,王神婆站起来跟她解释。
起先房东老太根本就不听,一直在骂,喊我们快点滚、爬。但是听到“穿中山服的老头”时,她愣住了,也可以说是吓到了。
她小声问:“你们真的看到他啦?”
周哥一下就反问:“他是谁,你知道那个穿中山服的老头?”
“嗯,他是我公公,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房子都要说拆迁了,他还是没有走。”房东老太说完,也不再嚷嚷,蹲下来安安静静烧纸。
烧了纸,王神婆就问她:“你公公不会害人吧?”
房东老太摇摇头,“你放心,这么多年,见过他的人多了,这些人都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倒了几天霉运。”
王神婆点点头,看了周哥一眼,又问她吴秀英到底去了哪儿,怎么还没回来?
房东老太反问王神婆找吴秀英到底想干什么,王神婆就说找吴秀英是为了张波的事,没有跟她细说,但是说明了跟她没关系。
房东老太听完之后摇头,说:“她啊,可能已经回去了吧,你们不要再到这里来找了,影响不好。”
王神婆知道她在说推口话,她既然不想说,肯定是问不出来答案的。
这时候,周哥的电话响了,他摸出来看了看。
“是刘大姐打来的。”周哥一面说,一面把电话接通放到耳边。
刘大姐在电话里问周哥什么时候回去,还说小婷婷哭着问她,为什么爸爸还没有回来,爸爸是不是生气不要小婷婷了。
心塞,我看到周哥的眼睛一下就湿润了。
开车出来,我直接把速度飙到了90。
晚上七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两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回到小区,停好车后,我们三个正准备上楼,一个熟悉的人从楼道里鬼鬼祟祟走了出来,表情很是惊慌。
看见我们,他更是直接往外跑。
我和周哥互望一眼,两个人都很惊讶,回头看着他的背影。
我当时心里就想,罗玉萍的弟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喂,刘大姐啊,你和小婷婷两个人没出什么事吧?”
看向周哥,他点点头挂掉了电话。
“怎么样,要不要把他追回来?”周哥摇头,“不用,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我松了口气,跟着皱紧了眉头。既然跟我们没关系,他跑到这个小区来干什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难道是来偷东西?
不可能,他都能开得起奥迪车了,怎么会跑来偷东西。
正想着,周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喊我别多想。心里还是有点犹豫,老是觉那里不对,问王神婆,她说眼睛不好,没有看见。
上楼的时候,王神婆仍旧让我和周哥走在前面。庆幸的是,这次楼道上的灯并没有熄灭,倒是周哥上楼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爸爸!”
打开门,小婷婷就扑到了周哥身上。
“乖,来,爸爸抱你。”周哥脸上挂着笑,弯腰把小婷婷抱了起来。我摸了摸她的小脸,问她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干爹!”
“哎,小婷婷嘴真甜。”
哄好了小婷婷,周哥让刘大姐留下来吃饭。刘大姐摇头说不用,下午六点过的时候,她看周哥还没回来,怕小婷婷饿着,就做了饭,两个人都吃了。
咚咚咚,咚咚咚。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周哥走过去,顺手打开门,外面并没有人。
就在周哥打开门的时候,我一下就注意到了一点,外面的灯灭了。
刚才上来的时候,都还亮着,一眨眼的功夫,就灭了。
“谁,谁在外面?”
周哥问着,探出头去看。刘大姐附和说:“可能是谁家调皮的小娃娃。”
“妈哟,黑漆漆的,咋灯都灭了呢?”
就在这时,楼道里一阵阴风吹了进来。
刘大姐就站在门口,她往后退了两步。跟着,就看见王神婆猛然抬起头来,一把将周哥了拉回来,砰上了门。
周哥看着王神婆,一脸茫然。
王神婆并没有搭理他,而是问刘大姐:“你没事吧?”
刘大姐拍着胸口摇头,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她说刚刚不知道怎么的,像是有人推了她一把,跟着就往后退了两步。
“嗯,心里作用。”
王神婆说着,走到刘大姐面前,“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刘大姐拉出戴在脖子上的红绳,指着玉佩说:“这块玉,是我奶奶临终前留给我的,她说可以驱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
“好……好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刘大姐说完便要走,我看她红着脸,肯定是想错了,以为刚才王神婆关门是想让她多留一会儿。
周哥没说话。
倒是王神婆站了出来,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阿姨,阿姨,你不要走。”
小婷婷也变得懂事,她抱着刘大姐的大腿,说什么也不放开。
到了关键时候,还是这个小家伙起了作用。她一手拿着猴子玩偶,一手拉着刘大姐,笑嘻嘻走进了房间。
看着房门关上。
王神婆让周哥拿了一炷香出来,点在门后拜祭。
周哥摸了摸后脑勺说:“一定是那个穿中山服的老头,刚才我走在楼上,是说怎么莫名其妙就差点摔了一跤。”
王神婆摇摇头:“难说,先看这炷香能不能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