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县城的一家档次不算低的饭馆里点了一个包厢,点了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等候着我要感谢的人到来。
虎子一进包厢,虎头虎脑的笑起来,“哟,佳人,给我整这么大的动静?是想向我表白呢,还是想向我求婚?”
我白了他一眼,“你就嘴贫吧,小心我在这些饭菜里面下毒,等会儿毒哑你!”
“嘿嘿,不怕,你就算给我整一桌鸿门宴,我也受着。要真出了什么事情,我正好赖上你,那你这一辈子想甩我都甩不掉了。”虎子边笑边坐下来。
我给他斟了一杯酒,很认真的对他说:“虎子,不管你怎么想,这一回我真的人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一条命就落在那个传销窝了,其实我早就该谢谢你,想当初要不是你帮着我,我也没有那么快离开贼窝。”
虎子干了一杯酒,笑着说:“搞传销那事,你是该谢谢我,但是贼窝里的事情,你该谢的人是断哥。是断哥看上的你,也是断哥放你走的,连耗子那混蛋也是断哥最后收拾的。”
虎子一提到断哥,话题有些沉重。
“是呀,断哥,虽然他是个贼,但他是个不错的人,有情有义,只是死得早点儿。”我叹口气说。
虎子突然又话锋一转,打趣说:“诶,怎么口气变了?你这心事还挺重哈。不是说要好好谢谢我的吗,我这还等着你以身相许呢,怎么没了?”
“呸,不要脸,还想我以身相许!我这不刚想着断哥嘛,情绪才低落下来,你怎么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想到一出是一出?”
“佳人,说真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想想你今后的事情了。虽然曾经有男人伤害过你,但你也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呀。要是你不嫌弃,我……”
虎子话没说完,我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虎子,我知道你是个好男人。但是我跟你不太可能,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挺不错的男人,就像是我的哥哥,我们可以做兄弟,但是不可以做夫妻。”
“做兄弟?”虎子的脸掉下来,恐怕心里面觉得很难接受吧。
“是呀,你对我很好,我也一直很感谢你。但是我不想再呆在这个县城,甚至不想再呆在上海,我觉得自己还年轻,总想出去再多看看,再多闯闯。”
虎子神色不安的对我说:“这不要紧呀,你想去哪儿,跟我说,我跟你一块去呀。”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无论是哪儿,我想一个人去,不想再跟以前的生活有羁绊。”
虎子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下一口闷酒,语气低沉的以我说:“明白了,一句话,你就是不喜欢我!”
我竟然无言以对。
有一种人,你可以跟他成为朋友,成为哥们,却不太可能成为情侣,成为夫妻。两个人之间总觉得好像缺少一点什么,让你跟他之间无法靠近。
虎子又咽下几口闷酒,半天才开口说:“佳人,我明白,咱们俩或许不可能成为夫妻,能成为朋友也不错。你真的想当我妹妹,我也愿意跟个大哥哥一样的呵护你。只希望你好好的生活,不要因为别的男人伤害自己。”
我听懂虎子对我说的话,心里面不由的感动起来。
“虎子,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你看看,又叫错了,不是说好了叫大哥的吗?”虎子逗我说。
我笑着喊了声:“大哥。”
谢完我该谢的人,把家乡的事情处理好,我又匆匆的回到上海。
公司已经把我开除,理由是请假太多,而且无故无踪半个月。虽然我跟他们解释原因,可是他们却以为我是为自己无故旷工而开脱。
开除就开除吧,反正那份工作工资不高,而且没有什么前途。他们把我开除了,我还可以得到一个月的补偿金,又什么不乐意呢。
我找到周艳,跟她说起我回家乡的事情,她跟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惊讶的说:“哎哟喂,看不出来,你这小妞还挺有胆识,一个人敢勇闯龙谭虎穴?要不要请你去拍电影,演那个什么侠女呀?”
我被她逗乐了,白了她一眼,道:“少来寒碜我,我刚刚死里逃生一回,孩子都没有了,你还这样说?”
“要我说呀,你这是活该。你是不是因为你男友的事情,特别恨你自己,想借着这样的机会,把自己干掉?”
周艳说得我有些无语,其实在传销窝点那会儿,我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好在你这丫头命大,不但没死成,孩子倒死了。也该这孩子活不了,替你挡了一劫,反正他来到这世界上也不会幸福,替你死了倒还好。”
提到那个孩子,我心情有些复杂。这是我跟自己曾经最爱的男人之间的孩子,刚知道怀上他时,我高兴坏了,但是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之后,我的想法倒慢慢跟周艳靠拢。现在孩子没了,我倒是彻底变得轻松。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还打算继续留在这个伤心之地吗?”周艳问我。
我答得干脆,“除了这里,还能去哪儿?家乡的工作岗位和机会,哪里有这那么多?”
“我打算去迪拜,你想跟着一块去吗?”
“迪拜?就是你说的那个遍地是黄金的国家?我能去吗?”周艳的话倒提起了我的兴致。
“你可以办旅游签证,等到了那里再办工作签证。那里的低层服务人员很缺,在那不难找工作。”
“可是我的外语……”我面露难色的说。
“哎哟喂,你不会外语,铺床、叠被子、刷锅洗碗的活总会干吧?到了那里,你还怕自己会饿死?”周艳好像很希望我跟着她一块去那个国家,一个劲的怂恿我。
“可是,可是……我没有钱。”
“我认识熟人,办旅游签证只要两万块就可以。你总不至于连两万块都没有吧?”
“有,有,我有。真的可以去迪拜吗?”其实我虽然生活经历多,但总归是个二十不到的女孩,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能够去最富有的国家看一看也是人生值得怀念的事情。
周艳拍拍胸脯说:“包在我的身上。”
人生有的时候就像是要经过一个个的路口,不走到那个岔口,你永远不知道走向哪里。
当初为了跟我爹堵气,逃避县城的生活,我拎着一个包就来到魔都上海。虽然在这里的生活很苦,但我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我在这个富裕的城市生活,虽然成为不了富人,但是能够感觉到这个城市的活力和变化,这些生活经历也造就了现在的我。
而现在,我又将迈向另一个人生的路口,也许去迪拜是我人生的另一个开始。
拿了两万块给周艳办签证,我就开始准备收拾行李。来上海这么久,都没有仔细到这里玩玩,现在马上要离开自己的祖国,自然要好好留览一番。
去了东方明珠,看了看外滩的夜景,鬼使神差的我又走到聂俊生的楼下。我承认我没有彻底放下他,但对他已经没有爱的感觉,只是想在临走之前,再见他一面。
可还没等我上楼,就看到远处一男一女吵起来,声音还很熟悉,就是我想找的聂俊生,而另外一个人自然是我那“宝贝妹妹”。
“俊生,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我怀孕了。”张婷婷拉着聂俊生说。
聂俊生却是满脸的不耐烦,“我说过,我现在还不想结婚。你现在到处跟人说你怀孕是什么意思?是想害我在别人面前丢光面子吗?”
张婷婷苦着脸说:“这孩子是你的,你要当爸爸了,难道你不高兴吗?”
“当爸爸当然高兴,但是我现在条件还不成熟,事业才刚刚起步,你现在怀上孩子,不是成为我的负担吗?”
“俊生,我和孩子不会成为你的负担的。房子可以我们两家一起买,如果你出不了钱,也可以我家来买,只要你跟我结婚。你还可以接你的父母一块来住,那样我们的宝宝就可以有人带了,我也可以出去挣钱。”
聂俊生发怒了,狠狠一推张婷婷,“你这个女人怎么就听不明白?我现在不想结婚,不想当父亲,你还想要我父母知道,是想赖上我吗?还什么出不起钱,就你们家来买,是瞧不起我家没钱吗?你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不要再来找我了!”
然后,聂俊生甩张婷婷,怒气冲冲的就上了楼。
我恰好躲在楼下的大树后面,他们的争吵声我听得清清楚楚,我最后看到张婷婷脸色苍白、满脸泪痕的跟着聂俊生上楼,像是想再跟聂俊生谈谈。
不过我知道,即便再跟他谈一百遍,结果也是一样。聂俊生那样自私的男人,是不会跟张婷婷结婚,也不会要那个孩子的。
就像我当初为了他拼命工作,不但得不到他的理解和尊重,还被他唾弃。这样的人渣,怎么会在意别人的付出和感受?
我庆幸自己的孩子没有出生,要是他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没人性的爸爸,将来生下来岂不是比我还不幸?
我的心突然豁然开朗,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无牵无挂的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