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艳带我去了附近的一家正规医院,做了许多的检查。
结果并不出人意料,我果然怀孕了。
对于这个突然而来的孩子,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打算怎么办?”周艳问我。
“不知道,我真没想到自己会怀孕。”
周艳给我出主意:“两条路,一是找那个人渣商量,跟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要么,就只能把孩子做掉。”
“我不想做流产手术。”想着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忍住剧痛,看着自己身体里面剖出来的骨肉,我会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从来不敢想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不想,也不愿意用这种方法跟自己的骨肉分别。
“你傻呀?”周艳骂我道,“这个孩子要是那个人渣不承认,将来生下来找谁当爸爸?难道你要一个人既当爸,又当妈?”
“我会努力赚钱,争取把这个孩子养大。”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想不到你比我还要时髦?你以为单身妈妈那么好当的?小孩子说养就能养的?人家好多说是单身,实际上都是什么香港老板在大陆包养的小情妇呢。再说了,你帮那个人渣养大了孩子,那个人渣会感谢你吗?”周艳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我被她说得愣住了,确实跟她相比,我缺乏在这个大都市的人生经验,形形色色的人生,不同的生存状态,都是我无法轻易看懂和理解的。
但是,我虽然无知,但是也不喜欢跟那些女人一样,随随便便割断自己和自己孩子身上的纽带。是我把他带到世界上来的,给了他生命,不想就这样草草结束他的生命。
“趁着孩子还没有长成形,这样拿掉快,也不伤身体,这是最好的。要是再晚一点,等孩子长成形,要拿掉更麻烦。”周艳好意的劝我。
“这个……等我再考虑一下?”
周艳瞪大眼睛的看着我,“还考虑什么?你不会真的那么缺心眼的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吧?生下来你拿什么养活他呀,就凭你个大专生在上海做的那份客服的工作,又要吃饭又要租房,你不想活了?”
我的头痛得厉害,从昨天晚上开始,我都没有好好的睡过一晚。
“周艳,你能不能让我静一静?我知道我是没有能力独立抚养孩子,但是如果我就这样轻易放弃这个孩子,跟我以前唾弃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做流产手术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小事情,能不能让我想清楚之后再做决定。”
周艳叹一口气,“你呀,好好想想吧。找个那样的男人,为他熬碎了骨头,还埋怨你。他倒是脱了裤子爽快了,可给你留下了什么?事情发展到后来,还不是你自己倒霉?”
我默不吭声,周艳的话正触到我的痛处。就在今天之前,我一直相信爱情,相信缘份,相信聂俊生真的是爱我的。
可是今天,一切都打乱了。
为心爱的人付出那么多,到头来得不到对方的尊重,还在一夜之间跟我妹妹搞在一起。我的所谓爱情故事,就像一个超级大玩笑。
“算了,劝你也没用。我还是送你回家,看你脸色这么差,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周艳说得一点没错,昨夜我一晚上失眠,今天又兴冲冲的到聂俊生家里。后来又受到那样的打击,又是体验,我整个身体现在都像是飘起来的,没有一丁点的力气。
可周艳把我送回家之后,我还是睡不着。
我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以为逃出家乡的那个牢笼,就能够活出自己的天地,辛辛苦苦在这个城市打拼这么多年,却还是游走在这个城市边缘。
还以为那个人是自己这辈子命中注定的人,却原来只是一场幻影,还赔上了自己的半条命。
如果这是一场赌博,我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我彷徨无助,手足无措的时候,我的手机响起来了。
公司我已经请过假,周艳刚刚回去,也不可能是聂俊生,因为他肯定还和我妹妹那个贱人呆在一起。不管是谁的电话,我都不想接。
可是那电话铃声响了足足有一分钟,第一通电话我没有接,又拔来了第二通。
如果是什么诈骗公司的骚扰电话,那他也太弃而不舍不。
我带着愤怒的接通了那个电话,却没有想到是个久违的声音:“佳人,是你吗?”
“妈?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我是离家出走的,一连好几年都没有跟家里面联络。只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回了一趟家,反正家里还是那个样,有我没有我,没有任何的区别。
走之前,我叮嘱过我妈,没事别打电话,长途电话费贵。他们也真的是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这是第一回打,肯定是因为家里出了什么事。
“佳人呀,你弟弟……失踪了!”我娘带着哭腔对我说。
我弟弟有两个,一个是比我小两岁的浑蛋,另一个是今年只有九岁的小屁孩。大的那个小时候没有少欺侮我,小的那个跟我也不熟。
“听个弟弟呀?”
“就是你的大弟弟,大春呀。”
“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妈,您别急,慢慢说。”
“你弟弟中学毕业没考上大学,不一直在家里务农吗?以前还好好的,上个月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跟着别人说什么销售能赚大钱,要死要活的吵着要出去,还问我们要钱,我跟你爹都不让。可没有想到上个星期他突然就不见了,我跟你爹到处找都找不到。”
“妈,会不会是他跑到同学家住几天去了?或许过不了多久,又跑回来呢?”我心里面未免有些心酸,想当初我失踪的时候,过了几个月他们都没有那样着急,可我那弟才失踪几天,就急成什么样似的,这就是男孩和女孩之间的区别吗?
“不是不是的,我们到处都找过了,连他的所有同学和老师都问过了,全都不知道。而且,你弟弟连自个的身份证,还有银行卡,跟他存卡上的四千多块钱一块带走了。佳人呀,你说你弟弟会带着这么多钱上哪呢?”听电话那头的语气,我娘气得都快哭出来。
“别急别急,娘,上派出所报案了没有?”
“报了!警察说可能是被骗去搞传销,佳人,传销是干什么的?我听说那东西可厉害呢,害死了不少的人。你弟弟要是被骗去干这个,那岂不是也会死得很惨?佳人呀,他可是你亲弟弟呀,就算不是一个亲爸生的,也是一个屋里长大的,你可不能不管呀?”我娘说着,哭声越来越大。
哭得我有些心烦,“别哭了,妈,我去看看还不行吗?”
“诶,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听说我愿意回家帮忙找弟弟,立刻停下了哭声。
“就这两天吧,我要跟公司里面请假,才抽得开身。”
“请假?那,那不要紧吧。”
“没事,我跟老板说说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记得一定要回来呀,一定要帮你娘找到你弟弟。”
“行了,我记住了。”
挂上电话,我深深的叹口气。感觉自己是流年不利,最近不顺心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我妈还和以前一样,重男轻女的思想特别严重,从头到尾她只想要我帮她找弟弟,自始至终都没有问问我的情况。
这要是发生在以前,我或许会一堵气、置之不理,现在我也长大了,很多事情看开了。就算他们对我不好,可也是我的家人。
如果我也以怨报怨,岂不跟他们一样坏?
而且,以我现在的心情,也确实不适合上班。就权当是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