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人,付出得再多也不会觉得委屈。自我跟聂俊生在一起之后,白天我要上班,在售票公司做接线员,晚上又要戴上面具,变成舞台上的脱衣舞女。
一天下来,平均只能睡六个小时,整个人都瘦了几斤。但是再苦再累,我也觉得值得。
眼看着自己的小金库越来越鼔,离自己一套小户型首付款的目标越来越近,想象着跟聂俊生在属于自己的房里纵情欢笑的样子,我就觉得开心。
周艳看我这样,说我迟早会溺死在爱情里。我知道她是在挖苦我,但没有处在热恋中的人,怎么会知道其中的滋味。
奇怪的是,张婷婷那天走后,再也没有在我的世界里面出现。以她的性格,不是会善罢甘休,轻易放弃的,但不管她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放弃聂俊生。
因为聂俊生爱我,我也爱他,这就足够了。
一晃我在酒吧上班也一个来月,渐渐习惯酒吧的工作方式,上台表演的次数越来越多,表演节目时也越来越自然。
而且,还有一两个熟客,每次都专门来看我的表演,甚至还给我小费。
渐渐的,我不觉得这种表演有什么好丢人的。在大城市,还有不少高学历的人搞什么人体艺术表演,同样都是脱,有什么高低贵贱的?至少我还是为了赚钱,而那些人却是免费的。
可是一天晚上,噩梦发生。
这一天我戴上面具,穿上性感妖娆的表演服,再一次走到舞台中央。
台下又是男人的尖叫声,每天这个时候,都是来酒吧男人最亢奋的时候。
我已经习惯他们的尖叫,就当作这是一种对我身材的另类赞美。随着音乐响起,我跟随音乐的节拍扭动着身体。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脱”声中,一件件脱去自己的衣裳,露出自己丰盈而性感的身体,一次次挑逗起男人的视线,撩起男人的欲望。
当我脱下最后一件衣裳时,我引以为傲的双乳露在众人的面前,挺拔的乳峰,大于一般人尺寸的胸围让那些男人吹起了口哨。
对于他们的这种反应,我早就司空见惯。
可是,突然人群中挤上前一个年轻的男人,他似乎很激动,想要冲上舞台中央一看究竟。却被酒吧的保安拦了下来,我只看到他的一个侧影,然后就被保安拉走,最后只看到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我看着竟有几分眼熟。可当时舞台太吵闹,我却一时没想起那个熟悉的背影是谁,就踩着音乐的节拍下台了。而我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等我下了台,领到今天的报酬,换好自己的衣服,从酒吧后门走出去,却看到一个人站在我的面前。
聂俊生一脸忧伤、痛苦的表情看着我,语气里面带着失望:“佳人,真的是你?刚才在舞台下面我还不敢肯定,多么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是……竟然真的是你!”
我愣住了,感觉自己的世界快要崩塌。
我做那么多的事情,都不想让聂俊生知道,只想在他的心目中留下一个完美的自己。而今天晚上,这个梦被打破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这个?你很缺钱花吗?对我说呀,我可以给你,需要到这里脱给别人看吗?”
面对聂俊生的指责,我一时竟无言以对,心里面百感交杂,有许多的话想说却说不出来,像是有块无形的棉花堵在胸口,让我喘不上气。
突然,旁边多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是周艳走出来了,听到聂俊生的话,明白个大概。
“喂,你就是聂俊生的男朋友吗?我说你有这样一个女朋友,是你天大的福气呀。你当你女朋友脱给别的男人看是为什么?是为了将来跟你在这里买下一套房。身在福中不知福,还骂起人来,有你这样当男朋友的吗?”周艳气势汹汹的替我打抱不平。
我却拦住她,“别说了!周艳,别说了!”
因为我知道聂俊生是个好面子的人,这样说只会更加恶化我跟他之间的关系。
果然,聂俊生听到周艳的话,脸色立刻红起来。
他握紧拳头,带着恨意的看向我:“我没有要你为我做这些?我是想在这里买房,但没说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脱得精干,卖给其他的男人看!”
“俊生,我……”
我以为自己心甘情愿为对方做这一切,对方会为之感动,即便有一天知道一切,也不会因此面责备我,但是,我发现我错了。
男人,不管是你的男朋友,还是你的情人、丈夫,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在其他的男人面前一丝不挂,哪怕是为了赚钱。
那一刻,我委屈极了,张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眼前是我最爱的男人,却把我剥得精光,没有留下一丝尊严。
我来不及说什么,周艳却喊出来:“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你的女人为了你拼命的赚钱,你还这样骂她?你还是不是人?”
我拖住周艳,把她对聂俊生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别闹,周艳!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
“好,我不闹,我不闹,你就让这男人好好的把你欺侮吧。关我屁事?”周艳撇下这句话,把我们两个丢下,一个人踩着高跟鞋就气乎乎的离开。
而我马上拉住聂俊生,对他说:“俊生,你听我解释。我知道我做这份工作是挺对不住你,但我也是为了我们将来考虑。我保证,保证等我凑够首期款后,就再也不在这里做了。到时候我们买下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就结婚!”
可聂俊生冷冰冰的甩开我的手,像个陌生人一样绝情,“你还想接着在这里干?我不需要你挣的脏钱买来的房子!”
聂俊生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冲着我大喊大叫,他几次想扬起巴掌挥向我,几次又落下。
然后,他痛苦的抓起自己的头发,像是非常难受。
“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搞得我很害怕!”我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他给我丢下一句话就走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接受不了!”
我怅然若失的站在那里,不敢相信他的话。
我以为聂海生也是喜欢我的,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一样的愿望,能在上海这样一个大城市拥有自己的房子,拥有自己的家。
为此,我努力着,不惜出卖自己,放下自己的尊严,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体,只为能够完成自己的梦想。
可到头来,不但得不到聂俊生的理由,反而遭到对方的厌恶和唾弃!我是为了谁,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我的心想被人撕扯一般的疼,很少哭泣的我忍不住哭起来,委屈、痛苦、哀怨、悲伤……所有说不出来的情绪拥上的我心头,化成一颗颗的泪水流淌而下。
我想追赶聂俊生,请求他原谅,可是他却像故意不愿意理我,撇下我跑得老远,最后坐上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我自问对他真心一片,从小到大只爱过这么一个男人,当我再次在上海遇上他,听到他还对我念念不忘,心里不知道有多么高兴。
虽然他还没有毕业,虽然他家境也不富裕,但是我以为只要我们共同努力,幸福的生活会在前面等着我们。却原来,这一切都只是空想而已。
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都及不上他的面子重要。而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为了钱而愿意出卖自己的女人!
我在心底忍不住嘲笑自己:宋佳人,你真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