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拦住虎子,“断哥已经不在了,我不想再没有你。”
虎子憨憨的笑一下,对我说:“没事!我也不想弄死他,只想把他绑起来揍一顿,免得他以后又打你的主意。”
“你揍了他一顿,他要是还不学乖,那他就是一个傻子。你要是因为想教训他而害了自己,你就是个傻子!”
几句话让虎子从失去断哥的伤心事中渐渐缓过来。
他语气稍稍轻松一点,“说什么呢,跟绕口令一样。反正揍不揍他随你,以后我也离你学校不远,你有事就来找我,我揍死他丫的!”
“你要到这里扎根?”
虎子的脸有一些微红:“我不想离你太远。”
我觉得虎子对我跟他之间的关系真的有一些误解了,让他误会了我,以后他还有机会。
其实,如果不是贼,虎子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但是,我跟他之间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对他像是对好哥们,但绝对不是可以谈恋爱的那一种。
我不想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压低声音对他说:“虎子,其实……我觉得阿花对你挺好的!”
虎子以为我吃醋了,居然说:“我跟阿花没有什么,是她老喜欢粘着我。我见她一个人也挺可怜的,才决定让她跟着我,其实我跟她什么也没有。”
“虎子,阿花是个好女孩,而且我看得出来,她也喜欢你,不如……”
虎子有一些不高兴了,“说什么呢?我跟她绝对不可能,认识我这么久,我喜欢谁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可是,可是……”
其实我想对他说,‘可是我不喜欢你’。可不知道怎的,这句话像是一根刺似的,卡在我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
过了很多年,我一直很后悔,我的性子一直是刚直果断,怎么偏偏这种事就说不出口。本来是怕伤害虎子,却没有想到后来带给他更大的伤害。
“你要是不相信我,我明天就叫她离开,这样你总放心吧。”
我赶忙拦住她:“别别别,阿花可是个好姑娘,你要是把她赶走了,她上哪儿去?”
虎子突然笑了:“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那样善良。”
我这是善良吗?我是知道自己不可能跟虎子在一起,又怕他将来真的孤孤单单,想有个好姑娘守在他身边。
“佳人,你到底什么时候过生日呀?”
没想到虎子到现在还记得这茬。
“怎么了?”我有些意外的问。
虎子又呵呵的一笑,摸摸后脑勺说:“想跟你过生日呗!”
“不用了,我的生日还早着呢!”
其实,离我的生日还有整整十一天,可是我却不想跟他一块过,因为我的心里面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以后断哥不在了,我们更要彼此照顾。要是你爹还打你,你不想在那个家呆了,可以来找我。”虎子关心的说道。
“嗯,我知道。”
可是,我心里面早就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做贼了。做贼的那几个月,我每天晚上都做恶梦,天天梦到失手被人抓,被人当街臭骂的样子。
我害怕恶梦变成真,远离这样的恶梦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不要再当贼,哪怕断哥夸我有天份。
我又瞅一眼趴在地上如一条死狗一样的二壮,看到他额头上还流着血,有一些担心的问:“他不会是死了吧。”
虎子倒觉得挺不解气:“死了不是更好,一了白了,省得这人渣又来烦你!”
“可是,他要是死了,你不得去做牢?跟这种人陪葬,一点意思也没有。”
虎子或许觉得我说得有理,又仔细检查一下二壮的伤势。
对我说:“放心吧,这人渣皮糙肉厚死不了!他额头只是磕破一点皮,流了一点血而已。要我真的给他敲出一个洞来,他早就脑浆流干了。”
我这才算放下心,这样就算我让二壮这人渣躺在这里,也不会失血过多而死。
我本想把虎子的那件衬衣还给他,可是身上的校服被二壮扯得破破烂烂的,要是这样回去更加难看,只得把虎子的那件衬衣穿在身上。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虎子很热心的问。
可是,二壮已经昏过去,村子里唯一能够威胁我的人不在,一向胆大的我还有什么可怕的?而且,我穿着一件男孩子的衬衣,跟着他一块回家,家里人要是看到,还不知道会咋样。
于是,我对虎子说:“不用,我自己能够回去。”
虎子有一些小小失望,“那好吧,我就送你到这里。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来找我,我就在你们学校后面那条大街的胡同。”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断哥死之前,给了我一把钥匙,说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来保管。本来我是想亲自去的,可是断哥已经不在了,我现在也不方便到原来的贼窝去,觉得虎子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我就把断哥送给我钥匙的事情全部告诉他,虎子答应明天去帮我把东西取来,我们就在去我家的那条路上分了手。
我披上耗子给我的衬衣,遮住里面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校服,很狼狈的回到家里。
我娘今天晚上回姥姥家了,听说上个星期我那不省心的舅妈又跟别的男人跑了,我小舅想不开,我娘就去劝劝他。
整个家里就剩下我爸和我弟,说错了,其实那个人只是我的养父而已。
我回来得晚,桌上的饭菜已经所剩不多。
我一个人跑回房间,换上一件衣裳,端起碗来就要吃饭。
我养父却拦住了我,他身上还带着重重的酒气,用他一贯冷冰冰的口气对我说:“死丫头,从哪里野回来?还有脸来吃饭?”
我差点被二壮欺侮死,肚子里面本来就有气,可他还要这样说我,我便没好气的顶撞他:“我为啥不能吃饭?家里的农活除了你之外,就是我干得最多。”
“你干活不应该?你娘怀了娃,就该你干活。”
“既然我应该干活,咋为什么连饭都不让我吃?你天天喂牲口还知道把牲口喂饱,我天天替你干活,难道一口饭还不让我吃?”我满是怨气的对他大声说。
我养父见我顶撞他,我娘又不在,马上扇我一耳光,“你有什么脸吃饭?你个赔钱货,你当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天天干啥?今天为啥穿成这个样子跑回来?还有以前,天天夜里拿个小碗跑出去找谁?”
我心里面一惊,没想到我的养父竟然发现我天天带吃的给断哥的事情。
我不敢再顶撞他,怕他把真相说出来。而且他今天还喝了酒,喝了酒的他跟平常相比,都要不正常一些。反正现在不让我吃,等晚上我再到厨房里找东西吃。
我没答理他,回到自己房里洗个澡,睡个囫囵觉。
晚上八点半,趁夜深人静,我来到厨房。
可我刚打开厨房的灯时,我弟那浑球听到动静,就跑到我面前,抢下我的碗,还颇有些得意的说:“爹说了,不让你吃东西!”
我弟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是我养父的种,养父平常对他很是疼爱,对我这个养女却态度恶劣。
这也让我弟养成跟他老子一样的习惯,看我不顺眼。好在这小子打架打不赢我,耍心眼子也比不过我,所以平常也很少来招惹我。没想到今天我娘不在,我爹就想借机收拾我,连带着这小子也开始横起来。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骂道:“滚,少他妈来烦我!”
可那小子一点儿也不识趣,居然还要抢我手里的碗。
我本来还想用碗打个鸡蛋,煮个面条啥的,他这样来抢,我就跟他推搡起来,竟然把那个碗也摔破了。
我爸正躺在床上抽烟。听到响声,也赶忙跑到厨房中,一看我俩,就问:“怎么回事?”
我弟那个浑小子,竟然哭起来,还跟我养父告状:“爹,他欺侮我!”
养父一听我欺侮他宝贝儿子,立刻火冒三丈,平常他就看我不顺眼,这时更是直接拿起刚抽完的烟头,竟然在我的脸上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