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舅妈的眼神不对,舅舅打他,除了正常的反抗之外,眼神就直勾勾的带着怒气朝我看来。
果然,这个贱娘们以为是我给村子里的人告密,气势汹汹的冲我奔过来。
“死丫头,就是你做的好事!赶明儿有机会,看我整不整死你!”
我见情形不好,就往我妈和我姥姥身后躲,舅妈那个贱女人,被我舅舅打,竟然发疯一样把气撒到我身上。
我妈和我姥姥在场,岂能让她如愿?
“疯了,疯了,你这女人疯了!”
姥姥年纪大了,虽然耳朵不好,但也是个干农活的好手,手上有两把子力气。
她抡起巴掌,就给我舅妈一耳光子。
“你这疯婆子,没事拿佳人撒啥气?”
眼见着我舅妈左边脸上一阵通红,带着怨毒的眼神瞪着我们,特别是用恨恨的眼光瞪着我。
“好,好,你们都来对付我。这家我也不呆了,你们自个儿过去吧!”
说完,什么都没有带,就往家外面跑。
我舅舅想拦,却被我姥姥拦下了。
“她要跑,就让她跑去!她嫌咱家不好,咱们还嫌她丢不起这人!”
我舅舅被我姥姥这样一说,只有抱着脑袋,一脸委屈的蹲在地上。
再说二壮,被一帮村民撵着送回村子,让村长知道了。村长也是个要脸的人,当着众人的面,臭骂自己儿子一顿,又派人把我舅妈弄回家。
然后,关在屋子里面闭门思过,不让他出门,少说要被关十天半个月。
我舅妈跑了,那个二壮也被锁在家里。我最痛恨的两个人都没有好果子吃,对我来说可是大快人心。
我把事情告诉给断哥,断哥说:“这样也好,至少他们现在自己都顾不上,没功夫管你!”
我想那对狗男女吃了这样大的亏,以后在村子里面也不敢大大方方的露面。不过,断哥似乎还有心事。
一转眼断哥躲在这深山里面也有几天,他说的还没办完的事情是什么?
只要他在深山里面一天,我就要给他准备好吃的,还不能让别人发现,这些天我天天都过得担心吊胆的。
可令我奇怪的是,聂俊生也变得怪怪的。
他虽然还会帮我辅导功课,可有时候会用奇怪的眼神看我。眼神看上去有些专注,或者叫做呆,像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却始终开不了口。
每当他用这种奇怪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都会问他:“你看什么?”
他没好气的瞪我一眼,好像不高兴的说:“没看什么!”
真是个古怪的家伙,好端端的干什么生气,我又没惹你。我心里嘀咕着,却没敢说出来。
都说女人心是海底针,猜不着摸不透,可我觉得,男人的心也像是海底针,而且更像是娃娃脸,说变就变。
我一直猜不着断哥想要做什么,直到那天遇上虎子,我才知道真相。
这天放学,我照旧准备回家。可刚出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我一句:“宋佳人!”
我回头一看,虎子正站在学校对面,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少男少女,一看就是社会上的混子。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在这里面碰上虎子,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个学校?
虎子一见我,就笑着打量我一眼,还不忘逗我说:“佳人,你变得不一样了,越变越正点了!”
我脸一红,又拿出当初的泼辣劲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胡说什么呢?”
虎子憨憨的笑着,对我如当初那样的和蔼,一指后面跟着的几个少男少女,说:“那些都是我手底下的,没事!”
我又看一眼他身后的几个人,除了里面的那个阿花,我一个也不认识。而且阿花穿着也比以前漂亮,当她看到虎子跟我走在一起,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
“你底下的,你是说你还成了头?”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虎头虎脑的说:“呵呵呵,只是个小头目而已。”
虎子转身跟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拉着我的手,带着我走进大街上的一家咖啡厅。
那个年代,咖啡厅在县城里面还很少见。虽然这家咖啡厅的位置不错,但只有偶尔几个有钱人才进得起。
说真心话,我一直很想进咖啡厅看看。都说咖啡是洋人喝的茶,还是什么猫屎做的,我就好奇那猫屎做的东西咋喝?
虎子第一次带我进来,倒让我开了一回洋荤。
咖啡厅里的服务员很热情的走过来,问我们要点什么。
虎子很绅士的给我们各自点了一杯拿铁,一杯卡布琪若。
我抿了一口杯子里面的咖啡,苦得我皱起眉头,嘴里不由的骂一句:“这鬼东西就叫咖啡?比中药还难喝,还是什么猫屎做的,外国人真是有病!”
虎子看着我出洋相的样子,偷笑半天,然后对我说:“这东西就是这样喝的,喝习惯了一样。你说的那个猫屎咖啡还是稀有品种,这咖啡店里没卖。佳人,我发现你跟以前一样可爱!”
我白了他一眼,“你特意从那么远跑来,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就是为了看我出洋相?”
“不,我到这里来是断哥叫我来的。”虎子一本正经的说。
提到断哥,我神情变得严肃许多。断哥现在是在逃犯,怎么会找上虎子?
接下来,虎子给我交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断哥和昆哥被抓之后,耗子带着一帮人走了,那些不愿意跟他走的,也都回去,要不跟着虎子。
就这样,虎子跟着贼窝里的几个小偷,离开县城,辗转到其他的城市。离走之前,他还看望了断哥一眼,断哥给他们出点子,叫他们到大城市去,那里人多机会也多,而且他在大城市也有一点儿门路。
就这样,虎子根据断哥的指点,来到大城市,虽然还是干着小偷小摸的勾当,但好歹也成了个小头目,手底下有一帮人。
就在前几天,断哥突然联系他,虎子才知道断哥从牢里面逃出来了。他带了几个亲信,来到这里找断哥。
我听完之后问他:“断哥叫你来干什么?”
虎子皱着眉说:“还能干什么?收拾耗子那个浑蛋呗!”
“耗子?这跟耗子有什么关系?”我吃惊的问。
虎子有些意外的说:“当初昆哥和耗子哥那么快就被抓,就是耗子告的密,断哥没有告诉你吗?”
“是耗子?他为什么要告密?”
“你忘了?耗子的手指还是断哥和昆哥弄断的,他心里面记恨着他们,难得有个这样的机会,会不好好利用?这些是昆哥进监狱之后,亲口告诉断哥的,说他们都栽在耗子这个小角色手上,以后出去有机会,一定要做掉这浑球!”
“那你们……”我脸色一变,感觉马上有一场腥风血雨。
虎子又傻傻的笑了一下,“怎么,怕了?放心好了,断哥既然叫我来,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倒是你,好像胆子越变越小了,人也越来越可爱了!”
没说几句,虎子又开始调戏起我来,我没好气的瞪着他:“你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虎子却不以为然的说:“男人本‘色’嘛,再说了像你这样正点的小美女,想不调戏几下都不可能。对了,现在在学校里怎么样?有没有交男朋友?”
“我呸,还男朋友,我每天忙得晕头转向,连男同学都不认识几个!”
“不是吧,你长得这么可爱,学校里没有男生追你?”虎子故作惊讶的问。
“追你个大头鬼!”我气乎乎的骂他。
虎子却趁机问:“既然没有别人追你,那我追你可以吗?”
我突然一愣,搞不懂虎子这么久跟我见面,这唱得又是哪一出。
“你怎么什么都拿来开玩笑?”
虎子突然表情严肃起来:“我没开玩笑呀,我是认真的。佳人,我一直都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开始。可惜那时候我还只是贼窝里的一个小混混,现在好了,好歹我也算是城市里面的小头目。我听断哥说,你在家里过得也不好,不如……不如将来跟我在一起吧?”
我脸一红,没想到虎子会这样说,都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半天我支支吾吾的说,“你……你这说的是什么呀?你,你不是来帮断哥的吗?怎么跟我说这些?”
虎子脸上有一丝尴尬:“我逗你的!你现在在学校里念书,再怎么样也比跟着我这个混子强,难道还会再回去做小偷?”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是不想做小偷,但是现在的生活也不是我想要的。
学习成绩不算好,亲爹养父都不喜欢我,又生活在这样一个穷疙瘩里,未来的路该怎样走,我也不清楚。
可是,我只是明白一点,我不会再跟虎子走回头路,做什么我都不会再想做小偷。
喝完咖啡,虎子跟我说,会帮断哥报完仇就离开。还提醒我,耗子也知道我在这个县城,有可能会找上我,叫我自己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