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壮一脸横相的把我堵在路上,还气势汹汹的问我:“死丫头,昨天我家烟被偷了,是你干的吧?”
我想肯定是断哥烟瘾犯了,就跑到他家里顺了一条。可我不会告诉二壮,他那么可恶,活该被偷。
我瞪了他一眼,很不耐烦的说:“你丫有病吧。我又不会抽烟,偷你家烟干什么?”
可二壮却不肯放过我,死死的拽住我,还扯着我的头发说:“不是你是谁?你这丫头的底细我又不是不知道,能无声无息潜进别人家里,一声不响把东西偷来的,我看全村也就你做得出这种事来!”
天地良心啊,我是做过几天小偷,但离段哥的段位还远着呢,他溜门撬锁的本事我是一丁点也没有学会。不过,要是真有可能,我倒希望二壮这浑蛋家里面被偷得精光。
“我没偷你家的东西,那事不是我干的!”我辩解说。
可是二壮不愿意相信我,抡起巴掌就在我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妈的,不是你是谁?死丫头,胆肥了?”
他二话不说,“啪”的又在我脸上扇一巴掌。顿时,打得我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都轰隆隆的作响。
我立刻明白过来,二壮这是故意报复我。上一回他想从我身上讨便宜没有讨到,这一次家里又遭了贼,想旧帐新帐一起算。
可我是个倔强的女孩,他越打我,我心里面越是不服气。
我咬着牙,忍着疼,顶嘴说道:“不是我干的就不是我干的,你他娘就是打死我,也不是我干的!”
没想到二壮怒极反笑:“好啊,有种!想要我放过你也行,上回我叫你做的事情,你得答应帮我办了!”
“什么事?”我脑子都被二壮打懵了,马上大声的问道。
“死丫头,上回那事给我装糊涂是吗?我叫你给你舅妈传个话,叫她夜里到林子里面来见我!”
我立刻想起来,上回二壮叫我给那骚娘们传话,我没答应他。这对狗男女,天天想着这种事。
不过,在这节骨眼上,我不答应也不行。二壮死死的拽住我,我想挣脱都挣脱不掉。
我有些无奈的说:“好吧,我答应你。”
二壮这才满意的撒开手,还对我说:“算你这丫头识相。要记住,明天晚上十点,叫她到这里的小树林里来等我。”
我看着二壮那张脸就觉得恶心,却不得不强忍住厌恶点点头。
二壮屁颠屁颠的离去,见他走远,断哥才悄悄从树林深处走出来,慢慢靠近我的身边。
他皱着眉,声音低沉的问道:“佳人,怎么回事?”
我摸摸还有些生疼的脸,轻声说:“没事!”
断哥不高兴了,“都打成这样了,还叫没事?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咬咬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断哥眉头一拧,眼神中划过一抹狠意,又轻声问我:“就是他们两个,把你卖了的?”
我点点头。
断哥半天不说话,像是在想着什么。过了许久,他才对我说:“你放心,明天你竟管找你舅妈去传话,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我不解的问断哥:“你要做什么?”
“这对狗男女,我帮你收拾他们。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还会来找你的麻烦!”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断哥要为我做点什么。我是挺希望收拾二壮那个人渣,但是我更怕断哥有事,他现在还是在逃犯,要是因为我再犯下什么事,那可罪更重了。
“断哥,不要……”
“不要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当初是我带出来的,我可不想我断手的徒弟走出来那样窝囊!”
我不说话了,我窝囊吗?
几次三番被二壮那个人渣逼得做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情,是挺窝囊的。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我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好不容易在亲爹那里念书,还得隐瞒身份,活得像个私生子。
像我这种人来到这世上是为什么?就是为了受气受这些人欺侮的吗?
断哥一说,让我联想起这一切,鼻头不由的有些发酸。
断哥看着我红红的眼圈,带着几分爱怜的说:“别哭,我断手的徒弟最不能哭!你有这哭的力气,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战胜那些欺侮你的人!”
我听完,立刻把想要流出来的泪生生的逼回眼眶里。
断哥看见我的样子,呵呵笑了一下,“你这傻丫头,跟我从前的性子一样。你知道吗?当初我学艺的那会儿,也跟你一样,常被师兄师弟们欺侮。”
我很少听断哥讲起他以前的事情,只是听昆哥偶尔提起过,说断手以前怎样怎样牛掰,我多半以为他是喝过酒后吹牛的胡话,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今天第一次听断哥主动提起,倒提起几分兴趣。
“断哥,你还有师兄师弟吗?”
“当然,做贼虽然是不光彩的职业。但人有人路,蛇有蛇路,这一行混到现在,也有数千年的历史。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还不得靠拜祖师爷学手艺。”
断哥带着我找条僻静无人的小路坐下来,慢慢的跟我讲起过去的故事:“当年,我被迫无奈入了行。年纪不算小,脑子不算灵光,动作也不够敏捷,那些跟我一块做偷的师兄弟们就老欺侮我。我师傅知道,就对我说,这世上哪行都一样,只有你胜过别人,才能不被别人欺侮。”
“从那一天起,我就努力练习,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更快,更迅速。才不到一年,我就超过了他们,只要我出手,基本上就没有偷不到的。有一回,我一师兄问我敢不敢偷警察身上的东西。我也没吭声,就悄悄把警察身上的钥匙偷偷顺了,然后放在我师兄身上。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侮我。”
“到了最后,我师傅才把他那一手开锁的绝活传给我。师傅死的那年,几个师兄弟合起伙来找我,要我交出师傅的绝技,要不就让我断了自己的一只手。”
我听得正起,马上问他:“你真的交出去了?”
断哥笑着摇摇头:“师傅传我绝活的时候,是把他的一套家伙什送给了我。这东西在这世上仅此一件,别人就想伪造也造不出来。他老人家当初就叮嘱我,这套东西传下来这么久,每一代只有一个传人。一定要放到合适的人手里,否则宁愿不要让他留在这世上。既然师傅他老人家选中了我,我就不能食言,让他失望。”
“我跟我的那些师兄弟说:‘要想拿到东西,就规规矩矩的比上一场。看谁有本事在警察局门口最短的时间偷到最多的包,谁就算赢。’”
我眼睛睁得老大,吃惊的问:“你跟他们比了?”
断哥点点头,轻轻的笑了笑。
“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做哪个行当都一样,永远只会被胜利者折服。他们不服我,我就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那天,我一个小时在警察局正门口顺了三十来个包。那里可都有监控摄像头,可愣是没有抓住我。然后,我把那三十多个包一起丢进警察局门口的那个垃圾桶里,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惹上麻烦。从那以后,我的那些师兄弟再也没跟我提起师傅留下来的绝活,而且我还在道上得了一个浑名,叫‘断手’。”
说完,断哥笑了,那是一抹轻松得意的微笑,带着历经曲折后的一种惬意。
我真没想到,断哥的名字竟然是这样来的。第一次听到,还带着一点戏剧性和趣味性。
然后,断哥转过脸来,神情无比坚定的对我说:“所以,丫头,你要记着:无论遇着什么事,都只能战胜对方,才能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