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不情愿的接通电话,说道:“爷爷,你别劝我了,你再说那些的话,我又关机了!”
爷爷却说道:“我不劝你,我就只是给你讲个故事,一个真实的故事。”
“什么故事?”我在床上坐下。很久以前,有个年轻的县令,做官不为民请命,只顾鱼肉乡里,冤案乱判。在他三十岁那年,忽然病倒在床塌下。每天晚上,那些被他判冤案而死的亡魂,都在他床边转,一会捏他的鼻子,让他喘不过气来,在他要窒息之时又松开。一会又拉他的耳朵,扯他的头发,使他疼的喊个不停,夜夜折磨他。
他就问那些冤魂,为什么不去投胎轮回,要这样折磨他。冤魂说:‘我们都是被你判糊涂案冤死的,生入官门受刑,死入地狱受罚,情愿不去轮回,也要等机会折磨你,让你跟我们一样痛苦。以前你身体好,又有官气在身,我们靠近不了你,现在你病了,就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有两个被他冤死的老人却没有折磨他,只求他能够帮他们翻案,让他们消了阳间罪,以无罪之人去投胎。县令嘴上说好,但是却偷偷托人请了道士来,一举将那些冤魂全都诛灭,打的他们魂飞魄散,包括那两个老人。
没有怨鬼缠身,县令的病很快就好了,请了法器护身,继续鱼肉乡里,冤案乱判。
等他到了四十岁的时候,膝下还是无儿无女。他着急了,就去求神拜佛。有一天晚上,他梦见了一个自称城隍的人,城隍告诉他,有两个老人和他有父子缘,寿终正寝后就会投胎做他儿子,可是却被他冤死,死后又被他请道人诛散魂魄。
县令一身冷汗惊醒,自己的儿子被自己杀了,没有什么疼比这更深。旧时候的人都比较单纯,就算坏,心思也不复杂。县令日夜思过之后,脱下了官服,换上了一身草鞋布衣,跟着一位送灵人学艺,而他也踏上了送灵人的路。”
爷爷的故事讲完了,我说道:“爷爷,你不会是想跟我说,这个县令就是我们家的老祖宗吧?可他做错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错,他是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的爷爷。也是我们家第一代送灵人,他后来送了很多灵,在他六十岁那年,有个亡灵非常感激他,和阴司请求一定要投胎做他的儿子,要还恩,他也有了后。我讲这个故事给你听,除了告诉你我们家送灵人的来由,最重要的,是想让你知道,每种遇见都是缘分,送灵人和灵之间的相遇更是缘分。今天你送的一个灵,或许就是你以后的孩子。同样的,今天你杀一个灵,或许前生是你父母,冥冥中让你遇见是你要送他,还他前世的养育之恩。”爷爷说到。
爷爷这话有点狠了,我杀一个灵,要么是杀了自己的孩子,要么就是杀了自己前世父母。
“爷爷,你编的很感人,但是我有我的分寸,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杀灵。”
爷爷马上问道:“你今天有没有杀灵?”
我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很多,有些心虚,说道:“本来我要将那只黄鼠狼杀掉的,结果中了它的诡计,杀了一个无辜女人的魂灵。”
爷爷语气依旧平缓:“那你要动手杀它之前,是否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
我想了想,本来为了救思思和妙妙,确实要杀了黄鼠狼不可。所以我才会那么设计,可是将它封印在布娃娃里面后,我完全可以停下来,再做详细计划。但是我太急了,没有这么做,结果就杀了一个无辜鬼灵。
我心里忽然很空,因为内疚。
“你是不是意识到自己错了?如果当时你多想一下,或许就不会误杀一个无辜女人的魂灵了!江水,你长大了,以后的路也只能你自己走。杀灵跟杀人是一样,动手之前,三思五思都不为过。”
爷爷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我点上根烟,呆呆的看着柳条笼里面的方琴母女。她们被我伤的浑身每一块好的地方,魂伤成了这个样子,就算再轮回,也是愚昧至极,丑陋至极的人。也不知道要投多少胎,轮回多少次,才能把这些魂伤养好。
又丑又笨,如果她们两个投胎都是做我的女儿,那真是来跟我要债的了,或者来生做我的老婆……我不敢往下想了。
楼上突然传来砰咚一声响,我抬头看着天花板,一开始还纳闷道:“楼上没人啊!”
但是想到村长还在上面时,马上就一口气冲了上去,村长已经醒了,在奋力挣扎。
“他刚才让我帮他把身上的针拔掉,你还没让我站起来,所以我就没拔。”说话的是小吊死鬼。
我一脸懵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在这?”
“昨天是你叫我蹲在这里面壁思过的啊!”
“靠,行了,不用思过了,赶紧回去吧!”
“去哪啊?我又没家,你把我带出来了,又让我走?你不是说要送我的吗?”
“地球很危险!赶紧回你的鬼域去,我把事情办完了,回头会去找你的!”
小吊死鬼犹豫再三,还是走了。
被黄鼠狼附身的村长还在挣扎,我连忙按住他的头,说道:“你又想晕一阵子是吧?那我帮你一下。”说罢又是狠狠的一拳抡在他后脑上,他又晕了过去。
老这样弄晕他也不是办法,这样会伤到村长的,很可能会被打成傻子的。得赶紧想办法把黄鼠狼封印到别的地方去!
可是封印鬼我有办法,封印这种牲灵,只怕一般的符是没用的。
“柳条啊!”我眼睛一亮,柳条至阴,牲灵跟鬼灵一样也是阴的,柳条能收鬼灵,就能收牲灵!
我连忙往小溪边上跑,去折一些柳条来。
刚到小溪边上,就见到小溪里有两个正在沐浴的美女,头发一长一短,短发美女比较泼辣开朗,冲我招手道:“帅哥,下来玩啊!来玩水啊!”
“玩水?玩你好不好?”我颇有些腼腆笑到。
两个美女咯咯笑起来,短发美女点头道:“好哇好哇,来玩我啊!”
“玩你妹!”我突然吼到。
之前说过,柳条是阴性的,鬼灵很喜欢,只不过暴露在空气中的柳条阴性太强,会反伤到鬼灵。但如果是泡在水里的,柳条的阴性在水中稀释了一点,那块水域就是鬼灵的极乐之地了,就算大白天的,也能暴露在水面上。
所以旧时候老人家都叮嘱小孩不要在有柳树垂河的地方玩水,免得被水鬼拉下去。当然,有些水鬼还主动会骗小孩下去,小孩单纯,第三只眼还没愈合,能见到阴鬼阳神。这些水鬼就会朝落单的小孩招手,喊他们下来玩,如果小孩真的下来了,结果往往就是一具浮尸了。
“她就是我妹啊!你要玩她啊?”短发美女指着旁边的长发美女说到。
长发美女比较害羞,勾着头很难为情,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
“回头再来玩你们两姐妹!现在有正经事!”我说到,火急火燎的折了几根柳条。
我跑回林海家,到楼上一看,傻眼了。
村长闭着眼睛,勾着头,身前有半截被咬断的舌头,舌尖上还插着一枚银针。
“whatfuck?”我快要崩溃了。
这只黄鼠狼居然咬断了村长的舌头,破了口窍的封印,跑了!我连忙托起村长的下巴,掰开他的嘴,看他喉咙里有没有血块。因为咬舌自尽并不是因为舌头上有什么重要神经,而是舌头的血流进喉咙里,在气管上结块,最终窒息而亡。
好在村长的头是勾着的,所以血从他嘴里流了出来,并没有流进喉咙。
我将他那半截舌头捡起来,把他背起来往村里的医务跑。半路上我忽然想起,如果医生见到他七窍有针,只怕会多问,到时候村长的家人知道我将黄鼠狼封印在村长身体里,才导致他撞邪咬了自己的舌头,那我就麻烦大了。
为了避免这种麻烦,我连忙将村长头上其余的银针拔掉,最后只剩百会穴和人中两枚银针时,村长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又中计了!”我后脖子一阵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