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散布了星辰,天边挂着一轮弯月,猝然一颗星辰划过,化作稍纵即逝的流星。
牧枫闭上了双眼,悲切的泪水滑落,嘴唇微微动了动。
“星辰骤闪,陨作泪……”
他的声音在幽静的夜里,传了很远,化为一缕叹息,一抹惆怅。
虽然已经怀疑了竹嫣然的身份,脑海中连自己都感觉不到的封印,是仙术的话,那么竹嫣然活得比他所想象的久远得多,可还是不能抹去竹嫣然在他内心的地位,那个记忆中活泼可爱的妹妹。
忽然凉亭处传来了一阵琴声,典雅,悠长,不知为何,听到了这一阵琴声后,牧枫恍惚的感觉,因为这一阵琴声,他斑杂的内心,宛如被一只温暖的手,抚慰了所有伤痛。
随着琴声,牧枫慢慢走向了凉亭,那儿焚着一炉檀香,端木若烟心如止水地安坐,纤纤素手拨动琴弦,散发这一种女性独有的魅力。
牧枫止步,为了不打扰端木若烟,他站在凉亭外,静静地聆听,倒是端木若烟身旁古灵精怪的夏彤彤,对着他吐了吐香舌,做了一个鬼脸。
琴声悠然悦耳,婉转连绵,即便最后的收尾后,牧枫脑海还是感觉余音袅袅。
不急不缓地走到了端木若烟身前,牧枫神色平静了许多,客气地道:“多谢姑娘的琴声了。”
端木若烟纤手轻轻抚琴,淡雅地笑道:“若不是公子那份心境,也听不出小女子的琴声,倒是我这个师妹,整天嚷嚷我的琴声枯燥,乏味。”
“牧枫虽不通音律,可还是能感觉到姑娘的琴声不同凡响。”
端木若烟浅浅一笑,如绽开的花骨朵,让人看得一阵心醉:“牧公子谬赞了,小女子这琴声与寻找音律没什么不同,倒是先前的误会,还望牧公子见谅。”
端木若烟起身,两手折叠按在柳腰一侧,目光下移,微微屈膝,给牧枫了行了一个他从未见过了礼。
礼尚往来,牧枫也不敢怠慢,尤其是端木若烟这样端庄,典雅的女子,他急忙站起身,不知如何回礼,便作揖回礼。
“彤彤!”
夏彤彤撅起嘴,没好声的回了一句:“知道了,沏茶!搞得我像你丫鬟一样,哼!”
端木若烟与牧枫相视而笑,夏彤彤有着粉红的脸颊,加上那齐眉刘海,嘟起粉嫩小嘴尽显可爱,嘴上叨叨,不过完全看不出她有什么小姐脾气,与之牧枫记忆里的那趾高气昂的方沁相比,胜过无数。
牧枫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古琴上,不知是何种材质所作,闻起来竟有一股异香,他多少知道刚才端木若烟不过是不愿矜夸自己的琴声,一番谦辞罢了。
“你说的没错,我师姐方才那可不是普通琴声,单单这寂灭,便是用丹木所铸造!”
看到牧枫目不转睛盯着端木若烟的寂灭琴,夏彤彤有些得意,这寂灭可不是随便能见到的,牧枫今天能听到这琴声,见到寂灭,那是三生有幸。
“何为丹木?”
端木若烟不悦地望着夏彤彤,嘴角带着一抹微笑,道:“公子休要听她胡说。”
牧枫竟然连丹木都没有听说过,看来此人修炼时间不长,难怪也只是筑基期的修为,倒是让端木若烟松了一口气,虽感觉牧枫也不是什么小人,毕竟互不了解,免得怀璧其罪。
“丹木,建木,不死树,寻木等,都是上古传说中的神木!”
无肠公子脚步轻盈,忽然传来的声音让他们一惊,竟然连她们的修为都察觉不到,此人何时来到附近,可还是起身,示意无肠公子入座。
“这位公子请坐!”
啪的一声,折扇收拢,无肠公子拱手行礼,落落地要坐下,但想到了什么,急忙取出了一块手帕,仔仔细细擦着石凳。
端木若烟两人今天见到了无肠公子与牧枫在一起,无肠公子这一怪异的举动,两人疑惑的目光不解地投向了牧枫。
牧枫耸耸肩,无肠公子这家伙就是这样,在他眼中,容不下一丝的不干净,从他今天购买了无数的衣服回来,现在已经丢了三套便知道,他的洁癖有多严重,简直入膏肓了!
四人品茶中各种交谈,端木若烟飘渺的避开了牧枫那些敏感问题,虽然她很想知道,牧枫所为何事如此伤感,夏彤彤精灵鬼更不用说的好奇,不过在端木若烟几次眼神暗示下,她只好欲言又止。
“端木姑娘的琴声,本公子倒是听了一些。”
无肠公子吹了吹热茶,话音刚落,夏彤彤便兴奋问道:“感觉怎么样,琴声是不是很无趣,很乏味?”
牧枫,端木若烟无奈地笑了笑,夏彤彤这熊孩子,老是想要找到和她一样,不喜欢音律的人。
无肠公子放下茶杯,扇了扇扇子,目光在端木若烟,夏彤彤两人身上徘徊,嘴角似笑非笑。
“公子有何话,但说无妨。”
“西荒大地上找不出如端木姑娘这般,如此精通音律之人,姑娘两人应该不是西荒之人吧?”
牧枫一愣,望着端木若烟两人,发现端木若烟神色自若,倒是夏彤彤神情不太自然。
“公子多虑了。”
端木若烟的话模棱两可,既没有承认自己不是西荒之人,也没有道出她们两人的身份。
无肠公子点点头,让夏彤彤松了一口气,可他接下来的话,让两人坐立不安起来。
“据我所知,如此精通音律的,在中土大域上有一个宗门,妙音谷,不知两位是否有所听闻?”
牧枫嘴角笑意若有若无,端木若烟两人在无肠公子面前隐藏身份,那真的是极难办到,这老家伙不知活了多远古,眼界,心智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端木若烟两人对视一眼,她们两人来到西荒,早已有被识破身份的准备,最多也就知道她们不是西荒大域的人,可眼前这个爱干净,偏偏公子模样,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修为的男子,竟然猜到了她们的宗门,妙音谷!
“此人不简单!”
端木若烟瞬间给夏彤彤传音,幸好在无肠公子身上感觉不到威胁的气息,也没有任何的杀意。
“两位姑娘不必紧张,只是有一事相求,若两位是妙音谷的弟子,可知荣枯箫尊,夏晓兰可还健在?”
端木若烟娇唇微张,如果是夏晓兰这个普通的名字,她或许没有一时半刻都想不起来,但枯荣箫尊便是如雷贯耳,妙音谷上下无人不知,那是妙音谷宗门史上位数不多的尊者之一。
“那是先祖,不过……先祖早已仙逝了。”
端木若烟两人对无肠公子的问题很不解,这个看似气质清雅的男子,怎么会突然问起她们妙音谷那早已辞世的老祖呢?
“曾经你们妙音谷先祖,那箫声白发枯骨,尤其是那残魂问道曲,更是让我记忆犹新。”
无肠公子长叹一声,说不出有多悲楚,但身旁的牧枫倒是听出,这家伙怎么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解脱。
端木若烟,夏彤彤如被雷击,残魂问道曲,虽是一首曲谱,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仙术,居所听闻此曲之人,没人能活下来。
无肠公子怎么会知道残魂问道曲此术?她们老祖,荣枯箫尊,不知道生活在多久远的年代,无肠公子竟然如此的熟悉那些事情!
“前辈,难道前辈认识晚辈妙音谷老祖?”
如果现在还不明白,她们面前的,可是一尊大能,那端木若烟与夏彤彤也算是白白修炼了,两人急忙起身。
“唉,痴儿啊,是我辜负了她!”
端木若烟两师姐们面面相觑,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她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牧枫忍不住笑出声,三人侧目,他笑着拍了拍无肠公子肩膀:“公子,我怎么感觉到,你好像一副解脱了的样子?”
“咳咳,又被你看穿了!”无肠公子无奈斜睨了一眼牧枫,这样拆他台面,真的好吗?
“其实当时是与晓兰相识后,我发现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但我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所以拒绝了她……之后她便从中土一路追杀我,追到了西荒,我也忘记追了多少年,只听到后来她变了,变得冷酷无情,各种杀戮,更是得到世人一个尊称,荣枯箫尊,是我害了她!”
端木若烟两人有些错愕,枯荣萧尊,在她们妙音谷有记载,这位老祖铁血无情,心狠手辣得让敌人丧胆销魂。
今天竟然从无肠公子口中得知,老祖曾经竟然还是一个善良,柔情的姑娘,甚至痴情到,从中土一路追杀无肠公子到西荒。
即便西荒大地上飞行,横渡最快也要十多年,如果穿过两个大域,不用传送阵的话,那距离更是遥远,老祖曾经竟然痴情到如此程度。
宗门里的记载,不少讴歌老祖的事迹,但详细记载,那都是血淋淋的,如果不是当事人说出当时的情况,谁曾料想,一个温软如玉的善良姑娘,后来竟变成了箫声一出,白发枯骨的狂魔。
也许如无肠公子所说,世间有空间,岁月,因果等力量,琢磨不透,但更有一种不是力量的力量,情!
爱之深,痛之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