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笑道:“王爷,这里就你我二人,我们何不开诚布公?王爷一生戎装,这曲国的半壁江山都是王爷打下,这皇帝自然该由王爷做,只是碍于叔侄情分,王爷才只做个王爷,但是,就连小女子都觉得不公,王爷你会甘心吗?那皇上又偏偏年轻有为,对王爷他会放心吗?我可以帮王爷得到这原本就属于你的天下。”
他仍是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道:“那你要什么?”
“很简单,事成之后我要楚尘的项上人头!”
“你认为本王会答应你?楚尘可是我的成龙快婿。”
“你会的,不然王爷不会接见我。我说的是事成之后,到那时难道王爷就不怕楚尘有二心?他那样的人岂是池中物?我敢保证我定能助王爷成就霸业!”
他忽然笑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送我入宫对王爷没有坏处。王爷何不赌一把,赢了便是天下!输了也无痛无痒,不过我一人丧命。怎么算王爷都是不亏本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他伸出手来道:“击掌为誓!”
我也伸出手,“啪啪啪”游戏真正开始了。
九王爷亲自送我出书房,我福了福身道:“静侯佳音。”
九王爷冷笑道:“姑娘放心,恕不远送。”
出了王府,我深呼了口气,虽然知道此行必定达成,但还是捏了把汗。
“幽芷,刚才的那个人是谁?”我回头冲他淡淡的笑,唤他:“倾络,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跟着你。幽芷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倾络的样子很奇怪,好象出了什么大事一样。
“他是九王爷,当今圣上的皇叔。倾络你怎么了?”
“九王爷?”他的拳头捏的咯吱做响。他象是陷入了沉思。
“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他猛然回过神来摇头道:“我没事。幽芷,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能保护你了。我要去办一件事,对不起,我食言了。”
“傻瓜,我知道的。你自己小心,不要惦记我,我会很好的。”我轻轻抚上他充满忧愁的脸,这样的苏倾络我从没见过。
他对我笑了笑飞身不见。
余下的日子便是耐心等待,只需待到四月。心里有了盼头,日子也轻松些,李心眉依然日日刁难,我也懒得和她计较。我这样的平静似乎让她很不安,每每问我:“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脑子烧坏了吧?”
我总是一脸春光灿烂的微笑回她:“病入膏肓了呢!死了做厉鬼也会回来报答老板娘你的栽培的!”
她则一脸厌恶的白我一眼碎道:“神经病!”
三月的最后一天,做完了酒楼里的活儿,便回到房间里整理东西,本就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好拿的,对镜瞧了一眼,镜中的人儿粉黛不施,一张脸清瘦了许多,更突显了一双清丽的眸子,熠熠生辉。索性坐下来,散开辫子,三两下在头上绾了一个追云髻。又见窗前梨花开得正好,顺手哲下一枝叉在发间。一抹朱唇不点自红,兀自一笑,一对梨涡乍现。
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急了吗?步子乱成这样?铜镜里映出楚尘愤怒的一双眼。看来九王爷的佳音来了。我回身给楚尘见礼,谁想还不待我福身,楚尘就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痛得我顿时泪眼朦胧。恍惚间他的力道减轻了一丝,但也只是一瞬,一双纤细的腕子就好象要被他生生捏碎一样。
楚尘怒目圆睁上下打量我,唇边扬起一丝冷笑说:“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已经开始准备了么!”
我做委屈道:“将军说什么幽芷不明白,烦请将军放手,男女有别。”
“你这样的贱人还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有别吗?你说!你是什么时候爬到龙床上去的?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我这样看管你你居然都可以去勾引皇上?怎么你很想做皇妃吗?”
“皇上?你说什么?小女子听不懂。”
“听不懂?!你都做出来了还在这儿跟我装糊涂?你真的以为我是傻瓜吗?我是被你玩弄于鼓掌的傻瓜吗?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宋幽芷?!”楚尘发疯一样摇晃我的双肩,刚刚梳好的发髻散乱,我被他摇的有些头晕,肩胛上有点点猩红,我想我的肩膀该是被他掐破了。
我忍住巨痛淡淡的道:“将军所言幽芷不知。”
“好!好!好!今天本将军就和你说个明白!你几时变成了我妹妹?我怎么不知道?我楚家何时有你这样的淫娲荡妇?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下贱的手段勾引了当今圣上,你宋幽芷已经变成了楚幽芷,马上就要入宫服侍皇上了!这回你明白了吗?!”
望这楚尘眼底的愤怒,我忽就笑了,我没有猜错,九王爷的东风到了。
“你很开心?!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我?!好!既然如此,那么多人你都睡了,如今也该轮到我给他戴绿帽子了!”楚尘在我的耳边咆哮着。我开始后悔,我刚才为什么就没忍住呢,我清楚的知道他眼底的火是什么,现在不是若怒他的时候。
“将军您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人物,犯不着和我这样的人动气。”我边说边不着痕迹的推他,可是他武功高强哪里是我能推动的。
“将军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一定铭记于心,他日必定十倍相报!”
“哦?你不是恨我入骨么!”
“那只是我一时鬼迷心窍,错怪了将……”我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身上一轻,被楚尘一把甩出,狠狠的摔在床上。我慌了,顾不上背上的巨痛,迅速爬起向门口跑去。只听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我身上粗俗的月白外衫就一分为二。
心下大惊,不行,如果再这样下去,那么不就前功尽弃了么。我当下扬手甩在楚尘脸上,五个指印清晰的印了在他的脸上,我一手抓住胸前的罗裙一手指着他厉声道:“楚将军若是真如你刚刚所说,那么我便是秀女,你这样做就是欺君!楚大将军不要为了一时泄愤……”
我未说完的话淹没在他冰冷的吻中,他的舌在我的口中肆意侵略。我的呼喊挣扎,就象是大海上的一个浮萍,微弱无力,难以自救。
他张满薄茧的手在我的身上肆意的摸索,褪尽层层衣衫,丑恶的赤诚相见。
“不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漫天火光的夜晚,血腥染红了天际,幼弟被摔死在石板路上,血溅三尺,哥哥身中数刀被推下湖,姨娘一死以保清白,娘亲残缺的尸身,还有我候府的近百口人命,那些血似乎一齐充斥着我的眼,刺的我生生落下泪来,我怒视这眼前的男子,我此生最恨的人。
楚尘对我的怒视丝毫不见,同样睁大了双眼看我的垂死挣扎。他冰凉的吻一路下滑,吻上我的颈、肩,随即是如含苞待放的花蕾。不可以……
“楚尘……尘,不要这样,求你……”声音仿佛不是我的,那样轻柔,那样若人怜惜,重逢这么久,我第一次唤他的名字,恍如阁世。
他眼底的欲火渐渐熄灭,转瞬摩挲,如呓语般:“幽芷……你唤我什么?再叫一次……”
“尘……尘……不要……”他忽然一怔,我不着痕迹的从他身下爬出。
“晚了!你已经不是我的幽芷了!我也从不是楚尘!”他猛一用力将我拉回身边,身体就象被活生生撕裂一般,一朵姹紫嫣红的玫瑰盛开在洁白的床上。那样的妖艳,就好象是火焰一样,生生的燃尽了我们最后一丝情谊。
“怎么你还是处……”
只觉泪似断了线,怎么都止不住外泻。忽然胃里似翻江倒海,一俯身,殷红的黑血吐在地上,血泊中一条蛊虫挣扎了几下,终于死去。
“滚……滚!”楚尘咆哮着,已然愤怒至极,我一个踉跄,被他推下床摔在地上。死命的咬住两腮,不让泪流下来,拣起衣物一一穿好,狠狠的望着楚尘,今日的一切我势必铭记,有朝一日血债血偿!
转身离去,身后响起楚尘震天动地的狂笑,凄凉绝望的笑声。
七彩的流苏帘子微微的荡漾开来,像是一场梦幻的雨,瞧,说雨就来了雨。瓢泼的大雨打碎了洞天湖的沉静,密密麻麻的雨点像一把把利剑,生生割碎了这园子里所有的平静。
“小姐,下这么大的雨,你这样站在窗前会淋病的。天还凉着呢!”我回头对蔓儿笑了笑说:“不怕,还没那么娇贵。蔓儿,你看这雨下的好急啊!
“是啊,说下就下了,可怜那些杏花了,昨儿还开得明媚呢,只怕这雨停了也该谢了。”
“是啊,花开已凋零。”
“小姐你怎么了?自从将军把你从外面接回来您就不太对劲儿。还有蔓儿一直想问,管家怎么忽然把蔓儿调回来服侍小姐了?这园子里的人忽然就多起来了?”
我转过身,看她稚嫩的容颜,轻轻摩挲起来,缓缓道:“蔓儿,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吧?这些年你可习惯?”
她点点头道:“小姐您今天怎么了?”
“时至今日我不想勉强你,你年纪虽小但是早晚是要嫁人生子的,明日你就出府去吧!去醉魂轩找媚姨,我的钱都在那儿呢,你去取了来,就当是我给你的嫁妆。等上几年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小姐您要去哪里?上次离开醉魂轩到将军府是您也是这样赶我走的!您为什么不带上蔓儿?没有你我哪都不去!”
没有你我哪都不去?没有你我哪都不去!好蔓儿,我忽一用力将蔓儿搂入怀中,我的好妹妹,我这辈子只有信你了,你千万不要背叛我,不然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跟蔓儿一起掉了几滴眼泪,蔓儿打量我说:“蔓儿给小姐梳妆吧!”我点点头,在铜镜前坐下。
蔓儿拿着桃木梳,一点一点的梳我的长发,不多时精致华丽的百鸟朝凤髻栩栩如生。
“姐姐……幽芷姐姐……”老远就听见碧落哭哭啼啼的唤我。
“哭哭啼啼的做甚?一点规矩都不懂!”蔓儿训斥道。我回将军府的那天向管家要了碧落来,蔓儿似乎不喜欢碧落,态度总是这样。
我握了握蔓儿的手冲她摇摇头,又拉过碧落的手柔声道:“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
碧落刚才被蔓儿一吓本来已经收回的眼泪,顿时倾泻,引来蔓儿的一阵皱眉,蔓儿这个样子倒像是在吃醋,我不禁一笑。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总抱着小姐哭算怎么回事呀?”蔓儿到底忍不住了出言斥道。
“幽芷姐……哦不,小姐,小姐她……刚刚宫里来人了,我……我……”
“宫里来人怎么了?又不是要你去当太监你哭什么?”
“蔓儿姐,不是的,是小姐。他们说要小姐进宫呢!明日就去,说是什么选妃,你说小姐和将军好好的,去什么牢什子皇宫啊?”
“嗨!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进宫么……什么进宫?!小姐你……这就是你赶我走的原因?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我嫣然一笑:“看这雨停了,方才还瓢泼一样,这会儿就淅沥了呢,真是神奇。”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