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的还是“小贝壳”河鲜店。
顾晓楠带着朱小丽和颜若徽,走进店里。
刚过了疫情,店里生意冷清,但顾晓楠却发现收银台上仍然摆放着水灵灵的洋桔梗插花。
整个店里十分干净、舒适。
“欢迎光临!”老板娘亲自走出来迎接。
顾晓楠看到店里的服务员都没有了,老板娘笑着说:“前段日子闹霍乱,关门休息了。她们还没有休假回来。”
“那今天晚上还有饭吃吗?”
“有的,现在春天,清明螺和桂花鱼正是最肥美的时候,要不要来一点尝尝?”
顾晓楠听着这介绍,觉得也不错,就点了头:“行。我们人少,别弄分量太大了。一样来一点,品种要多些,价格要优惠哦。”
“当然。来,你们喜欢坐床边还是包厢?”
“包厢。”
于是老板娘把他们三个领到最边上的小包厢里。
这个包厢只能坐五六个人,但是有一扇大窗子。
透过窗子,能够看到延伸出去的沙滩,还有江上慢悠悠地开来开去的船只。
就算是包厢里挂着俗气无比的复印品“茶禅一味”字画,也没能影响颜若徽的好兴致。
“原来这里还有那么长的沙滩啊,难得沙子干净。”
顾晓楠指着远处说:“那边洋紫荆开花的时候,风景会更美。”
“对。我去年就在这边写生来着。”朱小丽说,“我让晓楠给我做模特,她死活不肯,大牌得要死!”
顾晓楠脸上微微一红,说:“我那会儿工作忙得要死。”
“如果说工作最清闲的,就是咱们颜总了。”突然之间,朱小丽揶揄起颜若徽来。
颜若徽涨红了脸叫:“哪里有!”
“不是吗?每天就吃喝玩乐,没有你不会的,也没有你不好的!”
“你瞎说!”
饭菜上来,分别是紫苏酸笋炒田螺、清蒸黄沙蚬、清蒸桂花鱼和炒青菜。
都是这边的特色美食,颜若徽赞不绝口。
朱小丽胃口也很好,吃了两碗白米饭。
席间她又说起颜若徽的糗事。
说的是有年他们大家伙一块出去玩,路上都喝多了,结果路过一个街边卖唱的人时,颜若徽抢过人家的麦克风就在马路边唱了起来,把人家卖艺的弄得一脸懵逼。
听着自己的糗事,颜若徽臊得耳朵都红了。
看到顾晓楠听得津津有味,不禁替自己辩解:“晓楠,你别听她瞎掰。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呢。”
“你就会。喝多了你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朱小丽意在毁掉颜若徽的形象,拼命损他,“夜店小王子,说的就是你啊!”
顾晓楠骇然而笑:“真的吗?”
颜若徽只是笑。
顾晓楠说:“哇,幸亏你只是我的朋友,如果做你女朋友不就惨了?”
她这么一说,颜若徽脸色变了一变,“等我有女朋友再说吧。”
被顾晓楠明确地发了好人卡,他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吃饭当中他们喝了一点点酒,这时,大家也都有点脸红耳热了。
看着和朱小丽悄悄咬耳朵的顾晓楠,颜若徽忽然说:“来,我唱首歌给你们听?”
“唱歌?”顾晓楠一怔。
朱小丽却欢呼起来,“好啊!我们的歌王要出山了!”
不等顾晓楠再有什么回答,颜若徽打开手机外放,用筷子敲打碗筷,唱了起来。
李宗盛的《给自己的歌》:
“想得而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颜若徽外表很年轻,衣着打扮也很潇洒,歌喉却带着一股和年龄不相称的沧桑。
顾晓楠估摸这是他抽烟喝酒的原因,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烟酒嗓吧。
她之前来往的都是文质彬彬的或乡下土气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类型,不由得被他的歌声迷住了。
“很好听啊。”她说,“比专业歌手也不差。”
朱小丽说:“他本身就是专业的啊。还在酒吧里卖过唱一段日子。”
顾晓楠吃一惊:“他不是富二代吗?”
“谁说富二代不能在酒吧里卖唱了?和家里翻脸跑出来了呗。”
“那后来呢?”
“后来和好了,又回去了啊。不过生意还是各自管各自的。”
顾晓楠对颜若徽刮目相看,这么说的话,真是太了不起了。
……
第二天还有正经事,当天晚上他们很早就散了。
朱小丽的工作室里有四五个房间可供休息,她打算把它们全都改造成客房。
顾晓楠还是在自己的宿舍过夜。
第二天一早,她人还在床上,就跟顾桂顺打了个电话,摸摸梁道正的底。
顾桂顺跟她交代好了,就明确表示,愿不愿意过去帮忙,全看她自己的个人意愿。
顾晓楠笑道:“我没什么兴趣去帮忙,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就是过去看看而已。”
顾桂顺颇感意外:“不帮?你说得好冷酷啊。”
“升米恩斗米仇。我不想到时候忙没帮上,搞到猪八戒照镜子——两头不是人。”
她这么说,顾桂顺倒是无话可说了。
如今顾晓楠名声在外,沙尾村要她帮忙,似乎也没有承诺什么实际好处。
这么一想,沙尾村确实也不太厚道。
顾桂顺说:“那好,你自己拿捏吧。不过,如果项目合适,两个村合股倒是可以的。我可以给你拍板的权力。”
“好的,我知道了。”
这不是顾桂顺第一次下放权力给顾晓楠了,上一次是卖百香果的时候。
有了上次的经验,顾晓楠答应得很轻松。
轻松,是以沉稳做底气的。
她穿上轻便的白色夹克衫,里面是浅色麻质衬衫,下半身穿着浅蓝牛仔裤,一身清爽地出现在朱小丽和颜若徽面前。
朱小丽已把车子倒出来了,停在路边等着。
她说:“我们走吧。”
一边走一边把车钥匙交给颜若徽。
还是颜若徽开车,他们通过环岛公路来到位于下游的沙尾村。
在顾晓楠记忆中,这还是她成年之后第一次到沙尾村来呢。
那些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所以来到这地方,她的新鲜感不比另外两人少。
而且……靠着并不靠谱的导航,他们不出意外地……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