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快亮了,祠堂前面聚集满村民,叶明西被绑在门前的大柱子上,他脸上青一块红一块,仍穿着那身黑绸衣,裤管滴滴答答往下淌血,脸色苍白如土,而面前却是一个个恨不得把他抽筋剥皮的村民。方长东被两个人五花大绑押着,拼命想要挣开却无济于事,村长背对着他站在正前面,脸色阴鸷的像将明未明的天色,他厉声质问:“你知道放走供品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穿上的这身衣服就是答案。”叶明西脸上没有畏惧,一个求死的人,本身就已经没有能令他害怕的事。
“为了一个外人,值得?”村长问道。
“值不值得,我都做了。”叶明西平静的回答。
“但你放走的那个人,根本没顾过你的死活!”村长声色俱厉道。
“至少他还活着。”叶明西笑了笑,仰起头说,“把我献给神明吧,我自愿成为供品。”
村长用一种无比冷漠的眼神打量着他,嘴角一勾,说道:“既然你愿意弥补这个过失,我就给你这个赎罪的机会。叶氏明西,不守村规,不敬神明,即刻起入棺呈堂!”
话音刚落,方长东不顾一切撞开那两个押着他的村民,扑通一声跪倒在村长面前:“叔,这事我也有份,是我指使他这么做的,你要是拿他当供品的话,就把我也一块送进去吧!”
“长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村长阴着脸问。
“冤有头债有主,要不是我逼着他,他也不能干出这种事来!叔,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就放过我们这一回吧,我给你磕头!”方长东双手都在绑在身后,额头啪啪撞在地上,声音又重又响。
“长东,我知道你的心思,从前你胡闹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一眼,但今天这事关系到村子今后的命运,容不得你在这里胡来!”村长振臂挥道,“把他带下去!”
两个高壮的村民上前架住方长东的胳膊想将他拉开,他拼命挣扎着,嘴里叫道:“我知道于深在哪!叔,你放了他,我现在就把人给你抓回来!”
“他在什么地方?”村长走上前厉声问。
“你先放了他,他真是无辜的!叔,我求你了,你放了他吧!”方长东满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几乎要滚出来。
“长东,咱们村子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要是让那人跑出去,咱们所有人都得跟着完蛋,你明白吗?”村长捏住他下巴,眼神冷的骇人。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现在杀了明西也解决不了任何事啊!我们应该先去把于深抓回来,这样才能让大家逃过一劫!”方长东眼里燃起希望,迫不及待的说,“我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真的,我没骗你们!”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话里是什么意思,如果让那个人逃出村子,就等于全村人的脖子悬在绞架上,随时都可能因此而丧命,杀了叶明西并不能改变结果,他们要的不是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方长东的话显然起了作用,村长沉默着,连村民都在面面相觑,胡郎中从人群中挤出来说道:“村长,我也觉得长东说得话有道理,于深从刘嫂子手里抢走了个娃,这要真让他到了外面,咱们全村人都得跟着遭殃。明西是村里的人,再跑也跑不了哪去,先抓回于深才是当前最紧要的事啊!”
村民们显然都被说动了,纷纷点头附和,有几个已经按耐不住,想马上出去找人。村长扫了他们一眼,说道:“坏了规矩的人,该罚还是得罚,但事有轻重缓急,既然大伙都有主意,那就先把他关起来,等抓到于深后再做处理!”
他抬手示意,两名壮汉把叶明西从柱子上解下来,村长走到他面前,捏着那张青肿的脸冷冷说道:“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子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居然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这一次谁都护不了你。把他关到老槐树后面关着,谁都不准靠近!”
虽然这不代表他能活下来,但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方长东忍不住松了口气,叶明西一句话也没有说,任凭他们押出祠堂。村长走到方长东面前,亲手解开他的绳子说:“长东,这个节骨眼上别跟大伙玩心眼,你知道该怎么做,否则的话,我们都得死。”
“叔,你说得哪话啊,我不也是这根绳上的蚂蚱吗!”方长东打着包票说,“我现在就上山找人,肯定把他给抓回来,到时候就用他来换明西的命。”
说完他转身高喊道:“愿意的现在就跟我走,怕死的就留在屋里把门锁好!”
这关系到身家性命的大事,谁都不愿意坐着干等,除了一些老弱妇孺外,所有汉子都跟在方长东后面离开。其实方长东根本不能肯定于深是不是还在村子里,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至于接下来怎么办,他心里毫无主意。村民手里拿着棍棒、砍刀、斧头等武器,方长东把他们分成三组,往三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天都已经大亮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于深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已经找到出口,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村民知道,否则的话,叶明西就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