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深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把江成哲带回住处,叶明西正在屋里,看见他揽了个人进来还愣了一下,等看清楚江成哲的长相后,他的脸色明显就变了。
“他是阿洲的同学,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人,刚才下山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了他。”于深向他解释了一遍,接着说道,“他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精神不太正常,你帮我在这里看一会,我去请胡郎中过来看看。”
叶明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乱在他眼中一闪而逝,而于深现在满心思都在担忧江成哲,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见他没有回答,于深抬起头又道:“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直接带他过去。”
“没有,没什么不方便的,你去吧,我会照顾他的。”叶明西已经恢复从前那般漠然的神情。
于深也不再多说,他一路快跑来到胡郎中的家,幸好胡郎中没有出门,他心里着急,话都顾不上说清楚,拽上胡郎中就往回赶。胡郎中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背着那只木药箱跟他来到叶明西的家,一路跑得气喘喘吁吁,好不容易进了院子,他缓了口气问道:“到底啥事啊,谁病了?”
叶明西早上还给他送药过去,也不能这半天功夫就卧床不起,他想不能怎么回事,于深心急火燎的拽着他推开房门,叶明西正在给江成哲擦脸,放在桌上的热水已经污黑一片。胡郎中看见那人,脚步骤然止住,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他……他……”
“他就是那个先前跟我一起进山的人。”于深注意到他脸色的古怪,讶异问道,“你之前见过他?。
“不是……我就是奇怪村里怎么又来了个外人。”胡郎中抬头看了一眼叶明西,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不约而同都是一幅缄口不言的神情。
“先别管那么多了,你快过来看看,他是不是哪儿受了伤。”于深迫切说道。
药箱里放得都是一些最基础的工具,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过胡郎中会给人把脉,他先翻起江成哲的眼皮看了一眼,又检查了其他五官,最后搭上他的手臂。
江成哲愣愣坐在那里,像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两声轻笑,听上去莫明渗人。胡郎中拉住他的手示意他站起来,江成哲懵懵的跟随他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又坐回到凳子,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三个人。胡郎中这才说道:“人应该没什么事,就是精神出了点问题,这病我治不了。”
“能看出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于深问道。
“我就一赤脚大夫,这个真说不好,不过看他这幅样子,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会你们给他洗个澡,看看身上有没有外伤。”胡郎中说道。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于深迫切问。
胡郎中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回去给他配点安神的药,虽然治不了本,但好歹也能压一压他的疯劲。我今天都在屋里,你们要是有事,就直接过来找我。”
于深感激的道谢,送他出门,他原先还担心是江成哲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照胡郎中的意思他应该安然无恙,但好好一个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于深忧心冲冲的回到屋里,叶明西去烧水了,江成哲愣愣傻傻的坐在那里揪自己衣服玩,于深倒了杯水递过去,他立即一饮而尽,还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还认识我吗?”他问道。
江成哲盯着他看了半晌,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头,于深不明白他的意思,又问道:“那我是谁?”
“你是大笨蛋!哈哈哈哈——”江成哲大声笑起来,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于深自责的叹了口气,说到底这还是他造成的,如果当初他没有执意要来临界山,江成哲现在早就已经出院,或许也恢复了那段失去的记忆,然而现在他却变成这幅可怜的样子,两颊深陷,眼神黯淡,就像曾经承受过巨大的折磨。
“没事,我带你回去看医生,会好起来的。”于深摸着他的头说。
江成哲似乎没听懂他的话,疑惑地眨着眼睛,嘴里嘻嘻嘻笑着,手一直紧紧抓住桌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安全感。
叶明西端着水走进来,于深给江成哲脱衣服,他虽然精神不正常,但也听话不闹腾。身上这套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换洗过了,领口黑的发亮,身上散发出一股极难闻的气味,像是被人用棍子搅动的沼气池。于深耐心的给他擦洗身体,盆里的水不一会儿就黑了,接连换了三四盆手,他身上总算干净了点。
“有干净的衣服吗?”他转头问静静站在一旁的叶明西。
叶明西从柜子里找出一套放在桌上,于深耐心的给江成哲穿上,大概是觉得痒,江成哲咯咯直笑,于深抬起头,注意到他脖子上的链坠,拿起来看了一眼。这是一个中间空心的圆柱造形,上面没有任何花纹,材质也是钛钢的,看起来非常普通,但不知怎么的,就让于深想到于洲的那条手链。
他从背包里把手链拿起来,江成哲一眼就看见了,伸手夺过来举在眼前,嘻嘻笑起来。
“别闹了,快还给我。”这件事东西现在对于深来说很重要,他总觉得能从里面找出线索。江成哲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顾自对着窗外的阳光看得出神,然后抓起自己那根钛钢坠子,把手链的主石从空心的地方塞了进去。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首饰,却因为他的动作而完美融合在一起,好像它们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于深愣在那里,突然想起手链上刻的那三个字母。
——JCZ,江成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