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在我耳边说:“本来拥抱是要钱的,不过今天算是友情赠送,你下次请我吃顿饭就好了,知道不。”
我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说:“林誊兄弟啊,人一辈子很短的,还是快快乐乐的好,凡事看开点儿。不要说我说那么苍老的话,我妈妈三十六岁就去世了。”
我说:“什么?你是单亲?”
叶子说:“不至于吧,有个阿姨,也就是后妈,如果我以前在你面前提过我妈妈,都是说得她,她对我也挺好的,呵呵……本来这些我都不愿意跟别人说,不过作为兄弟,便宜你了。”
我真的没想到叶子的家庭是这样的,她在我面前,既像是一张白纸,但又显得特别神秘,这个时候,叶子的故事,好像在我面前才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我真的有点想哭,但是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如果哭出来,应该会很丢人。
叶子的手轻轻拍了拍我背后,然后直起身子,坐了回去,说:“怎么样,充满爱心的拥抱哦!”
我翻了翻白眼,说:“谢谢你,跟你拥抱有一大好处,就是不会被东西顶着……”
叶子说:“呸,你们这些贱男,眼里就只有胸,难道你觉得本小姐比那些大胸妹干练清纯得多么?而且有胸有个屁用,最后爽的还不是男人,要我说你们男生就该自己长胸出来,还能一边玩一边打飞机……”
这回轮到我喷酒了。
叶子说:“好了你,赶紧喝完酒,赶紧回去休息,你知道你浪费姐姐我多少时间么?”
我满身酒气回到宿舍,倒不是因为我喝多了,而是我和叶子两个人互喷了两口酒的缘故。我印象里叶子是唯一一个漂亮衣服被酒弄脏了还不会各种难过各种不爽的女生,末了还说一句:“不就是点儿酒么,晚上看不出来,回去洗赶紧,洗洗更健康……”
不过,叶子平时倒也不邋遢,而且当她做女生打扮的时候也比较有气质。
客观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也难怪,梁华和白龙这两位帅哥会这么迷恋她。
我还是个要面子的人,或者说我有点儿虚荣,在我站在走廊上还没进宿舍门的时候,我努力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他们看出来我发生了什么,或者受了什么打击。
进门之后,我发现白龙那家伙又坐在自己床位上一脸作死的像,应该是又遇到什么难事了。
我说:“喂,白龙,你又怎么了?”
白龙看着我,说:“你终于回来了,等你好久了……”
我说:“啊?还找我有事?”
白龙说:“嗯,这不是我们的工作室要启动了吗?现在主创人员有我、文强、你、乔冉,还有那位顾婉玲。”
我说:“顾婉玲也算主创?”
白龙说:“嗯,对,乔冉说顾婉玲以后可以做舞队的队长,我和文强两把吉他,乔冉和你负责外联,至于大事可以一起商量,基本上齐活儿了,不过,乔冉提议说,最好还要高点儿高雅艺术,说如果真想在学校里打出一片天下来,除了要流行的,最好还要有点有底蕴的。”
我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你不是会小提琴吗?”
白龙说:“我一把不够,所以乔冉提议把叶子也拉进来。”
我看了白龙一眼,说:“这有什么不好?”
白龙说:“我怕啊……”
我知道白龙的意思,他大概是怕尴尬,但我怎么都没想到就这么点儿事也能让他纠结到这个地步,看来感情这个东西果然是“很坑人”的。
我轻描淡写地说:“我觉得吧,叶子自己都不会尴尬,你就别尴尬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尴尬?”白龙说。
我说:“你觉得她是那种会尴尬的人么?你也太小看她的脸皮了……”我又补充一句,说,“这样咯,你让文强和乔冉去请她加入,我们这一群正好……”
“哎哎!”我们正说着话,汪忆帆忽然转过脸来,说,“我,我可不可以当主创啊,我也会搞外联啦,而且你们一定缺武术人才对不对?顾婉玲花拳绣腿,别理她……”
“呃……”我看着汪忆帆,说,“我们工作室又不打架,而且,你外联最近有点儿水……”
我知道我就算这么说汪忆帆也不至于生气,他心比较大,脾气比较好,果然,他立马说:“不是打架,我跟你们说,其实武术和舞蹈有时候是相通的,而且学过武术的人在台上可以表演出很刚劲的舞蹈来,现在中国满大街的男人都缺乏阳刚,我们学校也是,不如我们……”他对我笑了笑,说,“你看是不是很有特色,要不我也投点儿钱?反正我生活费花不了多少,就当启动资金?”
白龙说:“我看成,不用投钱了,钱没什么关系,你如果当上学校俱乐部外联部部长,加上林誊这个社长,我觉得我们以后做事会更方便的。”
我其实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我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把胖子晾在一边。白龙和汪忆帆当然是无心的,但我不能无心。胖子带着耳机,正在听歌,不过我不是很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听歌。
为了把表面工作做得像样一点儿,我转过脸去,对胖子说:“胖子,要不你也加入吧,八个主创人员,八大金刚,哈哈。”
“啊,啊?”胖子急忙摘下耳机,一副刚刚听见我说话的样子,说,“什么,说什么?”
我笑了一下,说:“我们的工作室要启动了,招募主创人员,你看你平时管理也做得不错,不如来给我们当当顾问?”
胖子憨笑着说:“这我就不掺和了呗……嘿嘿,我没啥艺术细胞。”
我心里在冷笑,于是又补了一句:“嘿嘿,胖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要拉你入伙,如果你不来,我们就杀人灭口。”
“我靠,不会吧,你们那么狠的?”胖子说。
我说:“总之啊,如果在我们跟老师说这件事之前,就有人把我们的计划暴露出去了,那肯定是胖子你干的咯!”我一边嬉皮笑脸地说,一边观察胖子的反应。
汪忆帆估计也觉得我是在开玩笑,说:“对对,要出了问题就找胖子学长的麻烦。”
白龙刚才纠结的样子一扫而空,双手抱在胸前,说:“对!不过大家要相信胖子的人品,胖子是好人。”
我们笑成了一片,不过我观察到胖子的表情略微有些奇怪,仿佛是一种尴尬,说不出的尴尬。
胖子说:“靠,看来我不加入貌似就会变成敌人?”
我说:“那也不一定,只要我们安安全全的,就……哈哈!”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几句话敲山震虎。
也许现在我的确比以前多了那么一点点心机。这个时候我既不能打草惊蛇,也绝对不能不稍稍给胖子翔哥一点点威慑,否则他肯定觉得我们都是傻子,越来越嚣张。
胖子翔哥说:“咳咳,我不掺和,也不多说,你们继续密谋,我听歌,咳咳,我看苍井空去。”
我们闹了一阵子,也就不闹了,我继续说:“既然汪忆帆说了,我觉得他也挺靠谱的,七个主创人员,好好分工一下,其他的事情慢慢来。”
白龙点了点头,说:“嗯,这样最好,叶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我说:“你还是交给乔冉和文强靠谱。”
白龙说:“那周末我在中心广场那边的餐厅订桌,我们好好庆祝一下,汪忆帆,你记得要来。”
汪忆帆做了个OK的姿势,说:“嗯,跟着学长们混,有肉吃。”
我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感觉自己又看到了一点希望,心里略微有些欣慰的感觉。
很多大学生终其四年都一直埋头在专业课、书本或者社团的纷争之中,能想到自己去创办工作室的人其实并不多,而我们这一帮人,虽然都傻乎乎地猛打猛冲,虽然创办这个工作室,其实最初的动机是跟人怄气,但是回想起来,这多少算得上是我们的成就。
甚至,当时的我,竟一时间忘记了创办工作室最早的动机,忘记了对梁华的复仇,忘记了我其实还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里。
虽然快乐非常非常短暂,虽然当我晚上躺下来的时候,很多事情——学业、工作和感情上的事情又接踵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但是至少在白龙说“在中心广场餐厅订桌,大家好好庆祝工作室启动”的时候,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我不禁想起了今晚叶子对我说的话:“一辈子是很短暂的,还是开心点儿的好。”
那晚我睡得比较沉,大概是因为自己经历了所谓“大喜大悲”的缘故,当然也许对于别人来说这不算什么,但我的心情真的是起起落落。
当我醒来的时候,宿舍已经没人了,我带着一点惊惶下了床,看到墙上贴着的课表,才发现其实今天因为老师有事的缘故,我们班是没课的,估计白龙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去哪里做工作室启动的收尾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