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一开始一直没说话,从保姆肖嘴里我知道这姑娘是她的女儿,其实之前我就听她提过几次,但我实在没有想象到她女儿会是个中等身材的姑娘——我一直以为应该像她一样体型跟企鹅或者橄榄球差不多。
保姆肖一直在我面前说她女儿的好话,我心里抱着一种关我屁事的态度。
这一天她的话特别多,我不得不装作去上厕所,偷偷给了个电话给我妈,说今天情况有点怪。
我妈听过这件事之后,对我说没有关系,让我多呆一会儿,她一会儿就过来帮我解围。
于是我耐着性子继续坐下来听她说话,她女儿时不时抬头看看。
我也看清楚了那姑娘的脸,说实话,她长得不算太难看,属于很普通的那种,但很惨烈的是,她的眼睛和她老妈一样,都是又小又亮,我一直觉得这是她身上最大的败笔。
从她老妈口中我得知她叫程凤,没有读大学,目前在这座城市打工。
其他的我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谈话到一半,那保姆肖对我说出了几句惊世骇俗的话。
她说:“你今年要大二了吧?还没有女朋友吧。”
我很乖,很无脑的回答:“嗯,没有啊……”其实这个时候我还不由自主的想到芹菜,不过我想我跟她真的已经没有可能了。
于是保姆肖继续说:“你看,我女儿也没男朋友,要不你们处处对象?”
我当时没喝水,要是我喝了水肯定一口水全部吐在她脸上,哪有一上来就要把女儿“许配”给我的,我跟她很熟么?我认识她么?我当时想:我这命到底是有多狗血才能出现这种奇葩的事情。
估计保姆肖也看出了我惊讶的,又改口说:“哎呀我就随便说几句,开玩笑开玩笑。”然后又跟她女儿说,“凤,你过去跟林誊聊聊,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聊得来。”
这一整个过程当中,爷爷都一直坐在旁边看报纸,也不知道他是没听见还是装作没听见。他连表情都没有变过,还是一心研究他的家国天下。
不过我是快吐血了,程凤坐到我边上的时候,还是低着头,保姆肖说:“要不林誊你到这里吃饭吧,我去给你做饭。”
我连忙说:“不用,我一会儿就走了,我妈马上就过来了。”
保姆肖说:“让她也在这里吃啊。”
我现在想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答应留下来吃饭,不过还好,我跟这保姆肖僵持不下的时候,我妈进了门,她出面的话,事情就很好解决了,她先跟爷爷打过招呼,然后告诉保姆肖说晚上我爸的同事请吃饭,要我也跟去等等——当然都是借口。
既然她这么说了,保姆肖也无话可说,但我们出门的时候,又招呼程凤:“凤,快去送送林誊和阿姨。”
程凤站起来,还是低着头。
我和老妈几乎是同时说:“不用不用,不麻烦了,你们陪老人家坐坐,也快该吃饭了。”
这件带点奇幻色彩的事情,在我离开爷爷家家门的一刻总算是告一段落,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这件事实在有点无妄之灾的意思。
我和老妈下了楼,各自骑车往家里奔,老妈听了我说的话以后,先是有点哭笑不得,接着说:“看来保姆肖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我说:“怎么个意思?”
老妈说:“她这么做明显是想跟我们家拉关系……还真是利欲熏心啊,一个外人居然也想来分一杯羹。”
我说:“开玩笑啊,不说她是外人,她要拉关系不去找李峰那边,找我干什么?老人家又不喜欢我。”
老妈说:“她比别人有远见,可能还懂点法律,很明显现在对老人尽到了赡养义务的只有我们家三个人,所以打起官司来,如果要分财产,我们家肯定有优势。再者说,你是这里唯一一个上了大学的男孩。你没发现你爷爷对你的态度,从几年前就有点改观了吗?他是什么心态你应该很清楚咯。”
的确,爷爷的思想,一向来是对文化什么的有一种很盲目的崇拜,虽然现在大学生扎堆,但他还是觉得我读大学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总之,这件奇幻的事情,其实貌似大概可能又跟我们家的所谓财产有关系,好像我家已经变成了战场,谁都想在这场所谓的战役中拿到一点好处,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外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得算计。
想着想着,我突然觉得什么都很没意思,这所有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很恶心。
我妈对我说:“你早点回学校吧,争财产这种事一向来就很脏的,你也最好别参与进来吧。”
我是不想去参与,更没有兴趣。
没过几天,我就登上了回学校的火车,不过我很清楚,就算是回去,也有很多让我不能接受的事情,在等着我。
我不得不承认,回学校算是一种逃避,家里的事情,父母想让我逃离,我也算是默认了这种做法。
我不知道奶奶什么时候会去世,按照她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到了那个时候,家里的战争应该会更激烈。
我在想,如果以后爷爷也去世了,那这个家会闹成什么样子。那外婆去世了呢?
什么林家、李家、秦家……没有大家族的命,却偏偏要做大家族的事。
回到学校的时候,宿舍刚刚开门,宿舍里只有我一个——甚至整栋宿舍楼好像也只有我一个。我去充了网费,但是已经提不起兴趣来打dota了,这段时间,我非常强迫症地天天看新闻,查航班信息,因为我听鸭梨说,芹菜好像是这段时间离开,去英国。
我居然会非常SB的害怕看到有关飞机失事之类的消息。
我至今联系不上芹菜,让别人联系,他们也说她手机换了、QQ不上,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问过鸭梨,他是怎么联系上芹菜的,鸭梨说每次上QQ都是芹菜找他,芹菜不想回的信息是绝对不会回的。
芹菜的QQ已经被我敲爆了,一个多月近两个月的时间,我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向她发信息,从试探到问候,从问候到祈求——可能这就是人的悲哀,失去了以后就开始犯贱,但是即便犯贱,有些东西说不会来就永远不会回来。
我不知道芹菜有没有收到我的信息,但我猜即便是收到了,她也不会回复。
我开始找事做,让自己沉浸在旁的事情里不去想她。我去找叶子和乔冉套近乎,他们两个因为有那层“百合”一般的关系,所以我们聊起来话题也多了。
经过我的软磨硬泡,叶子终于答应答应带乔冉来学校里玩,并且各种逼视了我一番,说完全看不出我居然是个见色忘友的衣冠禽兽,而且斯文的外表下还带着一颗见了美女就死皮赖脸的猥琐之心。
我不管她说什么,总之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完全弄清楚乔冉的人际关系网,另外,和她搞好关系很显然对我们俱乐部有很大的好处,说不定以后花钱各方面都能优惠。
文强和白龙时不时来问问我情况,问我有没有泡上乔冉,我一直用差不多来回答。文强各种表示我闷骚的性格可能达不到预期的目的,我就说:“你行你来……”
这两个人已经开始各种打听学校所在城市租房的价格,物色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工作室。
我一直觉得他们做事有点理想化,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如果真能把这个组织办起来,我就有了和天哥他们抗衡的筹码。
话说回来:我只有半年的功夫。
另一方面,我不打算让张雨的用处就这么消失,免得她没事又去帮助梁华他们,我反复问张雨有没有在学校里建立自己社团的可能,她告诉我,同类社团本能并存,但如果有别的名目,而且“有信心”,领导和社联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时候张雨已经大三了,老练程度要超我几条街——不论是嘴上手上还是床上都是。
她的有信心,无非是两个意思,一是对社团有信心,根据学校的规定,社团如果一个学期之内不组织一次大型活动,六次以上小型活动,就会被取缔,这意味着如果真的想要立足于学校,我们至少每学期要交上六份策划书或者是活动报告,如果没有这个量,必然被取缔。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我们对自己的钱有信心,如果我们每个月对社联“进贡”的“会费”够多的话,那么,我们也至少能在学校里立足。
话说回来,如果真的建立吉他社,先不说梁华会不会在前面挡上一道,就算是我们成功建社,也肯定会被俱乐部打压成废墟一片。我们的所有大型活动,必然都会被他们所取代,我们根本不要想在学校举办任何活动。如果选择第二种呢?我不确定白龙他们有没有那么多钱去填社联的口子,就算有,也难保梁华一个不高兴,就拿钱不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