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璃一个人背着宫舒夜慢慢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此刻她内心慌乱。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盘旋着,那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宫舒夜。
额角有汗水顺流而下,她也顾不得抬手去擦,只是小心的偏过头看了一眼悲伤依旧昏迷的宫舒夜。此时,宫舒夜原本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变得病态的红,嘴唇干裂脱皮。幽璃一下子慌了神,连忙靠着墙抱着宫舒夜坐下,手颤抖着探上他的额头,她惊了一惊,怎么会这么烫呢?幽璃站起身四处张望了一下:“这么晚了,找谁来救舒夜呢?”
此时,她无比痛恨自己,恨自己竟然没有能力救他,恨自己怎么会让他收到伤害。她第一次觉得若是自己再强大一点就好了,就不会发生现在这种状况了。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太自大,才会害的宫舒夜替她受了这样中的伤。
幽璃看着怀里昏睡着的宫舒夜,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疼痛。宫舒夜动了动嘴唇。幽璃一惊,连忙凑近,可是根本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幽璃知道,宫舒夜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她眼神暗了暗,不能在呆在这里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找一个大夫救他。
幽璃把宫舒夜的手圈在自己的肩上,扶着他小心的站了起来。踉跄的往前走着。她心里感到无比的迷茫,她第一次觉得前面的路这样坎坷,这样让她不知所措。
在城里转悠了大半圈,敲响了不知道多少家医馆的门,却始终没有一家为她开门,甚至就当作没有听到。
幽璃此时感到无比的疲惫,她无力的靠在了一家医馆的门边,抬起手轻轻的叩响了门。很久里面才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幽璃心里升腾起希望,连忙打起精神对这门说道:“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朋友,他受了很重的伤,快不行了。您开开门吧,求求你了。”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门开了,一个白发的老者站在幽璃面前,看了一眼幽璃怀里的宫舒夜,摇着头说:“他没救了。你走吧。”说着就要关门。幽璃一惊,条件反射的拉住了门,不让他关。幽璃摇着头,一脸的不相信:“求你了,救救他吧……他不能死的。”
老者皱着眉头看着幽璃,良久放下了手:“罢了,你进来吧,你自己也受了伤,我帮你看看。”
幽璃一听,连忙扶着宫舒夜走了进去。她抬头感激的看着老者道:“我不要紧,求您先救他吧……他比我还要严重。”
老者皱着眉说:“我不是说了嘛,他要死了,救了也是白救。”远处传来开门声,随即一个清灵的女声传来:“爷爷,什么事啊?”幽璃抬头,之间一个女子披了一件衣服慢慢的走了过来。
幽璃瞪大了眼睛,这个女子,这个女子不就是水悠悠吗?
水悠悠慢慢的走了过来,老者看了一眼水悠悠慢慢的道:“悠悠,你看看,这个人救还是不救。”
水悠悠只慢慢的扫了一眼宫舒夜的背部,皱着眉道:“哼,将死之人……”此话一出,幽璃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拉住水悠悠的手,焦急的道:“水姑娘,求你了,救救他。我知道你医术高超,一定可以救他的。”
水悠悠惊讶的看向幽璃,随即后退一步,甩开幽璃,声音冷冷的飘散在空气中:“我水悠悠从来不就要死的人。你走吧。”
幽璃心一寒,随即一咬牙,“噗通”一声跪倒在水悠悠的面前,颤抖着声音说:“求你了……救救他吧……要不然,要不然他就真的要死了……”她幽璃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求过别人,也从来没有跪过任何人。但是今天,为了宫舒夜,她做了,心里是那样的平静,甚至觉得为了他,这点小时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救宫舒夜,就算是要了她的命她也无怨无悔。
水悠悠惊讶的看着幽璃,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此时,随着幽璃的动作,宫舒夜也慢慢的滑了下来,原本盖住脸的长发也慢慢的滑向一边,露出他那张沾着血的绝美的脸庞。水悠悠愣了一愣,脱口而出:“怎么是他?”
幽璃也愣愣的抬起了头,怎么?水悠悠认识舒夜吗?还没有等幽璃反应过来,水悠悠叹了一口气道:“你随我过来吧。我尽量试着救他。”
幽璃惊喜的看着水悠悠,一时之间忘了应该做什么动作。水悠悠见她半天没有反应,蹙了蹙眉道:“还愣着做什么?还想不想让我救他了?若是错过了最佳治疗的时间就是我相救也没那个心力了。”
幽璃回过神来,连忙扶着宫舒夜站起身,跟着水悠悠走进了一个房间。
把宫舒夜小心的当到床上,水悠悠淡淡看了一眼幽璃道:“你先出去吧。我会救他的。你的伤也需要处理,不然伤口会发炎,到时候就麻烦了。”
幽璃愣愣的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想起来什么,复又转过身疲惫的对水悠悠说:“谢谢你肯救他。”
水悠悠淡淡笑了笑:“没什么,倘若今天受伤的人不是他,我就绝不会救了。”幽璃愣了愣,不知道水悠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舒夜,而舒夜也跟她说过,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摇了摇头,她疲惫的笑了笑,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宫舒夜能醒过来。
轻轻的拉开了门,幽璃慢慢的走了出去。门口,那个老者看着幽璃,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姑娘。我帮你看看,你自己的伤也很重。”
幽璃的脚步一僵,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老者,老者笑出了声:“我们是大夫,一眼就看得出来,你是女子。你放心,你的私事我们也不会过问。这世道这么乱,女扮男装也好办事。别看老夫一把年纪的,老夫什么都懂。”
幽璃扯了扯嘴角慢慢的走了过去:“我知道的,我还得谢谢你们,愿意救我们,只不过水姑娘是不是也知道了……”
老者一边检查这幽璃手臂上的伤一边点头:“是啊,知道了。刚才瞧你抱着那个公子紧张的样子,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幽璃脸一红,忙解释道:“我们只不是好朋友而已……水大夫你被瞎猜。”
老者眯着眼看着幽璃:“老夫也没有说什么啊,姑娘这么急着解释做什么?姑娘的年龄同我孙女差不多,叫我水爷爷就可以了。”
幽璃低下了头:“嗯……水爷爷,舒夜能不能救得醒啊?我很担心他。”想到宫舒夜,幽璃的脸上又染上愁容。
水大夫帮幽璃包扎好伤口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幽璃说:“姑娘放心,既然我那个孙女答应了救他,那就是有救了。你也不用着急。”
听他这样说,幽璃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此时,她感觉非常的累,头靠着柱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水大夫看着她,无奈摇了摇头,轻声的对幽璃说:“姑娘,去客房休息吧。睡在这里不舒服。而且,会感冒的。”
幽璃慢慢的摇了摇头:“多谢水爷爷的好意,我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就好。我没事的。我就是想在这里陪着他。”
水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再劝她。只是站起了身,走到另一个屋子里,取了一张毯子递给幽璃:“夜里凉,至少得盖点什么啊。到时候他好了,你却病了,这样可就不好了。”
幽璃接过水大夫递过来的毯子。感激的看着他:“多谢。水爷爷,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的。我没事的。”
水爷爷叹了一口气道:“丫头,用不着感谢我。医者父母心嘛,应该的。”
幽璃也不再说话,直直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瞬不瞬的盯着,仿佛这样能看到在那屋子里的宫舒夜。
天微微亮了起来,幽璃拢了拢身上的毯子,打了一个哈欠。那扇紧闭了一个晚上的门终于打开了。
幽璃立马跳了起来。水悠悠疲惫的看向幽璃,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疲惫的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烧也已经退了。你可以放心了。不过,你现在不要进去打扰他,他需要休息。”
幽璃一瞬不瞬的盯着水悠悠,感激的看着她,声音中却透露出焦急:“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想了想,她低下了头:“水姑娘,谢谢你。”
水悠悠淡淡扫了幽璃一眼,淡漠的说:“你不用谢我,我愿意救他可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是我自己想要救罢了。”
幽璃愣了一愣,还是忍不住问道:“水姑娘是不是认识舒夜?昨夜姑娘见到他的时候表情很是惊讶。”
水悠悠慢慢的走到了幽璃的边上,坐了下来,微微的点了点头:“是,我是见过他,可并不认识他。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他住的客栈门口,那时候我正在门口同人争吵,他在楼上看着我。他以为我没有看到他,其实,我全看到了。第二次知道他是通过莫府的人,也就是昨天。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惹到了莫府的人,不过,我也不感兴趣。”说着她顿了顿,看向幽璃:“他那么严重的伤是莫府的人伤的吧。”
幽璃听到这里,慢慢的低下了头:“是,他是为了救我,才替我挨了那一刀,原本那一刀是砍在我的身上。”她不知道,这个女子竟然关注舒夜这么久了。从昨夜她见到幽璃时眼中的神情看来,她能确信,这个女子喜欢舒夜。
水悠悠冷哼一声:“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可是,我想告诉你,他很在意你。没有哪个人,能像他这样的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不顾一切的来救你。你知不知道他伤的到底有多重?若是再晚一点,就是我,也没有能力再救他了。”
说道这里水悠悠低笑一声:“对了,昨儿个夜里,他在昏迷的时候喊得只有你的名字。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最担心的不是他自己,他担心的还是你。所以,我想告诉你。好好待他,莫不要辜负了他。说句不客气的,你能遇到像他这样的男子,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若是你对他没有那个意思,我还是希望你能跟他说清楚,不要拖着他,不要伤害他。更不要辜负他。”说到这里,水悠悠自嘲的笑了笑。
幽璃低下了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水悠悠。水悠悠慢慢的站起了身,最后看了一眼幽璃:“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你到底要的是什么。这段日子,你们就安心的住在这里吧。他还得修养一段时间。”说完,水悠悠头也不回的走了。
幽璃坐在原地,她其实不是没有想过,她只是刻意的忽视这个问题。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可是,现在,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屋子,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昨天,若是水悠悠告诉她,他死了,那她相信,自己的世界就要塌了。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心疼的感觉,从来没有。
幽璃蹙起眉,把头深深的埋在了双膝间。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水悠悠回到房中,慢慢的和衣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睛,盯着某一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跟幽璃说这样的话。她从前从来不是这样的。可是,在见到宫舒夜的那天开始,自己好像就变了,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在意一个男子。一个她根本就不了解的男子。
水悠悠翻了一个身,烦躁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昨夜她见到宫舒夜那张苍白的脸。昨夜,见到这样的宫舒夜的时候,她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明明前几天还意气风发的人,竟然变成那个样子。
后来,在屋子里她为他治伤的时候,他嘴里吐出的只有那两个字——阿璃。他潜意识最担心的还是那个女子。那时候,她感觉自己很生气,不,确切的说是嫉妒。嫉妒那个他唯一牵挂的女子。嫉妒他竟然可以为了那个女子不要自己的命。那一刻她心里想若是他嘴里的那个女子是她那该有多好……
水悠悠叹息出声,又翻了一个身,摇了摇头,逼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逼自己别再去想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