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院子里鸟儿叫的正欢。云殇打了个哈欠从桌子后面站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竟然忙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梓轩怎么样了。阿璃应该没有累坏吧?”这样想着拉开门大步朝云梓轩的屋子走去。
门被轻轻推开,幽璃闭着眼坐在椅子上,手撑在额头边,身子微微倾斜靠在桌子边。云殇进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景象就是这样。
云殇嘴角噙着一丝笑,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床上,云梓轩也睡得正香,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云殇轻手轻脚的走到幽璃的身边。心想,睡着的时候看上去这样的安详,一点都没了那些冰冷。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真的放下所有的伪装,做回最初的你。我也想看看,卸下一切伪装的你是不是同我想象的一样。
面前熟睡的人突然皱了皱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是要醒来的征兆。云殇立马向后退了几步。果然,幽璃缓缓睁开了眼睛,在看到他时明显的愣住了。过了好久,幽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云殇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刚来没多久,吵醒你了?”幽璃慢慢坐直身子:“没有,本就睡的不是很熟。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云殇悠闲地坐在幽璃身边的椅子上:“辰时了。”幽璃想了想,看向床上还在睡着的云梓轩,对云殇说:“云殇,一会儿别忘了昨夜我们说好的。”
云殇怔了怔,随即笑出了声:“嗯,没有忘。”幽璃狐疑看他一眼:“你笑什么?”云殇失笑:“没什么……”幽璃正色看他,蹙了眉:“快说!”云殇笑着摇头,幽璃半眯着眼靠近他:“你说不说?”半晌,看他还是没有反应,猛地抽回了身子,明显不满道:“不说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云殇终于是忍不住了,笑弯了眼。良久,他好不容易止住笑,轻咳两声:“阿璃,我今日才发现,原来你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幽璃不自然的别过脸:“胡说什么。”
云殇稍稍倾过身子:“真的啊,你刚刚是在闹别扭吧?”幽璃脸腾的红了起来,却还嘴硬:“没有。”云殇轻笑:“好了,我告诉你也无妨。”
幽璃把脸又转了回来问:“嗯,那你快说。”云殇忍笑心里暗道,明明就很想知道,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小女子而已。幽璃见他迟迟不说,忍不住用手推了推他:“你到是说啊。”云殇瞄了她一眼,突然就起身,退开了好远:“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啊……你想我说什么?”
幽璃愣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幽璃蓦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向云殇比划,一边比划还一边咬牙切齿的怒道:“你耍我!你竟然敢耍我!”
云殇捧着肚子笑弯了腰:“哈哈哈,阿璃,你实在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幽璃还想扑上去,身后却传来云梓轩的嘟囔:“你们在干什么啊?”
两人停止了笑闹,一齐转过身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们吵醒的云梓轩。云梓轩揉了揉眼睛,先看了看幽璃,再看了看云殇,最后开口:“皇叔,我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竟然笑得这样开心。”说完,不等他们插话又接着道,“璃哥哥也是,我难得看到你这样窘迫,而且……一向稳重的璃哥哥竟然被皇叔气的跳脚了。呵呵,真是奇观。”
幽璃半天说不出话,良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云梓轩:“梓轩……你是什么时候被我们吵醒的?”
云梓轩歪着头仔细想了想:“从你问皇叔笑什么的时候我就醒了……”幽璃眼角抽了抽:“……你后面的都听到了?”云梓轩笑了:“嗯,都听到了。”
一旁的云殇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幽璃,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幽璃转过头狠狠瞪他一眼,冷哼一声就再不说话了。云殇无奈扶额。云梓轩看着他们笑了起来:“这样不是挺好的,大家这样多和睦啊。”
幽璃愣愣的看着云梓轩,也想到,是啊,她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云殇,而自己,也从来没有这样过……似乎,自从到了王爷府之后真的在无形中自己变了很多呢。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门外响起下人的声音:“王爷,早饭已经都准备好了。”云殇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云梓轩看了眼云殇道:“皇叔,我能不能下床了?”云殇刚想拒绝,幽璃就答道:“嗯,可以啊,我看也已经无大碍了,要是让你呆在房里,恐怕,你是不乐意的吧?”
云梓轩连连点头:“是呢,璃哥哥最懂我了。”
云殇摆了摆手:“罢了,我也说不过你们。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梓轩,还不快起床?”云梓轩嘻嘻笑着连忙穿衣。幽璃走到门口唤来小丫鬟:“去打盆洗脸水来。”小丫鬟应声下去了。
云梓轩穿戴整齐,高兴的拉开门对幽璃说:“璃哥哥,今天天气真好。”幽璃点头。倒是云殇笑看他:“你想说什么?不会是又要缠着阿璃带你出去吧?”云梓轩吐了吐舌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皇叔。”说完拉起幽璃的手使劲晃悠,“行不行嘛,璃哥哥?”
幽璃为难的看了一眼云殇,云殇拉下云梓轩不停晃悠的手:“你倒是越发聪明了,都学会得寸进尺了。小心皇叔我再让你躺会床上去。”
云梓轩嘟起嘴不满道:“不去就不去。”幽璃重新执起云梓轩的手:“梓轩,我答应你,等你再好一点了我一定带你出去。”云梓轩立马又高兴起来:“真的?”幽璃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云梓轩笑的更欢了:“我就知道,璃哥哥最疼我了。”
云殇在一旁幽幽的吐出一句:“马屁精。”
吃过饭,幽璃找到了璇姬。璇姬正在煎药,看到幽璃过来,伸手招呼她过去。幽璃走至璇姬身侧问:“璇姐姐,药煎好了吗?”璇姬道:“快好了。阿璃,我今天很早就观察过了,唯一碰过云梓轩餐具的只有他房里的丫鬟小菊。”
幽璃道:“我也正好要同你说这事呢。刚才我也问过别的丫鬟了,她们也说,一向都是由这个小菊来整理梓轩的餐具什么的。”
璇姬抬头看她:“那等一会,你叫云殇把那丫头叫去问话吧。我敢肯定就是那丫头做的了。”幽璃点头:“那是自然。对了,姐姐,今天梓轩盛药的碗……”
璇姬道:“你放心,我已经准备了一个新的了。”说完瞧了一眼一旁原来的那只碗,“至于这个,我还没有动过,八成昨日她看梓轩被我救活,今日一定还会继续下毒。这个就正好是证据了。”
幽璃点头表示赞同:“姐姐说的没错。只是……她难道就不会起疑?”璇姬疑惑看她:“什么意思?”
幽璃解释道:“我是这么想的,经过昨天那件事,她难道就不会认为你已经知道了病因?如果我是她的话,一定会往这方面想得吧?如果我是她,这几日就不会再下手了,免得被发现。”
璇姬了然一笑:“可惜啊,她没有你聪明,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多,还是下了毒了。而且,分量还加重了。”
幽璃无奈摇头:“真是愚不可及。我想她大概是想快点完成任务,见昨日除不掉梓轩,今日就加重了分量,以为这样就能彻底的除掉梓轩了?真是笑话。”
璇姬起身道:“这些话留着等会再去问她,现在啊,我先把药给梓轩送去。而你呢,去找云殇,好好问一问那个丫头,到底是谁叫她这么做的。”
幽璃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璇姬眉紧紧皱起,轻声道:“希望这件事不是你做的……”
书房内
云殇坐在椅子上,手上端着杯茶,整个屋子只有杯盖扫过杯子拂去茶杯水面上茶叶的声音。幽璃皱紧眉看了眼云殇:“你倒是淡定。”
云殇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这种时候就越是要淡定,可不能让她看出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人怎么还没有来?你是怎么叫人跟她说的?”
幽璃一屁股坐在云殇身边的椅子上道:“能怎么说,就是叫人跟她说,你找她有点事……不然还能怎么说?”
云殇摇头:“阿璃,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怎么能这样同她说?难保她不会起疑。”幽璃笃定的摇头:“不会,她一定会来的。你放心。”
云殇挑眉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门外响起敲门声。幽璃看了一眼云殇一眼,眼中满是得意,就像是对他说,你看吧,我说人一定回来的吧。
云殇淡淡开口:“进来。”
门被推开,小菊低着头走了过来,走到云殇面前停下脚步,还是不敢抬头,她轻声道:“小菊见过王爷。”
云殇放下茶杯,看着她,问:“知道本王为什么找你吗?”小菊摇了摇头:“小菊不知道。”云殇看了一眼幽璃,眼中已经没有了方才同幽璃说话时的温柔,此时,他的眼底一片漆黑。云殇的手搁在桌子上,食指和中指有意无意的轻轻敲打着桌面,良久他说:“把头抬起来。”
小丫头慢慢的抬起了头,颤巍巍的看向云殇,在见到他寒冰一样的脸时,忍不住抖了抖。幽璃戏谑的开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今日叫你来,只不过是有些事想问一问你,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担心。”
小菊看了一眼幽璃,原本渐渐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只是因为幽璃明明脸上带着笑,却蔓开一寸一寸的冷意。小菊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小菊……小菊不知犯了什么错……让王爷如此生气……”
云殇也不同她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小菊,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皇子?”
小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但还是嘴硬的说:“小菊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云殇冷笑出声:“哦?听不懂本王在说什么?小菊,若是你老老实实的给本王说清楚是谁要你这么做的,本王可以饶你一命。若是你执意装傻,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小菊颤巍巍的抬起头:“小菊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小菊从来没有做过。”
幽璃站起身,走到小菊的身边,蹲下身子一把抬起她的下巴,眼中带笑的看着她:“长得倒是标志。”说完,伸手拔下她头上的一只簪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后又道,“你说,若我在你这张小脸上轻轻的划上几横会怎么样呢?嗯?”
小菊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使劲摇着头,想挣脱幽璃手的掌控,无奈,力气实在是太小。幽璃淡淡瞥了她一眼,松了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若是不想被毁容,就按照王爷的意思,老实交代,是谁要你来害皇子的?”
小菊无力的垂下头,屋内一时间安静的连落花的声音都听得见。良久小菊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们:“小菊没有做过,若王爷和幽公子一定认为是小菊做的,就拿出证据来证明确实是小菊所为。”
幽璃笑出声来,真是愚蠢的女子,倘若他们没有证据又怎么会知道是她所为呢?幽璃重新坐回位置上:“好,你要证据,我们就给你证据。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云殇突然开口:“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说出谁是幕后主使本王还可饶你一命,若是你还执意不说,本王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小菊没有说话,云殇笑了笑:“好,看来你是执意要死了。阿璃,叫小璇把那个拿上来吧。”
幽璃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拉开门,朝早就在院子里的璇姬招手:“璇姐姐,进来吧。”璇姬面色凝重的走了进去。
小菊看了一眼璇姬,没有说话。云殇从璇姬手上结果那只有毒的碗,重重的放在桌上,对小菊说:“你抬起头来看看,认不认得这个。”
小菊慢慢的抬起头,在看到那只有毒的碗是时候明显的一怔,眼中有恐慌慢慢升上来,她咬着嘴唇:“认识,这是皇子的碗。”
云殇又道:“皇子的餐具一向都是由你在整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小菊猛地抬起头:“那又怎么样?就算是我在整理,也有可能其他人动过了啊?怎么就能认定是我在碗里下了毒呢?”说完她一把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幽璃眉一挑:“哦?既然你说不是你做的,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是下毒,而且是下在碗上?我们可从来没有提到过‘下毒’二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小菊一下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云殇猛一拍桌子:“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快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小菊抬起头,空洞无神的眼睛就那样一直盯着云殇看,良久她笑了起来:“呵呵……王爷,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如果我不做,我在老家的父亲就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父亲被他杀害啊……”
小菊眼眸一暗。幽璃顿时反应过来:“不好!她要自尽!”可是已经晚了,小菊的嘴角流下了鲜血……
云殇握紧拳头:“竟然咬舌自尽了。到最后还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幽璃叹出一口气:“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璇姬突然开口:“是他,一定是他……”幽璃转头看向璇姬,她眼中充满了痛色,幽璃狐疑的开口:“你说的是……云言?”
云殇喝止道:“阿璃!”幽璃闭上嘴:“是我失言了……”云殇道:“倒也不是失不失言的问题而是隔墙有耳啊。这王府里不知道有多少他的人在。阿璃,说话还是当心的好。”
幽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云殇疲惫的闭上眼睛道:“找人来把她处理了吧。”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下人的禀报声:“王爷,夜华之夜公子来了,在大厅候着呢。”
幽璃转头看向云殇:“他来做什么?”云殇摇头:“我也不知道……罢了,我去见一见他吧。阿璃,你要不要随我同去?”幽璃原本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还是点了点头。
璇姬先走了出去,幽璃突然想起,她还从来没有问过云殇同夜华之之间的关系呢,原本以为两人之间是有某种关系,可在这里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看到夜华之来找过云殇,可见她原本的猜测是不对的。而今日,他又是有什么事呢?想想,他们也有许久没有见过了,不知道他如何了……
幽璃怀着复杂的心情跟着云殇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