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小蟠大声叫了起来:“那线向上翘了,向上翘了!”
……屏幕上那只股票开始慢慢由向下转为平,并改为稍向上的方向,慢慢地爬动着……围观者也一起跟着兴奋起来,期待着……
那胖男人停止了嘶叫,转过脸去看那屏幕……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摒住了呼息……
那股票好象静止了,一动不动地停了几秒钟……突然,股票走势陡然上行,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象是铆足劲窜起的弹簧,以近乎90度角的方式向上狂升。
所有人都跟着疯狂呐喊,“涨啊,涨啊……”,股票的走势在呐喊声中不断的向上攀升,成交量急剧放大,上百万手的大单一片片的堆积,股价节节上涨……几分钟内竟一路冲向了涨停,由刚才的跌3%现在已经变成涨8%了。
胖男人看傻了,“涨了涨了涨了……”先是嘴里喃喃的低语,逐渐又转为疯狂的大喊,人也兴奋的疯狂乱跳着,咣当一声,菜刀掉在了地上,两只手不知不觉离开了那个女孩在空中疯狂地挥舞。
那个经理和几个保安看准机会迅速扑过去,三五下便扭住了胖男人。
胖男人嘴里还在不断的重复着,“涨了涨了……”,对那几个人的动作没有半分抵抗,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股票飞涨的惊喜之中,浑然忘了自己现在的情形。
那个一直站在边上提心吊胆的父亲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好半天不敢撒手。他是这个大厅里的超级大户,家里有几台电脑,手机也能随时上网,他平时已经很少过来了,今天是陪女儿出来逛街,碰巧路过,便进来随便看看,没想到才几分钟的功夫就摊上这么大的事。
他在股市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靠着专业的证券出身和多重内幕渠道,积累了非常雄厚的资金,在圈里也闯出了不小的名声,在北川证券界也算是一号人物。他平时也帮圈里的朋友点评股票,因为纯科班出身,经验老道,给的建议大部分也到位,口碑一直不错。几个月前,那个叫刚子的胖男人请他看这只叫豪天控股的股票,他研究了一下便建议刚子购买。对豪天控股这两个月的走势,他也觉得不可理解,基本面不错,效益也相当不错,还有几个当今热门的体材可以炒作,不仅没有拉升,反而一路下跌,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只股票会熊成这样。更没有想到刚子会被这只股票逼得发疯,拿着菜刀到这里来砍人。
好半天,时尚女孩才从被劫持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花痴一样地看着李白,缠着他要电话号码,李白装酷的表现几分钟就征服了她。
女孩的父亲则一个劲的对李白表示感谢,并主动留下了李白的联系方式。
围观众人也一改刚才的轻视态度,不断地冒出各种称赞之词,“天才、股仙,股王,股神再世……”不知道这个年青小子施了什么魔法,一只连跌了两个月的病熊在几分钟之内就变成了一只疯牛。人们都在猜测李白是什么来历,很多人琢磨想要和他套近乎,问点内幕消息……他刚才的行为实在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李白也被那只股票的疯狂表现惊呆了,好半天才想起那个怪老头,“老人家,你真神,你……”李白向角落的方向看去,没有看着个怪老头,李白又急切地在大厅内搜寻,都没有那怪老头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怪老头已经悄悄地走了。
就象他莫名其妙的出现一样,怪老头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李白低头看看手中的那本发黄的小册子……刚才不是幻觉,手里拿着的就是刚刚花了一百块钱买来的政经宝典。
好半天,李白才从刚才梦一样的经历中回过味来。小蟠的眼神也带着惊讶,他意识到那个老头不简单了。李白心想,还是赶快离开这里,不要太惹人注意。
在众人惊羡的目光中,李白和小蟠向电梯口走去。
来的时候,秦笙说他们公司在这华通的七楼有办公室。李白犹豫着,楼下大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楼里的监控肯定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不能先到七楼,太显眼了。进了电梯,李白伸手便按了11。刚才在电梯边上的楼层分布图里,他注意到东阳证券公司办公区在十一层。他在等电梯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先装作是要开户的股民,到那里打探一下。在电梯里,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小蟠。
小蟠道:“姐夫,咱们现在是有钱人了,他们是不是也应该当咱们是贵宾了?”
李白听着这句“姐夫”非常受用,在医院停车场受伤以后,小蟠对他心存感激,加上两人非常投缘,便接受了李白追求他姐。在医院这几天,李白总是以姐夫的身份自居,开始小蟠不同意,仍以“李白”称呼他,李白不甘心,他软硬兼施,软磨硬泡,终于说服小蟠在他俩单独的时候试用“姐夫”这个称呼。说来滑稽,姜爱萝这个当事女主角还没有参与进来,李白和小蟠就已经将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明确了下来,两人都能体验到这个称呼带来的微妙快感,半真半假,半是游戏,玩得是不亦乐乎。
今天李白第一次听到小蟠主动用这个称呼,也许是因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他们的距离自然而然地被拉近了,这是小蟠情感的自然流露,看来,小蟠内心已经习惯把李白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这个我倒没有想过,咱们现在有钱了啊!”李白也想起了身上的超级银行卡,底气足了起来,腰板一下挺得倍直。
电梯很快到达大厦十一层。
电梯口前是一个门厅,两边是长长的走廊,足足排有二十多个办公室,办公室门上方分别挂着人事处、财务室等牌子,李白注意到,每个办公室门上都有一块小小的标牌,上面写着“东阳证券”,这家证券公司看来规模不小,办公区就占了整个华通的一个楼层。
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半开着,象是东阳的接待部门。
李白和小蟠一起走了过去。
这间大办公室非常宽畅,用隔断将十几个电脑桌分隔开来,有几个桌子后面坐着东阳公司的办公人员。门后靠右边一侧是一个半透明的大拉门,里边被隔成一个单独房间,看起来是这个办公室头头工作的地方。
门左侧靠里的一张电脑桌后有人探出头来,是一个脸庞稍胖并带着稚气的年青女孩。女孩问站在门口探头控脑的李白他们:“你们有什么事?”
李白向她那方向走了几步,问道:“我们想开户买卖股票,请问是在这里办手续吗?”
那女孩冷冰冰地应道:“先生,办理开户业务在一楼大厅,这里不受理。”
小蟠看她一脸冷漠,心中不爽,孩子的心性骤起,“我们是大客户,大客户没有什么特殊手续吗?”
那女孩一愣,细细又打量他们一下,看清他们的年龄打扮后,女孩露出不屑的神色,“大客户,你们知道什么是大客户?”不就是两个刚出校门的学生,还什么大客户。
李白还没回答,小蟠又抢道:“我们就是大客户,我们有钱。”
“两位有事可以到楼下咨询,有钱我们这里也不负责接待。”女孩虽然还礼节性地回答他们,但明显开始不耐烦。学生能有什么钱,家长给的零花钱?
“10万算不算大客户。”小蟠更偏偏执扭得不愿放弃。
“对不起。我说过,我们不负责接待。”女孩拼命克制住自已,勉强按遵行公司培训的接待规范回答。开什么玩笑,还10万呢,不管你们真的有没有10万块钱,我们这10万的小散户遍地都是。
“那15万呢?”
“请不要浪费时间。”女孩渐渐要失去耐心。
“那要多少才合适?”李白突然问道。
“你们是不是成心找事啊,我可没时间答理你们……你们能多少钱?有100万吗?”女孩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出言讥讽,毕竟这里是她的地盘,她说出了一个她认为足可以把他们吓跑的数字。
“你看1000万元可不可以?”李白回答。小蟠和那女孩对话时,他一直在心里盘算,身上的银行卡共在50家开了不低于100万元的户头,那么他实际可以控制的金额是5000万元,20%就是1000万,这是一个比较合适的数字。
“不行……”女孩脱口回道,等听清楚李白说的数,先是一怔,转而又道:“1000万?……你不是开玩笑吧?”
屋里的人都抬起头来惊讶地看向这边,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你们需要现金还是转帐?可以的话,今天就可以办手续……如果这个额度不够,我们还可以考虑增加。”1000万只是小意思。
女孩怔了怔,没有回答。她仍然判断不出李白是不是在开玩笑。
李白觉得有点好笑,为了打消她的疑虑,又道:“你现在就可以检验我们的资金,这楼里就有银行吧,你们通常在哪家银行开户?”这种说话的感觉真是爽得不得了,居然银行都不用选,想是哪家就哪家,谁叫咱的是超级银行卡呢。
女孩张大了嘴巴,她终于意识到李白不是开玩笑,脸上马上露出了羞惭的笑容,“你们坐,你们坐……”1000万的客户,那得是多少提成和奖金哦?
女孩赶紧去敲右边的拉门,里边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不是跟你们说过,不要打扰我们吗?”
“孙总,有一个客户要来办开户手续,他们说可以存1000万的资金。”女孩忙不迭地说。
“哦。”接门拉开了一道小缝,探出一颗硕大的脑袋来,往李白这边扫了一眼,低声对那个女孩道:“那你赶紧先接待一下,千万不要让他走了。我这边还有客人,一会才能过去。”
女孩喜滋滋地答应一声,忙过来招呼李白他们,一脸的热情周到,完全忘了刚才对他们尴尬的态度。
小蟠得意地扬扬脖子,刚想要刺她两句。
李白忙给小蟠使了个眼色,拉着他坐到女孩的办公桌边,借着屋子中间的几排隔断,把身体半掩下来。
就在刚才那拉门打开的几秒钟时间里,虽然拉门只是拉开一个小缝,还让那颗大脑袋遮住了很大一部分,李白还是很快就看清楚了那屋里的情形,屋里还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李白还见过,就是那次在中仁医院住院楼707病房门口看到的那个崔副市长。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这个崔副市长还是给李白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那一次,李白的“写轮眼”曾捕捉到他心神中的惶恐不安。
崔副市长怎么会在这里?……崔副市长的出现让李白感到很意外。
胖脸女孩殷勤地拿来几张表格让李白填。李白随意应付着,注意力却全在那边的拉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