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风明月陪着李白一起来到看守所,李白特意回重舟所开了一封介绍信,刑警队长已经打过招呼,他们登记后,看守所门岗顺利地放行让他们进入。
这个社会还是一个人情的社会啊,哪个领域都一样,有人真的好办事,李白又明白了一个真理。
虽然离上次看到凌重舟的日子只有半个月,凌重舟看上去却苍老憔悴了许多。
看到他们俩,凌重舟有些意外。风明月是凌瑶的好朋友,凌重舟认识她。他没想到李白会来,更奇怪为什么凌瑶没有一起过来。
凌重舟一向做事中规中矩,坦诚待人,自认为为人行事都能把握分寸。但进到这里以后,却没有几个人来看他,别人为了避嫌还可以理解,但凌重舟的几位不错的朋友和最得力的手下在这样的时候也没有来,让凌重舟非常失落。人心不古啊,凌重舟不得不慨叹,只有患难时才能认识真正的朋友。
李白简单将凌瑶的近况跟凌重舟说了一下,凌重舟听了之后非常紧张,他详细地问风明月车祸那天发生的事,风明月告诉他,当时她们同时从饭店出来,凌瑶非常着急,一直走在前面,刚走下酒店门前的台阶时,突然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冲过来,一下把凌瑶带倒了。
凌重舟神情更加凝重,又问风明月那车的的具体情况,风明月说当时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那车一点也没有减速的意思,刮倒凌瑶之后便开走了。她只来得及看清是一辆黑色的本田。“是本地车牌,尾号好象是48。”风明月毕竟是当警察的,虽然时间很短,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线索。
李白赶紧告诉凌重舟手术情况非常好,再有一个多月凌瑶就能出院了。凌重舟眉头只是略略舒展开一点,他低着头沉思了好一会,好象在想着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骨肉相连、父女情深,李白想。
凌重舟抬起头,郑重地看着李白和风明月说:“谢谢你们,以后瑶瑶还要请你们多照顾。”
“凌叔,你别这么客气。我们和凌瑶本来就是好朋友……你能信任我,在我最需要工作的时候收留了我,给了我巨大的帮助!这点小事自然是我应该做的。”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在李白人生相对低谷的时候,凌重舟聘用了他,李白早已经在内心深处积存了自己只要有机会,有能力就一定尽力报答的念头。
“李白,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你帮我做一下。”凌重舟好象是下了好大决心,他偷偷溜了站在旁边的看守一眼,那个人一直无聊地站在远处的角落里,没有注意他们。凌重舟降低了声音,语气却加重了:“你记住这个IP……千万不要用笔纸写,回去后,你们马上找一家上网的地方进到这里……一定不要让别人跟着你们……记住这个密码,这样你才能进到那里,到时会有人找你,你就告诉他小舟有急事找他们,他们问你们什么你就说什么……记住IP和密码没有?”凌重舟又将IP和密码用轻得近乎只有张嘴做口型的音量又说了一遍,李白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点头说记住了。
“凌叔,这次我们来想看看,你的案子,我们有什么能帮你的?”李白问道
“我凌重舟在这一行也闯荡了几十年了,自问做人做事还算到位,想不到现在却遭人算计,落得这样的下场。”说到自己的事,凌重舟神情开始黯然起来。
“凌叔,你知道你的案子是怎么回事吗?”
“本来是一个挺小的案子,有家公司和证券公司打官司,是一个合同案,请我帮着出庭。本来没什么事,对方却突然向法庭提出,说我们的证据,相关的财务报告和证人证言都是伪造的,我还没来得及查明是怎么会事,我的委托人就承认了,并且指认是我教唆他伪造的证据。这明显是一个圈套,我刚接手一星期,基本情况还不怎么了解呢!”
“那是谁想陷害你呢?”
凌重舟叹了一口气,“我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我想幕后肯定还有别的黑手,那家公司和我从来没有任何瓜葛,这个案子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他们肯定是早有计划……我现在能感到对手是谁,他们的背景比我想象的可能还要深得多,但想找到证据有点难啊,他们的势力真是太强了。”
凌重舟象是自言自语地感叹。
“李白,明月,如果有时间,你们去查一查我最近接手的几个案子,我想那里会有线索。尤其是那个鼎天集团。”凌重舟又想了想然后对李白他们俩说道。
“鼎天?就是那个全省最大的上市公司吗?那个北方地产界的超级航母?”李白瞪大了眼睛,他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凌重舟说对手强大。
“对,这次他们起诉我的案子,我的委托人是一家叫天鑫的公司,天鑫的老板和我接触的并不多,他很快就承认了所有的事……看起了也太明显了,我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不知道得罪谁了,要他们费这么大力气来陷害我,这个案子虽然不大,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啊?……我想不明白,我做了怎样的事,让他们宁可两败俱伤,也要把我置于死地?”
感叹了几句之后,凌重舟又接着道:“在接手天鑫案之前,我还接过一个鼎天公司的案子,感觉这个鼎天公司有很大问题,当时有家银行起诉他们有欺诈贷款的嫌疑,我正准备好好调查一下这家公司,就突然出了这件事……虽然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直觉上这鼎天公司肯定是关键。”
“好,我们尽快去查。”李白答道。
凌重舟欣慰地点了点头。他忽然认真地看了看李白,语气转为严肃:“李白,你认真的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认为法律能真正的解决问题吗?”
李白转头看看风明月,他不知道凌重舟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第一次见到凌重舟时,他的沉稳睿智给李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但现在,李白却在他眼里看到了怀疑和彷徨。
李白对法律了解得并不多,尽管他可以背得下所有的法条,但他对基本的法理和精神却是一知半解。他只有一些对法律最直观的理解,还掺杂着他个人的一些理念。
李白想了想说:“法律是最基本的公平和公正,我想它应该是能解决问题的。”
凌重舟轻轻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李白,你的底子相当厚,应该是在记忆法律法规上下了很大功夫的,但是你可能没有进行过系统的法律学习,法律理论方面可能要差一些,以后你要加强这方面的学习……我有样东西想要你和瑶瑶一块取,你回去找瑶瑶,在我书房的书桌里最右边的抽屉里有一个木盒子,那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你一定告诉瑶瑶要保管好……瑶瑶应该知道怎么做……这是钥匙,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凌重舟边说边从身上取出一把精巧别致的铜钥匙。
李白听出他语气里的凝重,虽然还没有完全理解凌重舟话语里的意思,但知道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李白非常认真的接过那把铜钥匙。
“李白,你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孩子,前途无量,千万不要浪费你的天赋。”临走时,凌重舟这样叮嘱李白,李白狠狠地点了点头。
李白和风明月同凌重舟告辞。
往回走就没有来时那样轻松了,见过凌重舟后,李白和风明月压力陡增,他们都能感觉到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危机异常的局面。
在来看守所的路上,李白和风明月很投机的聊了很多。风明月讲了好多她和凌瑶过去的事给李白听,李白也简单地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风明月。
几日来的相处,李白非常喜欢率真干练的风明月,风明月也非常欣赏这个顽强的又很真诚的小老弟,她看出来他那表面看似无所谓的态度下隐藏的少年热血,和自己所了解的陆逊一模一样。
而往回走时,两人表情严肃,都想着心事,没再说话。
出了看守所大门,刚走不远,风明月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警惕地向背后的方向看了看,“李白,好象有人在跟踪我们?”
当警察这么多年,风明月的感觉历练得相当敏锐,她很快便嗅出了空气中不同的味道。
李白看到两个人影在他们身后一闪,转过不远处的一个街角不见了。看来风明月说的没错。他想起了凌重舟的话,看来对手已经盯上他们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对手呢?
风明月还有任务在身,探视凌重舟的事已经办妥,便让李白一个人回去见凌瑶。
李白记起凌重舟的交待,决定先找一家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