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见到你了——”子青冲进厨房,看着满头大汗的慧梓,兴奋地叫道。但是似乎慧梓丝毫不敢懈怠。
“你先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再跟你说。”慧梓紧张地盯着炖锅,有些焦急。
“滴——滴——滴——”厨房里的定时钟突然想起来。几乎在同一时间,慧梓激动地叫出来“啊——”。手忙脚乱地关了开关之后,戴上隔热手套,慢慢地从锅里端出一盘剁椒鱼头。
“噗——你不需要这么紧张吧。”站在身后的子青有些哭笑不得。
“你都不知道,我在客厅里面等你的时候,净听着她在那里‘噼里啪啦’地剁鱼头,然后还‘叽哩哇啦’地乱叫。我本来想进来看看的,但是又害怕我在她旁边她会更紧张,索性就由她去了。”子澄给子青递过湿毛巾,嘴里悄悄地对着子青嘟囔着。
桌子上摆着的,无非就是慧梓老三样凉菜——凉拌樱桃萝卜,萝卜丝配豆芽菜,金针搭粉丝。外加一盘似乎颜色浓重得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菜,事后证明那是一盘红烧肉,再有就是剁椒鱼头。虽然都是些极为普通的家常小菜,却着实让慧梓折腾了一番。
“吃饭吧,吃饭吧,都弄好了。”慧梓摘下围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总算是能够好好和刚刚到的子青打个招呼了。
“好久不见——了——”慧梓话还没有说完,子青就紧紧地抱住了慧梓,“你干嘛……”
“感觉就像是好几百年没见了一样的。”子青对于慧梓这样一个朋友,在巴斯为数不多的朋友,有些思念得过头。但又似乎是情有可原的。
跟哥哥一起在英国生活的子青,远离故乡而思念父母亲的子青,鲜有机会能够体验到亲情的温馨。子青对于情感的看法,总是有些过于偏激,他对感情的孤注一掷,会让人害怕任何一段关系的中止将会造成他的一生放逐。
难得在巴斯遇到一个同样也是极度缺乏关爱的慧梓,惺惺相惜的两人,总算是能彼此照顾,却因为慧梓家里的事,又没办法相聚。
“知道啦,先吃饭,吃饭。”慧梓强行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子青,催着他赶紧坐下吃饭。
“啊,这是你做的?在巴斯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勤快?还老是使唤我。”子青此时的心情,大概用任何言辞都是不能形容的,重见好友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是啊是啊,所以你就多吃点吧,不然你怎么对得起她忙了一下午,还有我的耳膜。”子澄在一旁看着这么要好的两个人,似乎有些醋意,似乎是慧梓把自己心爱的弟弟都抢走了一般的感觉涌上心头。
“啊,我要开动了。”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的子青被慧梓制止住了。
“等一下,我先尝尝看有没有毒。”慧梓从那盘最看不下去的红烧肉中夹起一块,塞到自己的嘴里,嚼了两下,发现还是不错的,就是卖相有点差罢了。
“好了,可以吃了,随意吃,我已经——”慧梓没办法继续看着正用一种无比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楚家两兄弟,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那我不客气了哈。”子青生怕是错过了尝慧梓手艺的机会,迫不及待地开始吃起来。看着子青狼吞虎咽的样子,慧梓起身去给兄弟俩盛饭。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我都懒得出门了。”子青抱怨着,“好像学习都失去了动力一般的。”这句话让子澄真的是听着有些腻歪,撇撇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在脸上表露出来。但是经过上次那么一折腾,这次又听见子青这么说,实在是忍不住,便回了一句:“子青啊,你能不能顾忌一下哥哥的感受?”
“快吃饭吧。”慧梓只能是就这么顺搭了一句。
“哥,我跟你说,慧梓做的这个樱桃萝卜真是了不得的,我认识她之前从来没见过这吃法,这个的确很解腻,”子青夹起一撮樱桃萝卜,对着子澄说道。
“不用你说……”子澄似乎仍旧是没有从刚刚的醋意中走出来,“我也尝过,可以吗?”
“慧梓你给我哥做过啦?哦,我还以为就我吃过你做的这个呢。”子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吃过这道菜的人到处都是,也就是你这么喜欢了。”慧梓揶揄道。
“我一直都喜欢啊,只是今天这剁椒鱼头,比起它更好吃。”子青的脾气,让慧梓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我也没说过我不喜欢啊,”子青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有些尴尬地说道。
吃过饭后,慧梓留在厨房洗碗,虽然子青也想粘着慧梓,却硬是被子澄拉到客厅去了。慧梓一个人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听着兄弟俩打闹的声音,别提有多开心了。自从自己离开南家,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人气”。
“你到底都带了些什么,这么多?”子澄摆弄着子青拎过来的这些行李,有些奇怪。
“啊,都是慧梓的书还有衣服。她那边的房子退了,这些东西没地方放,我挑了一部分带过来,剩下的还堆在我的房子呢。再这么下去,我都没地方睡觉了。这次不是刚好来了嘛,就给她捎上了。”
“哦。”总算弄清楚的子澄,显然是没有自己预期的时候那么好奇。
子青悄悄拉过子澄,低声地问:“她还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你自己不也看到了吗?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子澄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会这么担心这样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完全能够独立,工作也做得不错,究竟是在担心什么。
“哥,有些事说来话长,反正你就多担待点就是了。你想她都不回去上学了,发生的事肯定不小。”子青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哥哥,慧梓家那一大堆繁复而理不清楚头绪的事情。但是有一点他很确定,如果是慧梓本人,应该也是不愿意把这件事拿出来说的。
“随你吧,反正我看是没什么问题。”子澄摇了摇头,无奈地说着,“哦,对了,这周一她吃了些过期的面包还是怎么的,肠胃不舒服去了次医院,别的应该还好。当然我也不否认,我之前忘记让Abby给她我家的钥匙了,所以让她在外面等我,这样她才会发烧的。怎么说,都是我的错。”
“你是不是不给她饭吃啊?”子青瞪大眼睛开着子澄,却突然自己也意识到慧梓自己就是喜欢面包的,“哦,不对,也是,她本来就喜欢面包这东西,看来以后得多提醒着她一点儿……”
“你告诉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她?”子澄觉得这样的发展实在是让自己这个局外人有些匪夷所思,破口而出的问题着实把子青吓了一跳。
“哥你要是知道事情原委,就不会这么问了。”子青看着子澄,有些惊讶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当朋友的,看到她,觉得有些唏嘘,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却又只能帮她到这里而已,你可千万别想多。”
“好吧,这些都是后话,你先上楼去洗个澡吧。楼下的浴室给慧梓用了,你就别乱进了。”子澄叮嘱着子青,又指了指门关处得那一大堆行李,“你看你拿去她房间呢还是等她自己收拾?”
“我给她搬过去吧。她住哪个房间?”
“那个……”子澄指了指储藏室,有些不好意思,却只能是指了指那间小隔间。
“哥……”子青有些气,却也是应该知道,依着慧梓的脾气,她怎么也不愿意太过叨扰别人的,只是既然都已经决定在这里长期住下来,为什么也不搬个地方住。
“不关我的事,我说过了,她如果想,楼下的房间可以随意住嘛。”子澄似乎是有些冤枉,却也知道,让一个女生住这样的小隔间,是有些太过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