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林打开旅行箱,胡乱塞了几件衬衫,T恤就不用了,想来回去了妈妈也不会让他穿的。西装之类的回去再置便是了。突然他没了心情再收拾这些东西。那汽车钥匙,穿上件外套,出去了。
大街上玲琅满目的各式东西,他不知道到底该给慧梓买什么好。虽说跟慧梓一道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也知道慧梓喜欢的玩意儿,但是他害怕万一给妈妈瞧见了,又给慧梓添麻烦了。
最后的最后,他在橱窗里看到了一件中意的玩意儿。他满意地笑了,或许这既能讨她欢心,也不会太招来妈妈的横眼。刷完卡,他拎着那玩意儿,满意地回去了。
虽说只带了几件衬衫,给慧梓的那玩意儿也不大,怎么就左右装满了一个行李箱呢。慧林花了两个小时总算是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这时,老莫进来了,抬手望了望表,“少爷,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老莫拖着行李,慧林在后面走着,回眼瞧了一下这个房间,没想到,就是最后一眼。
慧梓也正在收拾着东西,努努嘴,这些个东西带回去,肯定又会被妈妈骂的。索性只带这一个书包,还有电脑包罢了。
她收拾起来倒是比慧林快得多,这有些违背正常状况。她看看自己的手表,还剩下几个小时,先打了个电话。“影儿啊,我是慧梓,你明天下午能不能去机场接我一下。”她捏了捏自己的鼻尖,“那个,拜托你啦,帮我个忙。”
挂断电话,看看手腕上的手表,还剩下三个小时,总之,她是不着急的。
随手捡起一本书,看看也好。总比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来得要好。书名,是那本不知道摩挲的多少遍的——露易莎·梅·奥尔科的《小妇人》。她最喜欢的不是敢爱敢恨的乔,她也说不清楚,只是喜欢这个故事里的情节,劳伦斯和四姐妹的情感脉络或许也是她喜欢这本书的原因之一。
大姐梅格为代表的贤妻良母型,结婚后相夫教子这样的人对她来说,很可能是她三十岁之后的状态。乔虽然开朗豁达,独立自尊,但是总是觉得她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本应该与劳伦斯开花结果的事情,虽然有些遗憾,到却成就了小妹妹的一桩奇缘。
虽然慧梓很同意乔粗放的性格和敢于追求自己的作家梦想的勇气,但是她终归还是没有她那么随性的,毕竟,她的妈妈,总是在那里,不管做什么,妈妈总是会在那里,这是绝对的。
相应的,她虽然没有艾米的虚荣心太,因为对她来说,虚荣是不需要的。虽然妈妈对自己的大学乃至研究生专业诸多限制,虽然她的生活水准没有办法跟在美国的慧林相提并论,但至少也不需要打工维持生计。
她不需要那些名牌来抬高自己的身价,她所需要的,只是一份清清淡淡,平平静静。艾米是淑女型,注重体态举止,喜爱尝试艺术,对绘画雕塑有审美能力。慧梓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这样的人,但是总是在关键时候,错失一步。
她是这样的恍恍惚惚,搞不清楚自己喜欢某样东西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当然,这样子的性格让她免不了在给导师做助手的时候被骂上几句。这样迷迷糊糊的性格,在面对对比文学这样的东西,她怎么可能脉络清晰而准确无误地弄清楚到底区别是在哪里的呢。
回过神来,伸了个懒腰,无意间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一拍脑门:“啊,看我这脑子,该走了都。”
门,“咔嚓”的一声,锁上了。
“登登登”,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慧梓满头大汗地打开门,“都忘记把这个也装上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奶酪瓶,里面装的都是各国的硬币。
但是她忘了,奶酪瓶不是储蓄罐,是没有封口的。稀里哗啦,洒了一地,又得耗些时间捡起来了。
总算是都捡起来了,涨着红红的脸,慧梓背上书包,终于,踏上了回家路。
慧林在机场百无聊赖地玩手机,老莫在一旁看着,一脸的无奈。慧林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转过头去:“老莫,咱们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早来机场,这么着在机场干晾着,你累我也累。再说了,飞机在那里,你坐或者不坐,每天总有那么几班的。”
老莫苦笑了一下:“少爷,误了今天的飞机,这儿也就只有咱们俩,您别怪我多嘴,你就得在慧梓小姐的飞机之后落地了。您真想那样吗?”
这下慧林识趣地埋头继续玩他的手机。虽然说这游戏平时他也不经常玩,按理对他来说应该是新鲜劲十足的,但是怎么着今天就是觉得提不起劲来,或许是太过急切地想要见到慧梓了吧。
老莫此时也想不到更好地解闷儿办法,起身走开,给自己的妻子打了个电话。
这会子功夫,慧林也想着,给慧梓打个电话,结果却是无人接听,想来自己也觉得可笑,这个时候应该也得出发去机场了,不对,应该是已经到机场了吧。
慧梓匆匆忙忙地从学校出发,赶往机场,虽说她的学校不错,但是怎么着也在郊区,她似乎对自己的学校到机场的距离错误估计了。
赶到机场的时候,飞机已经停止检票了,赶忙找到机场工作人员:“Sorry,Iamonlytenminuteslate,canIcheckinnow?(对不起,我只是迟到了十分钟,我可以现在安检登机吗?)”
可是机场的工作人员一定要执拗于那十分钟:“Iamsosorry,Miss.Iamwillingtohelpyou,buttheplaneyouaresupposedtocheckinhalfanhouragoistakingoffnow.Ifyouneedchangeyourdeparturedate,Iwouldliketohelpyou.(非常抱歉,小姐。尽管我非常想帮助您,但是您所乘坐的这架飞机本应该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应该安检登机的,飞机现在已经即将起飞了。如果您想要改签,我很乐意帮助您。”
这下慧梓是有苦也说不出了。更不幸的是,她的飞机,得从直飞变成中间停靠香港,最后才能飞抵丰城。这样一来,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赶在deadline之前回家了。
慧梓不愿意仔细去想后果,因为她知道,回去了肯定是会暴风雨一般地劈头盖脸的臭骂,然后自己就得乖乖地,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恭敬地听完之后才能够回到小阁楼里面去。这是一个多么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她实在是不愿意这么早就把自己套牢在里面。
“哎……或许就不该回去,他们邀请我回去也只是表面上做足了功夫而已,不是么?”慧梓一个人坐在候机大厅里自言自语着,这下她要怎么打发在机场的九个小时呢?书是再也没心情看进去了,谁叫她自己那么沉湎,耽误了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