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畅,相信我。”齐藤失去意识前,最后想到的话就是这句。然而,刘畅终究没有感受到,更加不会听到。张晓风和刘畅来到景色大酒店,一路畅通无阻,甚至像有人特意安排过一般,他们一路都有人指引,很顺利地就来到了据说是齐藤所在的包厢。刘畅稍微犹豫了一瞬便挺直了腰杆往里冲,被张晓风伸出的一只手拦住,他说:“我觉得此事相当蹊跷,你不考虑考虑。”来的路上刘畅已经把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给张晓风,和他想的八九不离十,齐藤那家伙不知道又招惹了什么小人,问题是小人对他还清楚得很,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个场面,刘畅是齐藤的致命伤这个事实大概没有人不知道了吧。“我曾经太懦弱,所以浪费了两年,现在我不希望悲剧重演,我想争一回,我不信。”刘畅定了定神,回头坚定地看着张晓风,眼神坚定。
张晓风看到她的眼神就明白了此行想必也阻止不了了,于是主动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微微一笑,说道:“好,我陪着你,我也不信。”
两人在服务员颇有深意的笑容中打开了包厢的门,然而入眼的情景却让他们愣了一愣,刘畅和张晓风对看一眼,从门口看过去,包厢的桌子上有一个明显用过的空酒杯,没喝完的红酒,可是这里却没有人。
“怎……”
“嘘……”刘畅没说出口的疑问被张晓风及时止住,她朝休息室的方向指指,刘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原来屋子里面还有一个房门,此时那个房门微微地开了一条缝,之前心情太紧张没有发现,现在静下来一听的确听到里面隐隐约约有声响传出来。
这声响乍听之下没法理解,可是稍微听了会,张晓风先是一愣既而转头看向刘畅,这才发现刘畅的脸早已苍白一片毫无血色。
张晓风以为刘畅会掉头就走,或者呆滞做不出反应,不想她却似乎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一步一步坚定地朝那扇门走去,她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因为此时她的手正在身侧紧紧握着,张晓风可以想到她那不甚尖利的指甲正狠狠地刺进手心的肉里,可以想象此时她的心正在深深地被煎熬在流血不止。
刘畅终于走到了房门前,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正要推开门的刹那还是迟疑了,这扇门的后面会是自己无法忍受的不堪吗?半小时前电话里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那个声音说:“我是冷倩,老朋友,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能给你打电话吧,那还有什么原因,我当初是怎么进去的,又有几个人能把我弄出来呢,我知道他已经得到你了,你终于心软了是吗,那我谢谢你,他现在终于放心跟我见面了,有兴趣来一起么……”
刘畅在心底里是不想相信她的,齐藤对她感情的真假她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的,何况今天早上他刚答应她以后会好好爱她,不再骗她,他不是怕自己离开吗?
可是此时房间里的声音如此清晰,她甚至没法欺骗自己,因为同样的场景昨晚就在自己的身上上演,昨晚他们终于敞开心扉接纳了全部的彼此,他们终于放下全部的戒心与不确定,选择坚定地携手同行,怎么会这么讽刺?
伸出的那只手终究还是推开了门,刘畅强迫自己睁着眼睛,强迫自己亲眼看看眼前的情景,果然,刘畅佩服自己看到这样的场景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只感觉一阵阵凉意袭上来,眼前正在激烈纠缠的两个人似乎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完全没有察觉到出现在门口的两个人,原本在客厅里听到的隐约的呻吟喘息声在推开门的一刹那放大开来,充斥在两人的耳中,犹如天外魔音。
刘畅只觉得周身的凉意一阵冷过一阵,推开门的那只手再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竭力睁着的眼睛还是睁开的,只不过里面正渐渐地氤氲成一片模糊,这片模糊将眼前的场景隔开,再隔开,然后这片模糊突然汇聚到一处顺着她的眼角慢慢地慢慢地滴落了下去,绵延不绝。
刘畅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身处张晓风的座驾里了,她没有晕过去,只是一瞬间失去了意识,感官失去了知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做了什么,她只记得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反应。
看着刘畅呆呆的坐着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张晓风心里也是难受得很,刚刚那个混乱的场面他作为男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作为当事人的刘畅,她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旸旸,你……”
“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刘畅突然开口打断张晓风的话,面上除了深深的伤痛,还有强忍出来的镇定。
“你说。”
“我不想见他,你能找个地方让我和小遇待几天吗?”刘畅从刚才开始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她没办法想象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见他,见到他又能做什么说什么,与其如此,不如不见。
“好,我安排。”
“能尽快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接小遇?”
“恩。”刘畅很庆幸自己重遇了张晓风,原来只以为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过去时光,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措手不及的事,更加想不到如果现在没有他自己是不是又会如两年前一样再次逃走,也许会,可是又能逃去哪里,如果他再找到自己又该怎么办,她现在只是想暂时躲一躲,好看清自己的心和未来的方向,“谢谢你,小小。”她说。
刘畅家里,齐藤清醒过来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人去屋空。
看着家里明显有人匆匆离开的痕迹,齐藤的眼眶湿了,想起早晨刘畅的话,难道她又离开了消失了?事后他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也知道在自己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刘畅出现过,她就那么不相信自己?不对,那种情况就算相信也无法接受吧。
“冷倩,你给我等着,今天我们所受的伤痛我要你十倍奉还!”齐藤抡起自己的拳头使劲砸在墙壁上,一下又一下,是对冷倩的恨,对自己的痛,对刘畅的怨,痛楚逐渐袭上心头,他想还好并不是很疼,刘畅心里的痛一定比这多了百倍千倍。
“对不起,你在哪?”齐藤将自己扔在床上,那张昨晚还和刘畅缠绵温存的床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刘畅的温暖气息,齐藤使劲地嗅着上面的味道,放任自己暂时沉沦在记忆里的美好里。
“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回家?”刘遇打着哈欠窝在妈妈刘畅的怀里,刘畅一直沉默,刘遇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叔叔和我说好,今晚要给我带玩具的。”听到这刘畅侧首看了眼刘遇,刘遇以为她要问自己为什么,赶忙狗腿地答道:“因为我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叔叔睡在你床上,占了我平时睡觉的地方,他让我不要哭不要生气,说玩具是陪给我的。”说完刘遇还特理所当然地昂了昂自己的小下巴,以显示自己有理有据。刘遇的一番话刚好说到了刘畅的心口上,是呀,今天早上他们还都好好的,这才几个小时,怎么一切都变样了呢?刘遇睡着了,刘畅安顿好他独自起身出了卧室,走上了空荡荡的阳台。因为决定突然,张晓风也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可以隐藏他们母子而又安全的地方,索性便把他们都带回了家,他家地处市区里最繁华的地段,从这里的阳台看出去,可以看到这个城市所有的繁华景象,即使现在时间已近深夜,城市却依旧活力无限,来来往往的车流川流不息。张晓风出来看见的便是刘畅一个人默默地现在阳台发呆的样子,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未必会有用,但是有人陪着总是好的。刘畅看见张晓风也没说什么,仍旧保持之前的动作,大有沉默到底之态。“你有什么打算?”张晓风调整好自己的语气,关心且温和地问道。“……你既然有房子为什么还要租房?”刘畅避开他的问题,显然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张晓风知道刘畅不想谈她自己的问题,便也不再强求,想想她的问题笑了笑,“因为这里不是我的,是老头子的钱买的。”刘畅对他的回答颇为意外,纳闷地看着他。“觉得奇怪?”张晓风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既然你不想睡觉又不想说话,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我已经改掉那个老套的句式了!”“从前有一个小男孩……”“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