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顶上,老鼠晶亮浑圆的大眼珠,看着赛黎亚城的不夜之夜,它抖动鼠须,似乎闻到一丝凶兆,咻地钻回自己的鼠窝。
走出最后一家公会,已是游戏时间晚上十点多,连络糖果宝贝时她已先下线。姒琼下线吃饭,家人还在游戏舱里,看来是任务进行到重要关头,她下厨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顺便为家人准备一些热过就能吃的菜。
各大工会同时出现送信的任务,收信者是城内各店铺、摊贩、邻家的大叔或是路人甲,送信以外,NPC奔走相告,一传十传百,虽然事情来得极其突然,但却进行得颇为顺利,一夜之间,几乎所有赛黎亚城民都收到了消息。
赛黎亚堡大门前出现几次对蓝卫的零星骚扰,玩家在无聊的等待时间里,合法的单挑、不合法的群殴,诸般打闹层出不穷。
赛黎亚城,彻夜不宁。
姒琼于黎明前回到线上,天正昏黑,她拉低帽沿,静静的走出赛黎亚城,在城郊的树旁坐下,风魔与顽皮猴长老一刻不得安宁,姒琼放任他们在草原打小猪、杀时间,她自己则关掉密语,静静沉浸在悲伤之中。
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海四方能够成功,然后等待……
曙光划破黑暗,海四方的宿便冲出肛门,伯伦派克祈祷的双手合握,唯我独中的烟红亮起。
真幻井秀洗去手上的发胶,看到镜中背后的人,他问:“鶁,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人的名字叫骑乌龟超车,但真井幻秀习惯用以前的网名称呼,就像对方也习惯用阿羽来叫他一样。
骑乌龟超车摊坐在沙发上,揉揉困顿的眉头,道:“两边都OK了。”真幻井秀回头与他对望一眼,同时放声大笑。卡啦炸鸡与海龙特战队大张旗鼓的结盟,将矛头指向天堂不远,不过私底下真幻井秀分别向两盟提出合作条件,假装受到他们联盟的威胁,摆出低姿态与之求和。炸鸡跟海龙表面上联合,但心底所想的无不是扳倒对方,于是两盟都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与天堂不远秘密结盟。
“到时候他们你打我,我打你,咦?天堂不远的人呢?”真幻井秀开着玩笑,骑乌龟超车接着道:“抢宝去啦。”两人又是大笑。
骑乌龟超车又道:“有几个小队伍想跟我们合作,其他的我拒绝了,但有一个还要问你意见。”
“哪一个?”
“蔷薇小队。”
这个队伍并不强,不过跟天堂不远的关系甚好,以前还是小盟的时候时常一起练功,虽然蔷薇小队后来没有发展起来,但两队的渊源不浅。考虑到以前的情谊,真幻井秀道:“就让他们加入吧,反正他们等级也蛮高的。”
“另外,蔷薇说想要见你。”
“帮我拒绝,你知道我不谈网路恋爱的。”真幻井秀没怎么思考便回答。骑乌龟超车知道蔷薇喜欢真幻井秀,但老实说,她的为人并没有好到值得让他为她讲话,答应之后他用密语联络人事,而真幻井秀心不在焉的检查进堡路线,心道:“受伤的人……一个就已经够多了。”
第一个让玩家觉得不方便的是道具店,老板娘趁着人少的时候关上了门,之后没再开过。接着有人想学技能时找不到教官,教堂里学魔法的神父也同时放假,餐饮业、娱乐业、卖装备材料杂物的通通关门歇业,街上帮人擦拭装备赚小费的小童消失无踪,就算能遇到一些NPC,对玩家也是不理不会不应不睬。
玩家多少觉得奇怪,但这点事浇不熄他们夺宝的热情,游戏里不乏赚这种投机钱的人,不久便有人从其他城市运来基础物资,以摆摊加价售出。
水池广场聚集的玩家人满为患,论人数已远远超过当日的屠狗丁、庚两队,在场的几乎都是非三大盟的玩家,高等级的固然不少,大体而言都是些乌合之众,与丁、庚两队的攻击力难说高下,但声势犹有过之。
即使在堡的范围内就会失效,玩家们向蓝卫们挑衅的魔法还是不曾停过,甚至由具备建筑技能的机关师所制做的小型移动式弩炮、投石器还有魔法机铳等等,更明目张胆的推到街上。
偶有闹事的玩家,也不见城卫阻止,赛黎亚城似乎已经失序。
随着卡拉炸鸡与海龙特战队两盟领导的出现,水池广场的杂闹升华成熊熊热潮,众人心中怀抱着远大梦想,就算不被欲望所惑,狂热的气氛同样让人失去理智。玩家们头顶着正午艳阳,周遭闪耀的光芒是不间断的范围辅助法术,不需要什么煽情的言词,群情激昂,如在弦上之箭。
天下第一湿与湛蓝天使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两人都用了领导技能将影像及声音放大,人人都以为他们要发布总攻命令,音量稍歇,与此同时,有不少玩家突然感觉地面似乎在晃。
震荡并不止息,反而逐渐扩大,天下第一湿向旁瞪视,脸色骤变,骂道:“他奶奶的熊,这是怎样?”
玩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底下的视线不像台上可以及远,不过耳边的队伍频道听到边缘的玩家大喊:“好多人,满满的人,全部都是NPC!”“赛黎亚的NPC全部跑出来了。”
湛蓝天使道:“大伙不要慌,我们人多,怕他来着……”这时不知道是哪个玩家大叫一声:“后面!快看后面。”
站在台上的天下第一湿与湛蓝天使转头一看,不禁都是倒抽一口凉气,只见背后黄沙腾腾,飞沙之下是灰黑铁甲搭配一片殷红的斗篷,这颜色连绵到数街之外,直朝玩家行来,铁靴规律地抬起落下,地面的震荡跟着一次次的加剧。
“是军队!是赛黎亚军!我们被包围了!!”“这是陷阱!”“还有!还有!旁边那是赛黎亚的驻防军!”“前面!有人冲出来了!”
不仅四面八方涌出赛黎亚军、驻防军以及城内居民,赛黎亚堡大门敞开,堡内的蓝衣卫士急奔而出,玩家们根本没有心理准备,霎时NPC们冲入人群,混成一团。
无论是哪方的NPC都不主动攻击,然而有搞不清楚的玩家胡乱出手,台上的两名领导也以为遇到了埋伏,天下第一湿一摆禅杖,喝道:“他妈的,死有什么好怕的,难道对方的命有我们多吗,大伙冲出去!”话声甫毕,忽地从NPC阵营里一个人影高高跃起,施展“轻功头上飞”,从众玩家头上飞掠而过。
那人身法极快,仅眨眼瞬间,他已站上玩家搭起的高台,左手爪虚扣湛蓝天使喉头,右手刀抵在天下第一湿颈上,待他动作静止,玩家们才看清楚是一名身着深蓝军服,头形上阔下圆,面有正气的中年大叔,早期曾参与过狼祸的玩家认得他是驻防军的队长,海四方。
见他嘴启,玩家们都以为他要以领导要胁,没想到他奋声大吼:
“伯伦派克──!!你给我滚出来!!!!!!!”
这一吼他用上大日真气,当真是声震屋瓦,距离进一点的玩家当场昏眩,在外围的NPC则齐声呼应:“滚出来!滚出来!”
两名领导离海四方最近,更不好受,强撑着没有倒下,但胸口滞闷,似有鲜血要狂呕而出,海四方这时才对他们道:“叫你们的人住手。”两人哪敢有异议,忙用队伍频道约束玩家,狼狈地跳下台。
这番奇景,任谁也没在其他的游戏中见过,上万名玩家与NPC齐聚堡前,声浪一波大过一波,更有人扯起布条,数落伯伦派克罪状,要他滚出赛黎亚。
隐隐是所有职业之首的“技能匠”老水,前驻防军队长海四方,不约而同的策画同一件事,这当中自然少不了赛黎亚将军蓝可宜、蓝卫队长伦吉以及各大帮会的推波助澜,计画虽然缺乏布局、准备时间,但赛黎亚城民积怨已久,号召之下群起响应,加上适逢其会的玩家,造就如此声势。
何时见过这么民主的NPC?众玩家膛目以对,此时赛黎亚堡门户大开,却没有玩家敢轻意招惹这群暴民。况且对于要进堡夺宝的玩家而言,城主跟听说很强悍的绿卫出堡当然是一件好事,不少玩家跟着起哄造势。
“你卑鄙无耻、滥杀无辜,放纵士兵残杀城民,伪造城主的授权证明,居心叵测,企图强夺赛黎亚的宝物,还有把我关在地牢里,拷打折磨,害我便秘长痔疮,你罪不可赦……”海四方再次放声大吼,欲激伯伦派克出城,而他提到赛黎亚的宝物,让玩家们更加热情地喊着:“滚出来!滚出来!”声浪盖过他的声音,后面也就没什么人注意听了。
赛黎亚堡的内门隐约有个人影,众人凝目注视,后面绿影绰绰,正是伯伦派克与他的贴身护卫,众人欢声更炽,伯伦派克缓步走出大门,堡门旁的蓝卫戒慎恐惧,他们对绿卫的恐怖有最深的了解,不自禁地让开一条路。
眼看伯伦派克终于出现,两三名玩家急不可耐地冲向前,后头则恰好有玩家叫道:“啊!”“噫?”“唉呀我手滑了。”“小心,枪枝走火了!”“怎么这样?”
原本就弹上膛、箭上弦的小型移动式弩炮、投石器还有魔法机铳等等武器,以及玩家酝酿的大型法术、滑不溜手的暗器之类同时发生意外,抢在那两三名玩家前头,砸向伯伦派克。
雉亚走上前,单手轻描淡写地一挥,用暴力直接将成型的魔法打散,倒飞的弓弩撞翻前排玩家,而最靠近雉亚的两三名玩家则是呆愣在原地,毫发无伤,但身上的装备如花蝶纷飞,片甲不留。见他露了这一手,玩家们惊讶之余,皆道绿卫果然名不虚传。
两三名玩家讪讪回到人群,其实就算不出这意外,雉亚也会出手,就伯伦派克的说法是:这是他们轻松出堡的最佳保证。
伯伦派克面前让出空地,他冷冷地与台上的海四方遥遥对视,海四方对他的愤恨极深,先是杀了前城主史格,后来又将自己囚禁。如今风水轮转,他这方有上万之众,有各个职业高手、更有军队,而伯伦派克只有十余名绿卫。
的确,他曾打算以武力解决,只要赛黎亚城民宁死不屈,伯伦派克即使胜了,也无法再是赛黎亚的城主。
不过海四方绷着牙,忍下冲动,绿卫个个身手不凡,尤其绿卫队长更是非人,此时若群起而攻,伯伦派克必退入赛黎亚堡,堡内机关重重,想杀伯伦派克,赛黎亚城民将付出极大代价。
人死不能复生,重要的是如何让活着的人过着更好的生活,是他在担任驻防军队长时学到的事。
海四方大声道:“你所做的事,终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看在你曾经是赛黎亚的城主,你走吧!”情势如此,若他愿意自行离城,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包括他自己。
伯伦派克的面前分出一条直通西城的路,众人的口号也从“滚出来!滚出来!”变成“滚出去!滚出去!”。
城主的光环并没让他留念,似乎早料到了会有这么一件事发生,伯伦派克默默的迈开步伐,带着绿卫穿越人群。这段路中途不乏NPC的怒骂,他对人群的种种言语不做回应,绿卫随手拨开飞掷而来的垃圾、臭鸡蛋或痰沫,脸露怒色,却不还击。
眼看着他们穿过西城城门,赛黎亚城民欢声如雷,摆脱了梦魇,用自己的双手去掌握幸福与自由,满盈在胸口的喜悦与成就感,叫人人喜极而泣,乐狂相拥。
他们的愿望实现了,但别人的还没。
海四方叫道:“出了此城,伯伦派克不再是城主,他杀史坦在先,驻防军随我来,莫走了狗贼!”他再次施展“轻功头上飞”,心道:“败战之耻,必亲手雪洗。”
赛黎亚驻防军大声回应:“是!”对于长年抵抗狼祸的他们,西城就是他们的地盘。
向以海四方马首是瞻,蓝可宜也是喝道:“赛黎亚军听令,出城后两翼包抄,不留活口!”
一出城便听到背后的人如此发令,伯伦派克觉得有些讽刺,他轻声道:“动手!”绿卫四处散开,屠杀在草原上逗留或练功的玩家,猪大王等摊贩自也难逃毒手,除猛彪外,没人能挡得了绿卫三招,死后都在赛黎亚城里复活。
伊斯米站在城门口,左手召唤土系元素,一道巨大的石墙突起,堵住后面追兵,他右手书写上古文字,金黄色的光芒垄罩石墙。
NPC两大武力朝西城前进之际,潜伏在人群的真幻井秀趁机爬上高台,登高一呼:“赛黎亚的秘宝是我们的了,冲啊!”玩家想起初衷,如狼似虎地冲向赛黎亚堡。
砰地一声巨响,海四方的铁拳重重砸在城门口的石墙之上,轰出一尺多深的大洞,这坑冒着白烟,却不知还有多厚,而且土黄色的光丝闪动,这石墙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耳听蓝可宜大喊:“海队长不好了,后方有人攻堡。”
“什么?”这一着大出意料,海四方叫道:“你带人回防!”但是他自己却不离开,心中有个执念:“那个绿卫队长,你别想逃!”
驻防军站上城墙,弓兵队绞紧弓弦,箭头锁定底下绿卫,弩炮也已就位,魔法兵身周光芒聚集,中级攻击魔法并不费时,转眼间便是暴雨般的攻击将至,伊斯米的动作却比驻防军更快一步,﹝光之守护剑﹞的魔法阵以暗黑元素叠加逆转,九十九把巨大的黑色魔法光剑倒插,环绕整座赛黎亚城,驻防军的攻击有如撞上了墙,同时所有的出路亦被封锁。
城中一片混乱,城外绿卫肃清玩家之际,有个人悄悄的站起身,一阵大风卷起沙尘,模糊了众人视线,这风越刮越急,朝着风眼卷动,遂成灰色人影,风魔拔剑,指着雉亚道:“我们又见面了。”
雉亚被勒令不准大闹,手却痒着,道:“正忙着,三秒钟解决你。”
“你们这些蠢才,还不快点过来保护我!”顽皮猴变成的假伯伦派克大声嚷嚷,绿卫们毫不怀疑地聚集到它的身边。
风在吹,云在飘,姒琼倒曳着仁心剑,走向伯伦派克……
情况和海四方所说的略有差异,除了绿卫队长外,绿卫中似乎还有个厉害人物阻住了他与蓝可宜,不过没关系,一旦离开不能使用魔法的赛黎亚堡,风魔便有与绿卫队长一敌之力,加上有顽皮猴长老混淆视听,杀伯伦派克所需要的也不过就是这片刻须臾。
猫步无声,姒琼欺近伯伦派克,她没喊“纳命来!”或“受死吧”之类的话,并非是不让对方有所提防,而是仇人如此之近,姒琼只觉得一股悲愤哽在喉头,便要喊也喊不出声。一步跃起,姒琼在空中侧身,左手将剑鞘提至腰间,摆出拔刀术的姿势。
骤然出现强敌,还不足以让伯伦派克惊讶,不过看见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等到绿卫因为对方的叫嚷而聚集,伯伦派克才惊觉不对劲,猛一回首,但见一道银光朝他掠来。
有上次的经验,雉亚一出手就是禁制风元素的闇黑空间,风魔何尝没学到教训,风无定向,闇黑空间刚刚形成,他已站在对方身后,燕回旋三连斩俱中雉亚前胸。雉亚双拳一握,膨发的魔力将剑风震散,接着左掌一开一翻,风魔飘离原地,避开他反手掷出的﹝玄蚀﹞,雉亚右手一张,百道黑刃紧追而至。
西城顶上刀气纵横,随着一声爆喝,漆黑魔法剑所构成的结界出现一线裂缝,海四方从中跃出,抱刀直劈城墙底下的伊斯米。从未见过伊斯米出手,海四方本以为一刀就足以将此名绿卫斩为两半,没想到他只出一只右手便接下这刀。见了刀上的纹路,伊斯米心道:“原来是破魔刀,难怪破得了﹝闇之逆封剑﹞。”
见那银光袭来,伯伦派克反射性的上身后仰,若他那一回首稍迟,又或者这一避慢上些许,此时必已是人头落地,然而差之毫厘,伯伦派克喉头溅血,却不致命。
片刻之机,稍纵即逝。注意到有两个王,绿卫们与伯伦派克皆订下灵魂契约,分辨真伪也只一瞬间的事,刘六出手好快,一槌砸向尚不知暴露的顽皮猴长老腰侧,它应撞摔出,被打回原形,生死不明。
姒琼无暇他顾,手挽一个剑花,朝伯伦派克胸口削去,这“道门十一式”中的精妙剑招,谅他不可能躲开了去。
这厢城内混战,蓝可宜一面朝堡奔去,一面发号示令:“第五纵队从左翼截断敌人后援,其余纵队随我从中突进。”赛黎亚军如一把尖枪,突入玩家阵营,无数城民参与,人人奋勇。
蓝可宜行至中路,突然发现一名脱队的赛黎亚兵站在街角,旁边同袍们正拼死杀敌,他却一动也不动,蓝可宜心中大怒,冲上前揪住他的领子,骂道:“你在做什么!”
那士兵转过头,这一下见到他的脸,蓝可宜登登登地连退三步,惊骇难以形容,只见他的眼耳鼻口全被针线缝死,从孔旁流出的黑血不住爬动,在脸上、身上形成诡异至极的魔法文字。
他的神情痛苦,四肢不住抽搐。
忽听得对街一声尖叫,一名大婶扑向旁边的赛黎亚兵,士兵的身躯僵直,脸上的黑血蠕动,那大婶哭叫:“我的儿啊!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声音凄厉,蓝可宜手脚冰凉,环顾四周,又发现几名不动的兵。
铮!飞刀打偏姒琼剑招,剑锋裂开伯伦派克左袖,姒琼听风趋避,从七把飞刀的缝隙穿过,举剑削断一方袭来之鞭尾,脚下迷踪步倏退忽进,重重踩在伯伦派克脚上,他退不得退,姒琼回剑再斩。
海四方刚站定脚步,伊斯米一掌向他面门印来,简单到该称之随兴,但掌风迫得双耳发鸣,海四方疾仰头,劲头猛得颈子都疼了才勉强避过,暗道这对手可怖可畏,手中一招“拨云见日”回击。
“大日刀法”在他手中使来又是一番不同气象,不仅刀形、更见刀意,刀到中途,在大日真气的催动之下化做熊熊烈火,张扬雄沛开天之势。
伊斯米仍是徒手应对,避一招、挡一招,第三招上便抓碎了海四方的破魔刀,然而亢日有何所惧,断刀上橘红色的刀罡暴涨,伊斯米一时不防,险些为其所伤。
短戟横架,弯刀斜打,还有劈向姒琼右边太阳穴的手斧,绿卫中的坤钟五率先赶来,短戟和弯刀看似防守,但都是守中带攻的妙着,而手斧的势头更是剽悍,所隐含的后着无论是前后左右,只要稍微带着一点都是头壳迸裂。
姒琼左脚向后跨出,身子下沉,手斧批下一丛黑发,她一心置伯伦派克于死地,不接来招,手腕急抖,仁心剑如游鱼般钻过短戟弯刀,因避让斧头而使出手略偏,剑尖只挑破伯伦派克额角。
雉亚魔力强悍,风魔身法快极,一般的风刃奈何不了雉亚,普通的攻击捕捉不到风魔。两魔同样的心思,攻守暂止,雉亚伸爪撕裂空间,将魔剑拔出,鬼唳魔啸之声骤起,风魔则是收剑入鞘,身形化做两个内外重叠的龙卷风,奇特的是这两个龙卷风一正一逆,相互撕扯间产生真空。
一招的时间,已足让绿卫聚集,合围之势将成,姒琼与伯伦派克的性命都仅仅系于一线,看是她先杀死伯伦派克,亦或绿卫先将她杀死。在这种危机感中,姒琼的集中力再度绷至极限,连续八记杀招,攻如天神演武,绿卫们挡得胆跳心惊,趋如鬼魅游移,无一人能捉其衣角。
身在此间,谁能得以喘息。
海四方一招“落日余晖”,烈焰自上而下洒落,如夕阳绝美。
超越风的界线,风魔的“真空龙卷风”成为吞噬一切的无,狂暴而死寂。
绿卫绝招尽出,姒琼身陷死局,乍然出鞘的短刀接下所有攻击,身具两把S级武器是她的最终杀着,她由攻转守的瞬间,绿卫们内心出现一丝空隙,那一刹那,仁心剑离手飞出。
有所付出,却不一定有所收获。
红焰冲天,余火残灭,海四方的右手握着断刀落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右臂鲜血狂喷,伊斯米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抛进赛黎亚城里。
风本无相,但并非无招可破,雉亚在“真空龙卷风”临近身时,挥剑斩落,紫光大盛,所斩者并不是风,而是风魔的魂魄。剑吟之下,风魔殒命,龙卷风随之溃散成无数细小风刃。
仁心剑自前胸穿入、后背穿出,当场毙命,但这人并不是伯伦派克,只是一名绿卫。对他们这些亡命之徒而言,伯伦派克是他们的希望之光,不能在此熄灭。
立场不同,姒琼不会因此而感动,短刀意化盘古剑,回身一荡,其重量威不可挡,出奇不意之下所有绿卫尽被逼开,姒琼举剑,要了结伯伦派克所带来的一切悲伤。
有情人挥无情剑,但……
剑下可是无情人?
匡当──!
雉亚闪身出现,横剑挡下了这击,双足入地及膝,伊斯米也瞬移至此,一掌拍向姒琼。
掌风激荡,姒琼识得这掌非同小可,生死一瞬,短刀缩回原形,转腕将刃口朝地,变成体积甚大的双环剑,剑身堪堪挡下这掌,但这一掌的威力仍叫她滚翻数十公尺远,冲击下多处骨折,姒琼抬头,就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迷迷糊糊间,姒琼头上一痛,原来是伯伦派克走上前来,双腿一岔,蹲在她的旁边,揪着头发,道:“没死正好,我突然想起来这事是需要观众的。”
他将姒琼的头扭向赛黎亚城,然后对伊斯米道:“开始罢。”
伊斯米的神情肃穆,颇有神圣的味道,在画那构成十字架的古文字时,眼里出现一丝温柔。
“这是救人的魔法,你要好好学。”那时他们在金黄色的殿堂,夏琳柔软的小手握住他,一笔一划地教他。
手上微微停顿,那温柔的触感还停留着。伊斯米屏除杂念,又快速地画着魔法阵,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愿望,已经搞不清楚了。
魔法阵呈长方形,中间做为核心元素的是一个逆十字,绘就之后魔法阵分散成点点星光,朝赛黎亚城飞去。
小剧场
虽然没什他的戏分,不过真幻井秀还是很尽责的杀到伯伦派克房间,桌上有小悄留下的字条:
“录影中请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