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村,翌日清晨
树上的一片叶子,从空中飘落下来,因为有风,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掉落在白惊云的脸上,把他从梦中唤醒,当他睁开眼睛,只见四野无人,只有玄青羽躺在身旁,他感觉似乎像是做了一场梦。
但是远处经过激烈打斗的痕迹,和身旁已经死去的玩伴,都告诉他这一切是真的,他怔怔地想了一会,甩了甩头,跑到玄青羽的身旁,凄然道:“以前都是我们不对,总欺负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走拉。其实,虽然我们平时看你傻,喜欢捉弄你,但我们却一直都把你当作好朋友的……”白惊云说完准备伸手去抱玄青羽,突然出现一道碧绿的屏蔽把玄青羽护在里面,紧接着天上出现了无数道霞光,地上出现了彩芒,在这一刻,天地间瑞彩千条,充满了祥和的气息。
白惊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玄青羽的身体突然诡异的漂浮了起来,然后缓缓地倾斜,最后平躺在半空中,碧绿的龙蛋自他怀里飞出,慢慢地变成金色的光球,环绕他的头脚开始横向旋转起来。旋转着的金色光球携带着玄青羽飞到上空,远远望去,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少年平躺于虚空中,一个金光耀眼的光球一围绕着他,横向快速的旋转着,在空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白惊云吓得脸色惨白,一眨不眨地盯着的奇异景象。
金色光球越转越快,最后在玄青云体外形成一条光带,光带金光璀璨,最后光带变成了光盘,光盘越来越大,玄青羽仿佛活了一般,平躺的身体慢慢立了起来,变成盘腿而坐的姿态漂浮于虚空中。
打坐的姿态形成之后,四方八方的天地精气如受招引一般快速向这里涌来,大量的天地精气汇聚在一起,渐渐形成如仙气般的彩光,金色光球附近光雾氤氲,霞光不断向内涌去,与此同时月华也被聚拢而下,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自高空中连接到了光盘上,一时间大地上方方灵气浩荡,月华、天地精气不断向光盘涌去去,身处光盘中的玄青羽被灵气灌体,断裂的经脉在飞快的接续着,五脏六腑上的裂痕也在快速的愈合着,被电焦的脸部也开始有焦黑边成白皙。
浓厚的灵气对于外伤来好似仙药一般,玄青羽身上原本纵横交错的伤口在快速结疤,而后疤痕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被聚集的天地精气与圆月精华越来越狂暴,但金色光球却轻轻的颤动起来,似乎在欢呼,似乎在雀跃,方圆数十里内灵氯浩荡,巨大的灵气流构成一股能量风暴,在山谷内形成一股席卷天地的旋风,声势恐怖。渐渐的,黑衣少年的脸色变成了微红,金色光球也仿佛吸够了灵气,由金黄又变成碧绿,还原成一颗如明珠一般的龙蛋回到玄青羽的怀中。
光盘缓缓下降,玄青羽的身体又回到了原地,这时,他的胸部在均匀的起伏,四周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白惊云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知道应该是那颗神秘的龙蛋救活了玄青羽,他看着正在酣睡的玄青羽,又惊又喜地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不会那么轻易就走的,哈哈。”
玄青羽被白惊云从梦中唤醒,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要叫道:“哥哥……”但四野无人,只有白惊云蹲在身旁。
“我哥哥呢?”玄青羽焦急地问到。
白惊云耸了耸肩膀,道:“我也不知道,对了,玄青羽,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是紫色的?”
玄青羽被他这么一问,随即回想起冥界中的事,暗想:“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白惊云见玄青羽没有回答自己,于是道:“这里冷得很,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玄青羽脑中有诸般疑问,但身上的确寒冷,当下点了点头,爬起来与白惊云一起向村里走去。
还未到村前,他二人已发觉不大对劲,往常这个时候,村民们都已起床,但今天却安静无比,连人影也不见一个,而且随着晨风吹来,还隐隐有股血腥味。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同时加快了脚步,向村里跑去。不用多久,二人便到了村口,从村口那条大路看进去,却见村子中间那块平地上,哥哥玄战被一把剑从胸口灌体而入,全身上下全是鲜血,天籁村六十余户人家,三百多人,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躺在空地之上,身体僵硬,成了尸体,有的甚至被撕成了碎片,血流成河,苍蝇乱飞,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玄青羽和白惊云二人赫然见此恐怖景象,惊吓之下,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玄青羽霍然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他又想放声大喊,只是心口郁闷,竟是喊不出来。两行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滑落,适才昏睡过去时,他梦见自己的哥哥被人用利剑从头顶灌入,脑浆迸溅,村子里的人们被一只怪兽攻击,血肉横飞,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玄青羽定了定神,向四周看去,这是一间木屋,两扇小窗,房中摆设简单,一张木床和一张木桌就几乎占这间屋子的整个空间,墙壁上,挂着一张横幅,上书一个大字:
“道”
这是一个修道者的房间。
他缓缓下了床,穿上鞋子,一步一步向房门走了过去。
门,虚掩着。从门缝中,若有若无地有风吹进,凉丝丝的。把手搭在了门扉之上,“吱呀”一声,拉开了房门,只见外面是个小小的庭院,还有松柏几棵,草木几丛,间中还有几朵清香小花,怡然开放。门前是个走廊,通往院外,在门前四尺处,有几层台阶,连着院子和走廊。
台阶一角,一个白衣少年,怔怔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或许是开门声惊动了他,慢慢转过头来。
“白惊云,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玄青羽道。不知过了多久,白惊云缓缓道:“我比你早些醒来,那时院子里有个人,我问了他,这里是青云山”
玄青羽低声道:“青云山……”
这座山峰的名字,居然和这两个可怜的孩子的名字有着千丝万屡的关系。话说这座山峰的开山祖师当初建派时,在后山的神魔洞府中惊现八个大字:【成也青云,败也青云】。从此,便有了青云门的派名。
白惊云道:“听他们说,是几个路过十万大山的青云门下弟子,看到村子中……”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由得哽咽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后来他们找到了我们两个人,便把我们带上山来了。”
玄青羽嘴角一动,却没有抬头,道:“我们以后怎么办,惊云?”
白惊云摇了摇头,凄然道:“我不知道。”
玄青羽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的走廊上传来一个陌生声音道:“啊,你们都醒过来了?”
二人同时向后看去,只见一个青年道士走了过来,此人便是刚才白惊云在院长里看见的那个人,一身蓝色道袍,仙风道骨,颇有英气。道:“青云门几位师尊召见,你们随我来吧。”
白惊云彬彬有礼道:“是,请这位大哥领我们前往”
蓝袍道士点了点头,道:“你们随我来。”
他们跟着蓝袍道士走出庭院,突然一道断崖出现在眼前,玄青羽和白惊云连忙止住脚步,只见断崖的前方是一道深渊,云雾缭绕。
“这……”白惊云吃惊道。
“呵呵,我忘了你们还不会飞行,稀里糊涂的把你们带到这样来了,这里是断情崖,只有御剑才可以飞过去,恩,我们还是走天桥吧”蓝袍道士歉意地道。
“断情崖?”
玄青羽向右面看去,果真在断壁上刻有断情崖三个行书的字样,这三个字如行云游鹤一般流利,柔弱中却又带着苍劲有力的笔锋,仔细一看,竟然是强大的剑气所为。
“恩,这里本是青云的一位已经仙去自诩为断情居士的前辈的故居,所以长久以来这里都没人住,我们也只是偶尔来这里打扫清理,若有客人来时我们也会把他安排在此地……”蓝袍道士边说边带他们到了前门。
他们刚走出前门,一道虹桥出现在眼前,桥下面也是深渊,桥的尽头是一片草地。玄青羽站在桥上,回头看刚才居住的院子,吓了一大跳,原来那院子是建在一块巨大的断岩石之上,断岩横插在绝壁上,那些屋子赫然是建在峭壁上的,只见在院子的门牌坊之上是
三个大字:【断情居】
玄青羽和白惊云胆战心惊地走到了桥的尽头,连忙跑道前面的草地上,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定。蓝袍道士在前面带路,直到没有听到他的解说,玄青羽和白惊云才从惊愕中醒悟过来,连忙跟上。
渐渐地他们看见了一个亭子,蓝袍道士告诉他们那叫作【半山亭】,这里是青云山的半山腰,亭子往下是一道石阶,直通青云山脚,青云山脚有一座城池,叫【平阳城】,亭子往上有三条路,左边通往青云的分脉座峰【仙女峰】,右边也是青云的另一支分脉座峰【缥缈峰】,中间则是通往青云的主峰【玉柱峰】。
蓝袍道士带他们走中间的哪条路,向青云的主峰【玉柱峰】峰顶赶去,当他们穿过一片松林,路的尽头是一面高耸无比的白墙,下面开了一扇大门,两扇厚厚的大木门板,高达十丈,几乎要抬头仰望,也不知当初是如何找到如此巨大的木料的。
门的两边有两蹲巨大的石像,赫然是两只麒麟。
刚一踏进这扇大门,眼前霍然一亮,一片极巨大的广场,地面全用汉白玉铺砌,亮光闪闪,一眼看去,使人生出渺小之心,只见长空如洗,蓝的便如透明一般。四面天空,广无边际;下有茫茫云海,轻轻浮沉,一眼望去,心胸顿时为之一宽。这里便是比武场,从比武场的规模,便可猜出青云的弟子之多。
比武场的中央有一道通向山顶的石梯。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道逐级而上,山涧流水至上而下川流不息,阵阵山风透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风声、雨声、流水声混合起来,仿佛是天籁之音。
道观和亭阁都深藏于枝繁叶茂之间,感觉格外幽深,而大多建筑又取材于大自然,像竹木、藤条、树皮、树根等,没有丝毫人工的修饰,与四周的山林岩泉融为一体,的确分外和谐。
走到石阶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庭院,每隔数十丈便放置一个铜制巨鼎,分作三排,每排三个,共有九只,规矩摆放。鼎中不时有轻烟飘起,其味清而不散。而在正前方,便是玉柱峰顶青云观主殿“玉虚殿”所在。青山含翠,殿宇雄峙,“玉虚殿”坐落峰顶,云气环绕,时有瑞鹤几只,长鸣飞过,空中盘旋不去,如仙家灵境,令人心生敬仰。
他们来到雄伟大殿之前,看见大殿之上,站着数十个人,有道有俗,看来都是青云门下。众人之前,摆着三张檀木大椅,其中,中间张要比其他两张要大一些,而且上面还有覆盖着一块不知道是何物的毛皮,看起来柔软无比。
殿内众人正在谈话,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带领玄青羽和白惊云来的青年道士在门外一整衣袍,恭声道:“掌门,两位师叔,弟子萧剑,奉命将两位小……”
他话未说完,突然间在这神圣肃穆的大殿之上,竟传出一声凄厉呼喊,打断了他:“恶魔啊,鬼怪啊……”
萧剑吃了一惊,玄青羽和白惊云却是吃惊更甚,这声音虽然尖利难听,却是耳熟之极。玄青羽顾不得那么多,一下子冲进殿去,大声喊道:“小五叔,小五叔,是你么?”
只见在人群背后,大殿一侧墙角,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双手抱头,紧紧蜷缩在角落之中,全身发抖,从手笔缝隙之间,兀自传来“恶魔啊,鬼怪啊……”的声音。
玄青羽与跟着进来的白惊云立刻都认出这人是“天籁村”里的一个樵夫,叫小五,为人很是善良,整日笑呵呵的,对他们一班小孩也是极好,平日上山打柴之余,都会带些山间野果分给众小孩。
白惊云冲了过去,跑到五叔身边,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大声道:“五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村里的人都、都死了?还有,我娘呢,我爹呢,他们怎么样了?你说啊!”
五叔听到白惊云一叠声地追问,似是有所触动,暂时安静了下来,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白惊云。
玄青羽见五叔半天没有反应,问道:“五叔,你怎么啦!”
五叔又转移视线看了看玄青羽,全身一抖,面上惧色大做,整个人突然连滚带爬跑出了大殿,喊着含混不清的话语。
玄清羽不解回头,却见白惊云眼角有泪,凄然道:“没用的,他已经疯了!”
玄清羽脑中“轰”地一响,愣在当地,做声不得。
白惊云向大殿中人看了一眼,见场中众人都身着青云门衣着,有男有女,有道有俗。多数人身有兵刃,以长剑居多。
其中在椅子上坐着的三个人,更是气度出众,卓尔不群。中间那把椅子子上,一个身穿白色道袍,手握拂尘,鹤骨仙风,双眼温润明亮的,自然便是大名鼎鼎的青云门掌门道尊真人了。